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攻略那个马文才》水里的猫

33、第 33 章

　　杜煜一向行事铺张，又追求舒适安逸，杜宣确实没想到居然会是他找上门，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为了和自己一起上课，仅仅稍作了休整就要赶午课。
　　“你，占了我的位置。”
　　杜煜看杜宣自然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暗示半天她也不作回应，故意站在马文才的桌前，假意四处望了一下，然后耸肩开口。
　　马文才看杜宣一眼，她一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埋首看书的模样。“你敢和我抢位置，你知道我是谁吗？”
　　“愿闻其详。”
　　“杭州马文才！”
　　杜煜听完，折扇敲了敲手心，勾唇戏谑：“天哪，好大的威风。”马文才看出他的轻蔑，刚要说话，杜宣扶额拉住他，“算了，文才兄，你先起来。”
　　马文才没动，杜宣叹了一口气，自己就要起来。他咬牙切齿地瞪了杜煜一眼，才不服气地往后排去。
　　这人和杜宣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阿宣，你和新来的同学认识啊？”祝英台靠近杜宣，好奇地说。
　　杜煜看她靠近杜宣，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杜宣看着他的眼刀，认怂地默默离远了些，“额……略熟……略熟……”
　　祝英台看他不太好相处，也退回自己的座位。
　　“你玩什么啊，太惹眼了！”
　　他本来就不像大哥一样沉稳，得罪马文才，更是天雷勾地火了。
　　“我看是你玩花心了，还得我来接你。”杜煜才不会告诉她，她偷了自己的举荐书来到尼山书院，被父亲知道以后，自己无辜挨了好大的火气。而且这次一开始父亲是嘱咐大哥那个呆子来接杜宣的，是他说要戴罪立功，才得了这么个“赎罪”的机会游山玩水。
　　“我不会回去的！”
　　杜煜兴冲冲地打听关于陶渊明的事情，把她的话忽略了个彻底。
　　他还没打听完，夫子就走了进来。杜煜也只能闭嘴安静听课了，好在提前打过招呼，夫子也没让他自我介绍。不过，就算杜煜不提起他，杜宣也会去找陶渊明那个小老头儿理论理论的！反正她也不在意什么品状排名，若是陶渊明脑袋尚未清醒，还要迁怒马文才，那她也不介意散布点谣言。
　　说来也巧，自那日马太守课堂争执以来，杜宣都没见过他，不晓得是他心中有愧刻意躲避还是这个书院竟真的这般辽阔？
　　杜宣等下课，就打算抬足朝桃园而去。早些时候马文才一直昏迷，她也顾不上这件事，后来前排吃瓜马家父子的纠葛，又没遇见过陶渊明，她再次把找他理论的事情抛之脑后了。这下好不容易想起来，她可真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怕他晓得自己所寻之人是陶渊明，缠着要去，杜宣只对杜煜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有事情要处理，就要离开。杜煜还没回应呢，她就迈步走开了。
　　杜煜想着自家小妹从溺水醒来以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总是混不吝、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未见过她这般认真，觉得新奇，隔了几步跟了上去。
　　马文才原以为杜宣要和那个男子一起离开，但是一直走下楼梯，两人向桃园方向而去都未曾有过互动，且隔了一些距离的状态，他脚步已经比大脑先一步行动了。
　　杜宣走进桃园，径直朝着深处的小屋子而去。果然，陶渊明喝了酒现在正在躺椅上正美着，看十里桃花呢。
　　听见有脚步声，他懒懒地转头抬眸，就看见杜宣一脸虚伪笑意朝自己走来。陶渊明下意识想跑，他当时确实就是各种情绪一上头，就没控制得住自己说了那些导致马家父子心生间隙的话，还听说马文才因此生病了来着。陶渊明怕再气着这个大爷，割爱送了两罐酒去。饶是如此还是时时躲着杜宣二人，又等了两天，发现没人来找自己麻烦，还以为这事已过，才美美喝上了酒。没想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这个时候杜宣倒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陶先生好兴致。”杜宣皮笑肉不笑地拦住他想离开的路，“今日学生是想来请教一些问题的。”
　　“好说……好说……”陶渊明无奈赔笑。
　　这哪里是学生，明明就是大爷！
　　另一边杜煜也想靠近，虽然知道杜宣肯定晓得他跟在她的身后，只是懒得管而已，他明面上仍旧不想暴露出来。问题就是，后面那个跟着自己的人，是不是也太明显了一点！
　　杜煜看那二人已经坐下攀谈，直接站在原地等马文才上前。
　　马文才本也没有伪装的意思，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偷听非君子所为。”
　　杜煜冷笑，“那你跟来干嘛？”
　　“自然是防范你对阿宣做什么。”
　　他的称呼咬字极重，杜煜眉峰一扬，细细审视了他一番，复又笑意盎然：“那你现在想不想知道阿宣现在在干吗？”
　　马文才轻嗤一声，但见杜煜迈步靠近小屋，也未多加阻拦。
　　“陶先生从前桃花源一叙，我还以为您虽仍旧保持自己的想法，却也有所改变。但今之所见，我倒觉得陶先生未曾变化，还将自己困在自己的樊笼之中了。况且，煽风点火之事，是君子所为吗？”
　　陶渊明脸都笑僵，这个小丫头，嘴巴还是一如往常的巧利。
