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攻略那个马文才》水里的猫

34、第 34 章

　　午间，放课后许多人聚集一堂。
　　王蓝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
　　他终于抓到马文才，那个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马文才的把柄了！
　　学堂往日张贴品状排名的地方，今日贴了一张绘了图的纸张。图上是一个小人蜷在柜中，哭着叫着寻母，人物旁边还有标注指出是马文才。
　　“原来马文才还有这样的怪癖。”秦京生一边看一边咧嘴摇头，颇为嫌弃。
　　“平常称王称霸的人，原来竟是一个胆小如鼠的爱哭鬼啊！”
　　“别说了，要被听到了，说不定马文才跑到你柜子里哭！”
　　秦京生推开那人，“蓝田兄，你怎么不说话？”
　　王蓝田心底一声冷哼，有什么好说的，你们的消息都是本大爷给的，就连这幅画也是出自本大爷的手笔！
　　如果不是那日骚扰谷心莲不成，又为了讨好马太守，也去寻找马文才，路过马厩看见杜宣和马文才争吵，他还抓不到这家伙躲在柜子里哭这个把柄呢！
　　原来这个恶人也会有伤心害怕的时候呢！
　　更妙的是，他看着那个新来的家伙和马文才对上，气势竟然丝毫不输，悄悄跟上两个人的脚步，还好他们没发现！并且还有意外之喜！那人竟然能够打败马文才！
　　他肯定也讨厌马文才，若自己稍加怂恿……岂不是能推翻马文才当上老大吗？
　　他想得美滋滋，看见马文才输了就立马撤走，回来立马赶制图画。
　　“说什么？人家都躲在柜子里面哭呢，还经得起我三言两语的糟蹋？”
　　“让开！”是年轻男子的厉喝，王蓝田循声望去，被他一脚飞踢踢在身上，身子飞出去几米撞在桌上。
　　过于猛烈的撞击带来一阵眩晕，只看见一双暴怒的桃花眼。
　　几个时辰前，杜煜从陶渊明的小屋里出来。
　　杜宣昨夜给他陈情告白以后，他才晓得，原来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竟然还差点丧命崖间，他光是听都已经胆寒。
　　虽然杜宣一直给他说马文才多在意自己，对自己有多好，但是杜煜晓得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口中的马文才，不可尽信。于是天蒙蒙亮，也不顾失礼了，直奔陶渊明的小屋。
　　毕竟没有比对头的评价更差劲的了。
　　杜煜才不要接受马文才，他不喜欢马文才，虽然任何想打杜宣主意的人他都不喜欢，但是他确实没做好妹妹出门读一趟书，就嫁作他人妇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从陶渊明嘴里听到的马文才，还更可怜一些。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人是有着怎样的毅力和勇气，才能用自己换取一个杜宣，不畏死生。哪怕重伤，也要把两人系在一起，也难想象，那般自傲的人在获救前最后的清醒之际，居然是祈求别人拯救杜宣。
　　杜煜几乎是带着对马文才的满腔感恩走出的小屋。
　　再然后，马文才就被杜煜强硬地拖去下棋了。反正课已上完，马文才也不介意陪他一局，虽然两人之间有嫌隙，但是他可是杜宣的哥哥，关系拉近一点，总是没错的。
　　杜煜的棋风是进攻型的，而且偶尔会下出一处妙手，这让马文才逐渐也沉迷其中。
　　“杜宣已经把你们的事……跟我说了。”
　　思考中的马文才愣了一瞬间，想到自己的经历，就像心尖刚愈合的伤口又暴露在空气里一样，他执棋的手一个不稳，棋子掉落发出清脆的声音。
　　没关系的。
　　他只能安慰自己。
　　“小子，什么时候知道小妹的身份的？大尾巴狼装挺好啊？”
　　没想到他说的原来是这个事情，马文才又想起当时的情景，耳尖微红，也不知道杜宣到底说了几分，就留了余地，只说了自己遣人带着画到洛城打听的事情。
　　“没关系，是小妹棋差一招。”
　　被你这小子诓骗到手了。
　　马文才没懂他说话，但是能体会到杜煜和昨日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了，遂低首浅笑。
　　“我也很感谢你救小妹。”
　　“这是应该的。”好胜的马文才已经顾不上下棋了，怕他误会又说：“我并没有挟恩的意思，那是我自愿的。”
　　他其实很自私，也想了很久想找出一个放弃杜宣的理由，只是都失败了。
　　杜煜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又指了一下棋盘让他出棋。
　　“马文才，小妹只告诉我你和你父亲不甚和睦，我也不知道其中辛秘，更无意追究。”杜煜不急不慌地出棋破了他的局，“只是无论怎么样，也许你为小妹付出过生命也好，放下了自尊也好，我的唯一出发点始终是小妹。”
