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攻略那个马文才》水里的猫

27、第二十七章

　　杜宣一手隔在两人中间，用力把他推开。
　　马文才偷得美人香，也自知不能过分，顺从地放开了她。
　　“文才兄……”杜宣尴尬地舔唇，一时无话，反观马文才倒是从容得让她心塞。
　　完了，马文才原来是弯的吗？
　　她是喜欢马文才，可是那是建立在马文才喜欢女子的基础上啊，虽然爱情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可是她对成为湾仔码头没什么兴趣啊喂！问题是她要怎么解释自己先偷吻这件事啊……
　　“文才兄……”杜宣默默地挪屁股远离马文才，“你知道嘛，我身体不舒服，不小心就撞上你脸了……”她一边说着自己拙劣的说辞一边偷偷观察马文才的表情。
　　看他原本心情愉悦扬起来的嘴角慢慢落下，充满风情的凤目被怒气占领。
　　他扣住她的手腕，强硬地又把她拉回来，“那你打击挺精准啊？”
　　“杜小妹？”
　　杜宣垂下的眼眸猛然抬起。
　　在洛城杜家，家里人都唤她小妹，来书院这么久没人再叫起这个名字，她自己都快忘掉了。
　　“洛城杜家，杜小妹，久闻大名啊？”
　　“你……早就知道了？”杜宣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没想到居然比祝英台还快掉马。
　　但她心底庆幸居然大过了身份暴露的危机感，甚至觉如果是马文才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
　　“所以，你不小心撞上我的脸了？”
　　杜宣嘿嘿一笑，急忙岔开话题：“你怎么样了，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马文才放开她的手，“还没被你气死。”
　　杜宣也不恼，看得出来马文才是佯怒，她咧开嘴，也不扭捏，坐得更靠近他。“文才兄别生气了，不会再有下次啦！”
　　她卖乖的样子显然讨好了马文才，他的脸色稍有缓和。
　　“我不应该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出门，也不应该让你担心。”她趁马文才不注意，手指慢慢靠近他的手掌，意图覆于其上。
　　还没如了她的意，马文才抬手按住她的肩，“我就是气你，为什么要跑去救她？你就不会替自己的安危多想想吗？”
　　他一贯深邃的目光多了几分隐痛，杜宣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从理性上来说，祝英台是她的任务对象，所以她无论怎样，注定为她承受苦难，这一次好在逃过一劫，可是下一次呢？杜宣明知，也不能告诉马文才，他无需承受无谓的担忧，何况，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又该牵扯到他吗？
　　从感性上来说，两人感情甚笃，当时情况又紧急，也只有她能救祝英台，容不得她思考。
　　她是那般想要靠近他，可是他们中间却总是隔了太多的秘密。
　　她迟迟不答，马文才又说：“你总说他们对你好，可是我呢？我对你不好吗？”
　　“你有没有想过我呢？”
　　想过我马文才也会因你难过、痛苦？
　　“杜宣，我且问你，你会走吗？”
　　“不会。”
　　不论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想要留下来，不同的是，他现在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杜宣答得很快，立马握住了他已经置于身侧的手。
　　感受着她皮肤传来的温度，马文才想，不论她今日说的真话假话，他都要杜宣践行今日的承诺，就算是强留，也无所谓。
　　两人寄住在陶渊明家中，幸得他的照料，只几天杜宣除了手臂尚有一些轻微的酸麻感已无大碍。
　　更可喜可贺的是，陶渊明听完马文才这番英勇救人的举动，对马文才表示刮目相看，马文才也因为他的照看，没再针锋相对。
　　这对互看不顺眼的冤家和解，极大地解放了杜宣。毕竟她也不想休养生息还要兼职调解大师。
　　陶渊明嘱咐杜宣今日会有一渔家女前来送鱼，注意招待的事项以后就出门不知去了哪儿。
　　没了他打扰，马大爷更是肆无忌惮。
