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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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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惠和谷心莲直到祭拜完织女娘娘,都没见到祝英台的影子。这个时候,两人情敌的立场悄然转变,一起协力找祝英台的下落。
王蓝田喝得烂醉,看见谷心莲,才说下午的时候看见银心鬼鬼祟祟拿了东西往后山去了,也许他们在哪儿。但谷心莲不觉得他有这么好心,王惠知道了就说两人一起同去。
两个人一路前去也不确定,只能互相鼓励对方前行,好在没多久看见了烛光。她们觉得有希望,两个人开心地奔去。
结果除了一个织女娘娘祭台,别无他物。谷心莲又想,书院的女孩不都在山长面前祭拜的吗?为何这里还有祭台?
两个人显然想到了一处,心一狠,一人拿了一个桌面的盒子打开。
“英台居然是女子!”
“银心居然是女子!”
两人的惊呼同时响起。紧接而来的,是沉重的寂静,然后是两个女子的啜泣声。
马文才躲在暗处,抱着杜宣的盒子听完了两个女孩的哭诉。确定她们离开,又等了一会儿看见银心来收祭台,这才从黑暗里脱身,一路施展轻功赶回宴席。
杜宣看见他来,迫不及待地就拉他坐下,指着桌上了一个小酒坛。“这是陶先生给我们的佳酿。”
马文才伸手挪远了一点,眸色深沉,“今天是节日,不能喝醉,会误事。”杜宣又把它拿回来,“这酒清甜,肯定度数很低的!我不会醉的!”说着看马文才好像没那么反对的神色,嘿嘿笑着打开塞子,就往杯中注入液体。
马文才余光瞥见王惠二人走向祝英台,面对她们的质问,她的表情变化可以说是精彩纷呈。他倒是要看看,没了杜宣帮助的祝英台要如何应对呢?
身边的杜宣还在沉迷于品尝酒液的醇美,马文才故意等她喝完杯里的酒水,拿起了酒罐。以此吸引她的注意力,避免她和祝英台搭上视线。
杜宣喝得正开心,被他突然拿了酒壶,丝毫不客气地就往他身上凑,要去抢夺目标。然而马文才毕竟生得比她高大,长臂一展,就算杜宣都已经半挂在他身上了还是徒劳无获。
她被惹生气了,索性偷偷掐了他腰间软肉一把。马文才吃痛,才把酒壶放下。
另一边祝英台久久不能和杜宣对上视线,也害怕人多眼杂,四人一起往僻静的地方去。
马文才逗弄完杜宣也看见了她们的动向,嘱咐杜宣切勿贪杯以后也起身离开。
祝英台现在慌得要死。
谷心莲一言不发,王惠都顾不上擦泪,光听她在控诉祝英台对她的欺骗导致情感受伤和心灵创伤。祝英台听得头大,偏偏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确实对二人的少女情怀造成了伤害。好不容易止住她的话头,祝英台真挚地道了个歉。
她俩态度坚决,祝英台也歇了劝服的心思,只是到底还是有点气馁,努力掩盖了这么久的秘密,竟然就这么暴露了,还是大意了。王惠看她态度诚恳,一时也接不上话茬。银心见机向祝英台提议,让祝英台告诉她们二人自己的经历。
这话没有避讳二人,祝英台也看见她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便将自己从逃婚到伪装成男子在书院就读的过程娓娓道来。末了笑了一下:“想要自由和读书竟然这般困难。”
这话别人也许不懂,谷心莲却深有体会。
她不过是想要读书学习,被那王卓然和王蓝田轮流奚落,最大的原因竟是因为她是个女子。
“英台你帮我许多,我愿意替你保守秘密。”一直沉默的谷心莲出人意料地上前一步执起祝英台的手。“女子读书已是不易,我更要助你一臂之力。而且英台你这般聪慧,假以时日定能有谢先生一般的学识。”
谷心莲来得晚,没能亲眼见到谢道韫谢先生,但是从书院众人的嘴里,她可以一窥她风华绝代的旷世才女风姿。两人一派和谐,谷心莲这一开腔,王惠也不好继续纠结,四人这才喜笑颜开,站在了统一战线。
马文才原以为能看一出祝英台被她们拆穿身份的好戏,结果没想到他在黑暗里白白看了一出女子相帮互助的真善美戏码。他觉得没趣,悄悄离开返回宴席上。
杜宣这时候已经醉得趴在桌上直哼哼了。
“嘿,你可别看我!”陶渊明拿着酒杯四处劝酒呢,感受到马文才不善的视线过来,又看看旁边不省人事的杜宣,心中了然。
“谁知道这小子这么不争气呢!”还一个劲地往肚子里灌,傻不傻!