　　马文才眼眸一黯，果然，自己的家庭被嫌弃了吗……也是，破碎的家庭和一个破碎的他……
　　“你是个男人，之前有过怎样的生活我无意窥探，只是没有理由一直活在自己的壳子里面，让别人去小心翼翼地保护你吧？”
　　杜宣其实这方面没给他说很多，大多都是极言马文才所受的委屈和自己的粗心大意，反倒对自己每每轻言细语，体贴心意的劝哄置之不提。但听完陶渊明版本的马文才，他也能一窥眼前这家伙的敏感多疑和难搞程度了。
　　自己的妹妹一挑就挑了个难度级别不低的。
　　“我妹妹因为你受了多少苦了，你自己躲在后面，她就哄着你去找你父亲，还去寻陶先生给你道歉。”杜煜说着就不高兴了，这些是他看见的，他没看见的呢？
　　这两日相处，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人的相处模式，杜宣才是二人关系中掌握着主动和包容的那个。
　　但是杜煜不喜欢。
　　虽然杜宣本人可能甘之如饴，但是作为兄长，他不愿意看见小妹总在包容一个可能永远把自己禁锢的人。一份健康的关系，应该是两个人互相疼爱，携手共进面对生活的波折痛苦。
　　而不是一方沉缅痛苦，让另外一人也陷入无能为力的境地。
　　“我妹妹心悦于你，愿意替你分担，我却不愿。马文才，我需要你成为一个能替她挡风遮雨，护她周全的男人。”
　　杜煜不是嫌弃他的家庭，而是告诉他要对杜宣好！马文才眼眸霎时闪亮，他相信没有人会比他更会如此了，因为他早就对她无声地起过誓。
　　他会对她好的！
　　他不会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眼泪太苦、太咸了，马文才一点都不想杜宣再尝它的滋味了。
　　“马太守为官一方，杜家日渐衰落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我们从不渴望攀龙附凤，所以你的身份再显赫，于我们而言也是过眼的浮云。”
　　杜宣的身体一直不好，而且杜父杜母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也是娇宠长大。没有渴求过荣华富贵，整个杜家都只要求她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罢了。
　　她喜欢，这就是成为杜宣执手一生之人最大的条件。
　　马文才睫毛轻颤。
　　他的身份对她来说是不重要的，所以他不用以此来武装自己，只需要被他们所接纳。
　　杜煜又下一子，“强大是从心开始，这才是带不走的东西。”
　　但是如果你改变不了，杜宣再喜欢也是无济于事。
　　马文才愣愣地看杜煜，他则是缓缓抬手指着棋盘，笑了起来：“你输了。”
　　“我不会输的。”
　　杜煜初时怔了一下，又看着他眸中的不屈心里说了句但愿。嘴上岔开了话题，“门厅那边有点吵，去看看热闹吧？”
　　两人收拾好棋盘，一路走去。
　　马文才又感觉周围人的目光就像是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身上，隔得近一些就听见了那些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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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常称王称霸的人，原来竟是一个胆小如鼠的爱哭鬼啊！”
　　“别说了，要被听到了，说不定马文才跑到你柜子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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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敢看杜煜的神色，也怕他的嫌恶。刚想发狠，忽然杜煜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完话，比他更快窜了出去给了王蓝田一个飞踢。
　　不过马文才没空关注战局，因为他脑海中还是杜煜拍肩给他说的话。
　　“臭小子，我还是很不喜欢你，但是谁让小妹心悦于你。”
　　所以我也会适当包容你一点。
　　杜煜抬腿踩在王蓝田的脖子上，心中不悦。拿人家事短处议论，算什么好汉。
　　他没有追问窥探，更没有嫌弃自己。这是一种真正的接纳，从前他只在杜宣身上感受到过。
　　马文才感觉自己心尖的疤痕好像真的在结痂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