　　不过陶渊明已知有错，而且他生性自由，也不受繁文缛节的束缚，更不觉得师重徒轻。向学生认错，也没什么大不了。他虽然不喜欢马文才杀伐过重，但他确实什么也没做，不该因为自己厌官的想法就遭受一些无妄之灾。
　　“要是现在就想道歉的话……”杜宣侧身挡住手，然后指了指某个方向。
　　陶渊明将信将疑望过去，果然看见两个并不明显身影。
　　“你这小姑娘，怎地知道马文才有跟来啊？”
　　杜宣只是懒得拦下杜煜和他掰扯，马文才嘛……
　　她抬抬下巴，笑着说：“我就是知道！”
　　“……”
　　疑似吃了好大一口狗粮的陶渊明无语地招手：“那边两个小家伙儿，还躲什么啊！”
　　正并排蹲在不远处偷听的马文才和杜煜两人俱是一愣。杜煜没想到自己没瞒过妹妹，还连这个小老头都瞒不住，更是嫌弃马文才，肯定是他太蠢笨导致的暴露！马文才亦如是，他不想在杜宣面前暴露，也不想再看见陶渊明。
　　“肯定是叫你，我才来呢！”杜煜捅了捅他的手臂。马文才也是微笑推回去：“没听说吗，两人。”说完，提拎着杜煜的衣袍就把他拽起。
　　于是杜宣就看马文才冷然傲立，还以为是什么伟人出世，而他抓着的杜煜一脸傻白甜的笑望向这边。
　　陶渊明颤颤巍巍地上前，颇为真诚地鞠了躬道歉。
　　马文才哪儿见过这种情况，一时愣住，只能呆呆地点头。
　　他和杜煜隔得远，还没挪到合适的位置呢突然被陶渊明叫出来，到这个时候他才晓得，原来杜宣此行是为了自己。人人只劝他释怀，去原谅别人，却没人问他，需不需要一个道歉。
　　杜煜看这个一直对自己凶神恶煞的人被道歉后，神色慢慢柔化，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突如其来的被猪拱白菜的心痛让他面目狰狞。
　　留不得了，走，必须得走！
　　等陶渊明和马文才说完话，杜煜拉着杜宣，面色不善，“跟我回家！让爹娘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走！”
　　“我不回去！”杜宣被杜煜强行拉走，抵抗不过，脚下勉力跟上，手上不停挣扎。
　　马文才尚沉浸在情感的余韵之中，目送陶渊明离开，忽然听闻杜宣的呼喊声，急忙跨步赶来。他把住杜煜的手臂，拉扯中的两人都看向他。
　　“你没听见她说，她不跟你回去吗！”
　　“让开！”杜煜冷声。
　　马文才退开一步，拳头就带着凌厉的拳风要朝杜煜的身上冲去，杜煜一个旋身闪避而过。马文才的攻势不减，抬手下击又被拦下。你来我往之间，两人俱是呼吸急促，马文才和杜煜互扣住对方的手腕，两人一时掣肘。
　　“小子，身手不错啊。”杜煜也被他的攻势触怒，桃花眼微眯。
　　马文才只是冷哼一声。
　　杜宣看得眼花缭乱，回过神又想到目前的局面，不能再放任两人打下去了！
　　“文才兄，别打了，他是我哥哥！”
　　这时的杜煜打上了头，又是一记重拳朝马文才而去。两人的拳头破风相接，杜宣忽然开口，马文才一分心，被他带来的推力险些推倒在地。然而杜宣话语刚落，杜煜已经趁他分神，脚下使力，一跃而起。马文才骤然意识到眼前人和杜宣的关系，又来不及反应，杜煜腾起的一脚结实地踏在他身上，直令马文才退后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杜宣赶紧跑过去扶他，发现他的嘴角竟然挂上了殷红的血丝。
　　“就算你是她的哥哥，也不能强迫她离开书院。”马文才攥住她的袖子，一边不屈地抬眸盯着杜煜。
　　“这是我们杜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杜煜也没料到这一脚马文才竟会这般没有防护，造成了如此伤势，态度稍有缓和。
　　然而杜宣看着马文才嘴角的血迹，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事，根本不看杜煜，扶着马文才的手臂就往林外走：“我们去找王姑娘。”
　　只留杜煜在原地暴跳如雷。
　　两人从王兰处回到寝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黑，却看见屋中尚有灯光，不禁对视一眼，一声喟叹。
　　推开门，不出所料地，杜煜就坐在桌前，面色严肃。他瞧见杜宣二人袖侧摩挲相触的亲昵模样，不悦地扣下杯盖。
　　“马公子，在下和舍弟有话想说，可否退让一下？”
　　马文才上前一步，想同他理论，被杜宣拉住。她对马文才摇了摇头，示意他离开，他虽然不愿还是转过身，
　　“走了今夜就别回来了！”
　　马文才步伐愈重。
　　“杜宣，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女子！”杜煜没压抑怒气，“你竟然同男子一个屋！我算你身不由己，你又为何整日同那马文才如此亲密！”
　　“我明日就去跟山长说给你单独一房，不！我就不该让你留在这儿！”
　　杜宣虽然是偷拿了杜煜的举荐书才来到此地，但是尼山书院并不是杜家的首选，这也是家中皆知的事情，她偷了填上自己名字，并造成什么麻烦。杜家其实不反对杜宣求学这件事，只是尼山书院与洛城路途遥远，杜宣身体自小不好，怕难以照拂。到了这儿，没想到她不只是装作男人，还跟他人一房，杜宣年纪尚小，此前又从未出过闺阁，可以糊涂，杜煜却不能放任。
　　“让爹娘好好看看……”
　　杜煜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上蹿下跳，杜宣却是低头一片沉静。
　　“我喜欢马文才。”
　　杜煜猛然止步，愣了愣，瞪大双眼看她，“你再说一遍？！”
　　他心中其实早有预料，但没料到自己这个从来沉静的小妹会如此直接。
　　杜宣咬唇，抬头坚定地望他，“我喜欢马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