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攻略那个马文才》水里的猫

42、第 42 章

　　“我书院学子梁山伯品学兼优，文才出众，被擢拔鄮县县令，即日赴任，特此公告。”
　　“梁山伯真是厉害，学业未竟就要去当官了！”杜宣扯了一下马文才的袖子，悄悄低语。
　　马文才不置一词，王蓝田倒是轻蔑而笑：“一个小小县令，有什么了不起？在我王家看来，狗屁不如，一钱不值！”
　　“是啊！鄮县县令狗屁不如，一钱不值。太原王家有如狗屁，值得一钱哪！”
　　荀巨伯牙尖嘴利，王蓝田斗他不过，正要离场梁山伯和祝英台也赶来了。
　　“公子，公子，你要当官了！”
　　“你得意什么？一个小小七品县令，有什么了不起啊？”他还不信自己说不过那个杠子头儿荀巨伯，还说不过一个梁山伯！
　　梁山伯听他的话也不气，仍旧笑着应道：“蓝田兄，此言差矣。能为百姓尽一份心力，是山伯毕生所愿。别说是一个一名县令，就算是衙内一名小差，山伯亦甘之如饴。”
　　“人穷志短，胸无大志。”马文才听罢，故意朝着杜宣的方向评论。她也不理，兀自转身和祝英台窃窃私语。
　　“山伯兄这下当官了英台兄是不是把握更大了？”她故意揶揄，祝英台也没反驳，笑得羞涩。
　　两年过去，眼看毕业在即，祝英台耐不住性子，偷偷向师母坦白了自己的秘密。虽是一招险棋，好在结果没出她的预料，师母愿意为梁山伯去祝家庄说媒。
　　杜宣觉得祝英台多少是被祝八哥刺激到了。
　　此前祝八哥也来书院看过祝英台，亲眼见到祝英齐，杜宣更加替黄良玉感到惋惜，秦京生到底哪里可以比得上气度不凡的祝英齐呢！
　　祝八哥当然看穿了祝英台的所思所想，对梁祝二人的未来极言否定。到他离开，虽然对于梁山伯的品性给予肯定，对他们的未来仍旧没有改变想法。
　　毕竟这是个门阀森严的时代，再者黄良玉和秦京生，不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吗？
　　不过如今梁山伯到底成了一方县令，在这么也比赤贫学子更好，加上师母保媒，祝英齐力挺，说不定真能抱得美人归也不一定。
　　就算祝英台不出此一招，杜宣也得做点什么加快他二人的进度了。
　　时光倏忽而逝，也到了毕业的时候，她是个女子，总不可能真的一方为官，杜父杜母已经打点好了，她近日领了自己的东西，就要提前离开尼山书院了。
　　马文才她现在倒不担心了。毕竟面对马太守把亡妻替身玉无暇娶回家做侍妾这件事他已经能做到不闻不问而不是大闹一场了。
　　反倒是梁祝二人的感情真是细水长流，自那年七夕后就再没有长足进展了。梁山伯这个呆子甚至都没发现那诗中巧思！
　　竟是磋磨两年多光阴，白费祝英台许多心思。
　　围观的学子散开去，荀巨伯却没动，满面愁绪。“你想好了吗？真要去鄮县当县令？那个位子可不好坐啊。”
　　鄮县地处偏远，近来又水灾频发，想也知道是怎样一番贫苦光景。
　　梁山伯知道荀巨伯是为自己着想，拍拍他的肩膀，“你我相交许久，可曾见过我怕什么？”
　　“知道你不怕，我才担心啊……要不然我与你同去吧？可以帮帮你。”
　　“你学业未成，怎好误你功名？”
　　“快别说了，我还读什么书啊，祝英台同你都要离开了，知音尽散，我独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师母到时候要和祝英台一起离开书院回到上虞。
　　“那……王姑娘怎么办？”
　　提到王兰，荀巨伯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
　　荀巨伯满脸不舍地从怀中掏出一本书，赌气似的把它塞进梁山伯怀中。
　　“这是……”
