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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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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西垂，三人一马越走越远，杜宣看见不远处一片桃林中有屋子，便提议去借宿。
“有人吗？”
走进院子，就听见了楼上传来脚步声。抬头发现那人竟是白日那个茶摊遇见的中年人。
四人围坐成一圈，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大叔，白天真是对不起。”
大叔摇摇头：“喝到了茶，你又替我赔付了茶钱，我也没亏。”他又瞥了一眼马文才，“再说了该道歉的也不应该是你啊。”
马文才忍住嗤笑，偏头避过他们的目光。
“你是不是官宦之家啊？”
马文才神气地笑着抬眸。
“瞧这神气，威风八面。”大叔摇头晃脑地说道：“你们家，应该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吧。”
“啪！”马文才猛地折断手中的棍子，站起身，冷眸凝视他。
“马负千斤，人负百斤。”大叔目光在祝英台和杜宣的身上梭巡，“这怎么就不明白呀，是人骑马还是马骑人啊。”
“你！”
“大叔，你这个比方很有意思！”祝英台笑着赞同。
杜宣则觉得他实在是语意过重。他讽刺马文才空有力气，那马可负千斤却仍旧被人骑。
可是他何以对马文才有如此敌意呢？
马文才见杜宣不说话，生气地说：“你赞成他？你到底跟谁是一伙的！”
杜宣刚要开口，又被大叔抢先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小兄弟啊，你跟心性迥异的人同行，不累吗？”
马文才势不相让，“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配和她做朋友？”
大叔耸肩摇头：“我可没这么说，我跟你们几位初相识，我怎么会知道你们配不配的。”
马文才看向杜宣，“你怎么说？”
马文才是个坏脾气，可是他确实对自己好，这些杜宣都知道。
结果就这一沉吟，马文才不由后退一步，目光失去了定点，最终垂眸，“你承认他说的，竟然承认我不配做你朋友，我马文才会不配！”
杜宣伸出的手，只抓住了他甩袖带出的气流。
陶渊明看他离去，又转过头看了看杜宣和祝英台，一耸肩：“嘿，你们别看我，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他自问自答的。”
又过了一会儿，马文才也不知去了哪里，他既没有吃饭，自己和祝英台也还在此，他又不会抛下两人，杜宣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找一下。
这房子修得偏僻，杜宣也不敢走远，不多久就又回来了，她只得坐在屋子里，期待院门能出现那人的身影。
刚坐下没多久，她听见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觉得奇怪，循声而去，看见夹在柜子缝里的黑色衣角。
她有点奇怪又生气地打开柜门，马文才竟然躲在这儿让她担心！
马文才感受到光亮，猛地转过头，杜宣得以看见他满脸颊的湿润。他身子明显地颤抖着，眼眶泛红，眼眸亮晶晶的，蓄满了泪。两人目光相接，杜宣刚想开口，马文才却张开紧紧环绕双膝的手臂，再次合上了柜门。
“文才兄，你怎么了？快出来啊。”
杜宣打开柜门，想要把他拽出来。
“我不用你管！”他把头下压，靠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
没料到杜宣心一狠，自己也窝进柜子里，双腿分开，跪在马文才的脚侧，一手抱住他的膝窝，一手搭上他交叠的双臂。
“你不出来，我就来陪你。”
马文才一慌，也顾不上生气了。
“文才兄，你到底怎么了啊？”柜子狭小，杜宣靠他靠得近极了。
“我知道了！”杜宣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定是你悬赏找人没成，所以生闷气？还是钱被偷了付不起茶钱，而不高兴？再或者是你说不过大叔，所以才生气的！”
“我出丑的事情，你一件件都记在心里。我失败了，你很高兴是不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马文才说得认真，杜宣却噗嗤一笑。
“我不在意啊，在意这些事情的是你。”
“失败没什么可耻的，我不是说了吗，在我面前可以不那么强大，所以失败是可以允许的。”
看他平静下来，杜宣偷笑：“再说了，你这哪儿是失败啊，别太苛求自己了。”
马文才一时失神，可是从小到大，父亲对他都那么严格，无数个害怕被他找到的时光，他都是蜷缩在柜子的一角，黑暗把他淹没的时候，才是他最安全的时候。
“杭州城最好的公子，哪里失败了？”
“我好？”
“文才兄，你看看你长得多好看啊！多少姑娘悄悄地钦慕你呢！读了好多好多的书，我都看不懂。又写得一手好字，照我说，就是王羲之来了，我也要说马公子的字啊，天下第一！”
你对我也是这个时代最最好。
她夸张的语调逗笑了马文才。
“所以啊，你当然当得起这一个‘好’字啦！”杜宣松开揽住他膝窝的手，双手扶住他的膝盖。
“而且要我说啊，文才兄是特别特别好！”她笑眼弯弯，双手握成拳，冲他伸出两个大拇指。
“文才兄，人总有软弱的时候。”两人开心了一会儿，她又双手捧起他的脸，“下回不要再躲进柜子里了，这样我会找不到你。”
杜宣一字一顿地说：“我会很担心。”
等马文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环住杜宣的腰，靠在了她的怀里。
他顿时紧绷起来，不知如今自处。
杜宣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感受着她的动作，他的心也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忽然，杜宣再次捧起他的脸，微微欠身，直视他的双眸，一对桃花眼眼波荡漾。
“文才兄，吃烤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