　　两人坐在桃林下的亭子，清风和着桃花的香气徐徐而来，水面微波荡漾，在阳光的反射下于房檐投出粼粼水色。
　　马文才仗着自己尚未完全痊愈，张着嘴就要杜宣投喂的水果。杜宣拒绝，他就嚷着自己身子很痛，阿宣心狠，往往还配以无辜的狗狗眼。被他拿捏住的杜宣只能心里默默腹诽，可是你刚醒那天身体情况不是也没阻碍你强制爱了嘛！
　　递了几个，马文才还哼哼，一会儿说果子不甜，一会儿说核儿大。
　　又一个果子被递到他嘴畔，马文才正要张口，杜宣忽然手一退，又离他远了些。
　　如此往来几次，马文才神色认真起来，好胜的男人誓要把这颗果子吃进嘴里。杜宣作乱的心思得到极大地满足，果子再一次送到他的面前，马文才眼神微眯，杜宣手却没退。
　　“甜不甜？”
　　杜宣看他含着那个果子，也不嚼，脸颊鼓起一个小包，像个小仓鼠似的。
　　“甜。”马文才看她笑得狡黠，心里也无端欢喜。
　　“那还吃吗？”杜宣又拿了一个，翠绿的青果被她修长莹白的指尖把玩。
　　马文才眉峰微扬，杜宣玩心大起，又故意把果子拿到他面前，让他自己来吃。马文才也愿意陪她玩乐，自己起身咬了几次。
　　但没有一次成功。
　　杜宣拿着果子耀武扬威地朝他晃晃，挑衅他吃不到一枚小小的果子。正洋洋得意呢，见马文才又倾身过来，她暗叹自己太放松了，急忙收回手，却没想到，这人根本不在意她手中的东西，薄唇印在了她的脸颊之上。
　　杜宣顿时脸红的像蒸熟的小虾。
　　马文才正笑着看她，虽然没吃到她给的果子，可是他扎扎实实地采撷到了美人花。看着杜宣气恼害羞的样子，他还不紧不慢地伸手从一旁的盘子中取了一个同样的果子，缓缓放入口中。
　　杜宣听见果子清脆的声音，又看翠绿的果体，衬得这个家伙的嘴唇竟然更加红艳了，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暗叹自己不成器，竟同那些昏君似地垂涎他的美色，恍神许久。
　　马文才其实也有点后悔自己所做，他本不该这般轻浮地对一女子。先人说发乎情，止乎礼，可是他只要看见杜宣，就会忍不住想要同她靠近，想看她为自己而生的嬉笑怒骂。尤其是想到回到书院后两人必须克己复礼，这种欲望就会更甚。
　　他真的好想把杜宣娶回家，那样她就是他的了。
　　一边杜宣没觉察他的所想，又是气恼一个男人何以生得这般好看，又是恨自己不成器，她站起身，娇嗔地白了马文才一眼往他处走去。
　　这一起身眺望，才发现湖面竟有一艘小舟踏波而来。上面站着三个人，从那标志性的黑纱白底学子服来看，肯定是自己拜托陶渊明传的消息到了书院，书院派人来接他们了！
　　杜宣赶忙唤马文才，谁知他却好像并不在意也不开心的模样。
　　不多时，舟上下来的祝英台立马紧紧抱住了杜宣嚎啕大哭。梁山伯虽然知道其中情理，劝了几句君子要有君子的样子，要守礼巴拉巴拉一堆冗长的条文。马文才则一开始不悦祝英台抱杜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什么，转头暗笑梁山伯这个呆头鹅的傻样去了。
　　杜宣听祝英台陈了好久的情，她情真意切地连连给杜宣道歉。又听马文才添油加醋地说的杜宣和自己的伤势，刺激得祝英台泪眼涟涟。杜宣不擅长应付女孩的眼泪，反倒是马文才横眉冷眼对她的眼泪完全免疫，一一冷漠陈述她许多过失之处，直说得一向不服他的祝英台也恨不能原地钻地缝。
　　杜宣看得好笑，也没拦着他。毕竟祝英台确实太任性了，希望这一次对她来说也是一次有所收获的经历。
　　两人打算离开，本来想等陶渊明归来道别。一旁的谷心莲却踟蹰着开口，原来陶渊明早就估计尼山书院要来人了，他又不擅长道别，托付谷心莲告知后才离开的，说是等到二人离开他自然会回来。
　　几人感慨陶渊明真是个奇怪的人，也没有继续强求。他们要离开，并没有什么物件儿要带，但是梁山伯提议要帮陶渊明收拾一下屋子，几人又是一阵忙活。
　　等到要出发的时候，祝英台才拉过那个撑船而来的渔家女打扮叫做谷心莲的女孩说要带她回尼山书院。说是女孩儿对她有恩，她也答应了为她在尼山书院找一份差事。
　　既然她愿意，其他人也就没有多加置喙。
　　终于踏上离开的扁舟，一边看着小屋逐渐淹没于桃林的遮掩中，一边感受水波晃动带来的摇晃感，杜宣侧过头看马文才的侧脸。
　　他也转过头，好像在问杜宣为何瞧他。
　　杜宣只是冲他咧嘴笑，又看一座座青山从眼眸中缓缓走过。
　　再见了，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