马文才心中烦闷,分明已经嘱咐过,这家伙还是把自己的话当做是耳旁风。无视掉杜宣嘴里不住地哼哼,马文才蹲下身就把她背起。
没想到他刚起身没走两步,杜宣忽然两腿乱蹬,锤他肩膀要下来,嘴里嚷嚷要找祝英台喝酒。
她反应激烈,马文才也控制不住她,怕她一个后仰摔落下去,不情愿地又把杜宣放下。等他再起身的时候,杜宣已经捧着酒壶挤入那刚来的四人中,醉醺醺地朝祝英台去了。
马文才想了想还是迈步靠近几个人。
祝英台也看出杜宣的醉态,禁不住她一个劲地递酒,于是顺从地接下了几杯,想要诓她离开。而杜宣则是看她喝下,心满意足地不停问她好不好喝,一边凑近她给她续杯。
一旁的马文才一边留心在她要蹭上祝英台的时候扶住她的肩头把她掰回来,一边暗自心酸。这家伙才不会这么殷勤地给自己斟酒,还这么期待地给他分享。
因为发现杜宣盒子中自己名字的纸条的开心好像又浅淡了一点。
他正出神呢,刚才已经安静下来的杜宣蹭地跳起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拉住她,杜宣就已经跑到了池塘边。马文才急忙过去,杜宣撩起下衣摆嘴里一直念叨着要去水里捞月亮。
水里哪里能捞起什么月亮!
“阿宣,你别闹了!”他从背后环住杜宣的腰肢,偏偏她完全不觉自己已经被他宽阔的胸膛包围住了。听见他的话,猛地一个抬头,正好撞上低头的马文才挺直的鼻梁。
始料未及降临的疼痛让马文才下意识地松手吃痛地捂住鼻子,退后几步。
这边的闹剧早就已经被众人注目,他这一后退,祝英台接过他的任务,拦住了杜宣的动作。
杜宣不听他话,对祝英台倒是乖顺,也不再闹着要捞什么见鬼的月亮,又要去继续喝酒。祝英台不晓得她酒品如此闹腾,怕她捣乱,只得点头,把她向厅内扶去。
两个人刚踏上台阶,祝英台忽然感觉手臂她依靠的重量消失,惊慌失措地转头看去,发现原来是马文才已经把她拦腰抱起。
杜宣想要从他怀里跳下来,偏偏她腰和腿被马文才的铁臂箍住,杜宣挣扎着用手锤他的胸膛。看她如此闹腾,自己鼻子又刚遭遇重创,马文才心情实在不好,冷声道:“安静点。”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被他的语气吓到,杜宣瘪瘪嘴没说话,也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了。祝英台看得新奇,正对上马文才的视线。两人都没说话,马文才朝她微微颔首,这才转身同山长和师娘告别离开。
这里的人早就看见杜宣这一出闹剧,也没拦他们。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沉重的夜色当中,祝英台却始终望着那个方向。梁山伯也开口说,“文才兄和阿宣关系真好啊!”
“是不错。”
这个坏脾气的马文才居然也有被别人拿捏整治的一天。
马文才走得很快,怀里的杜宣却没感觉到什么颠簸。到了两人的屋子,她被放在榻上,马文才很快就递过来了一杯水。清水下肚,她的神智也清醒了一些,她喝得其实并不多,只是实在酒量差,才那般失态。
她把杯子放在一侧,伸手抓住一直站在床侧正要走开的马文才的袖子,仰头望他。杜宣喝得脸通红一片,眼神不复往日清明,嘴角弧度却比往日更明显,微笑甜得仿佛能滋出蜜汁来。
马文才一手覆上她的脸颊,感受手心她灼热的温度,在她眼角来回摩挲了几下,一边屈膝坐了下来。
“好些没?”
她比起刚回来时确实看上去清醒多了。马文才手上力气加重,把她眼角的肌肤揉红,眉峰一挑,“你别管我死活了。”
杜宣反正酒意还在,也不尴尬,嘿嘿一笑,跪在床上,又抱住马文才在他颈侧蹭蹭,“下次不会啦!”
马文才感受她的动作,忽地叹出一口气,“你贯会敷衍我。”
明明是七夕节,也不同其他女子一般行事。尽管他晓得杜宣向来无心耽于情爱,又总是心有期待。可是分明他已经向她说过不要喝醉,她还是做了。更何况对那个祝英台,都比对自己要更亲近。
杜宣手掌抚他的脖颈,感受他颈间有力的跳动。她把自己的脸和他的凑在一起,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若她不曾把他放在心中,又何苦为他流泪,将他的名字放入那一方盒中?
若他们是两厢情愿倒也罢了,若只是他一个人的单相思,这一切孟浪,又算什么?她是不懂这一切于她一个女子的意义吗?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马文才抬手控住她的后颈。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