　　他对着梁山伯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这是王兰姑娘今日下山前托我给你带的医书，里面记载了她从小到大见过的病症和治疗方法。”
　　梁山伯心头发热，嘴里不住喃喃：“确是好东西，真是无以为报了。”
　　梁山伯压住现在就想阅读的心思，又看荀巨伯：“你自己再想想，想清楚了告诉我。”
　　梁山伯也晓得他纠结，笑了一下离开。
　　几人的打算杜宣都看在眼里，当时大家从四方汇聚到书院的那一天好像还在昨天，今日就要四散。
　　虽然不是没经历过离别，杜宣心头难免感染了一些伤感。
　　马文才看她沉默，悄悄握了握她的手，两人一路不言回到学舍。
　　杜宣默默收拾自己的行囊，马文才反倒贴上来了，拿着这个东西那个物件问她要不要带去。
　　“文才兄，我是回家，这些东西太多了！”杜宣看他马上就要拿马太守送的古董花瓶塞到自己手里了，急忙开口。
　　马文才气馁地点点头，咂咂嘴没说话。
　　他只是想找个契机和杜宣说话而已，以前不觉得，两人真的离别在即，才晓得二人时光宝贵。
　　杜宣也知道他的心思，拉着他坐下。
　　“时间真的很快，我感觉好像昨天才被你用球砸呢。”听出她揶揄之意，马文才恨不能把头低进尘埃里。
　　“大家都有自己的打算了……”杜宣却不知道自己回家去能做什么，就此在家待嫁，成为马文才的新娘？这是一个选择，可是她又不愿意就此在一个宅子里困顿一生，男子的宠爱并不是她一生所求。
　　“将来会怎样呢？”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未来。
　　杜宣罕见地透露出迷茫，马文才却不甚在意，“未来是一步步走的，当下无法预料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杜宣也叹自己离别在即多愁善感。
　　“阿宣，如果你想做一个普通的女子，我就是你的天。如果你想要见识不一样的世界，我可以是你的地。”
　　他早就知道，杜宣不是一个屈从的性格，她自由鲜活的灵魂，才是最开始他爱情的起源。
　　她未来的路，本来就是由自己来开拓的。新的生活还没开始，就已经在忧愁环境对自己的牵绊，全然忘了马文才也可以是承托自己的地，更忘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想清楚的杜宣蓦然笑了起来，果然是庸人自扰之。
　　况且，自己的情况，比起受尽考验的梁祝到底轻松许多。
　　“如果……我们是梁祝那般情况，你会怎样？”
　　马文才不是笨蛋，而且祝英台表现明显，杜宣早就知道他肯定觉察了祝英台的身份。
　　他不晓得杜宣是怎样的脑回路，能联想到梁祝的身上。他其实可以敷衍而过，可是看着杜宣期待的目光，他还是斟酌着开口。
　　“若我是祝英台，无论如何我会坚持的。”
　　他害怕被伤害，但更怕错过爱的机会。他不在乎困难，也不怕压迫，更不在乎名节，只在乎能不能在所爱之人的身边。
　　他敬黄良玉的勇气，也叹玉无暇的结局。可他马文才是个疯子，哪怕片刻欢愉，他也要奋力一搏。
　　况且，杜宣和秦京生是不一样的。
　　“可我若是梁山伯，我却不知如何自处。”
　　祝英台势必要为梁山伯放弃许多，若是按着马文才的性格，他不愿意让她面对这一切的苦难。
　　所有的痛苦都让他来面对就好了。
　　很多时候勇敢并不只是孤注一掷勇气，还是放弃的决心。
　　杜宣无言，被他揽进怀里。
　　化蝶的结局，是梁祝二人的勇气。所以这份对爱、对自由的执着，千年之后仍为人津津乐道。
　　如果是杜宣和马文才，也许他们最终都会放弃，也许他们会继续坚持和对方走下去，所做的选择或许并非对方想要的，但他们仍旧会这般抉择。
　　还好没有如果。
　　杜宣和马文才，终究只是尘世一对痴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