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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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祝英台亲自到了太守府来和杜宣告别。
“我给山伯说了……家中有八妹，长得与我相似，可配与山伯。”
杜宣揶揄她：“英台兄倒是坦诚。”
哪知祝英台长叹一声：“可那梁山伯是头呆头鹅！直说什么未建功立业，心中不念钗裙。”她起身觉得犹不解恨，跺跺脚，“我哪里在意呢？”
梁祝的路还长，若梁山伯不似呆头鹅痴愣，也就不会有那般冗长却婉转的故事了。
“证明山伯兄有责任心嘛！”
杜宣前排吃瓜，不走心地安慰了她一句。
“别说我了”祝英台一改愁苦，挽住杜宣的手臂，“你和马文才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不就还那样，她觉得马文才对朋友还不错，在努力积极改造他。马文才则一心搞事企图弄走梁祝呗。
“你是不是喜欢马文才啊？”
杜宣感觉脸庞以前所未有的热度灼烧，“没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是来读书还是找老公来了！
少见杜宣这般模样，祝英台心下了然。她坏心眼地说：“可我看那个马文才说不定情根深种了呢？”
进府的时候马文才那眼神都快能把祝英台凌迟了。
“你……你想太多了！”
马文才一副病娇样，明明对谁都是强占有欲。
再说了，两个男人，不奇怪吗……
“要我说，既然不喜欢，阿宣还是离他远点吧。”
祝英台走的时候，马文才和杜宣一起送她。
杜宣看着马文才身后的马统，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马统，好久不见啊！”
马统满面笑容地招手，马文才则看着杜宣目光深沉。
“晚些时候我想去园中的湖泛舟，文才兄想一起吗？”杜宣前几日就乘马文才的情，游览过许多景点，昨夜又和祝英台一顿疯玩，端的是劳神又劳身。
再者，马文才家花园湖心的莲花盛开，杜宣也眼馋几日了，在回去前，她想再看看。
原以为马文才对这种活动没兴趣，她也只是礼貌一问，谁知这家伙居然颔首同意了。
马文才吩咐奴仆寻来艘小舟，两人上船又置办了一些糕点蔬果。先前以为马文才会安排船夫，哪知他听到杜宣的疑问，倨傲地抬抬光洁的下巴，“有我马文才在，还能让你落下水？”
杜宣本意是怕他辛苦，看他这么一说，一言难尽地上了船。
反正自己是来泛舟的，又不是来塞龙舟，慢也就慢了。反正，在马家的湖里也不会走失就对了。
两人上船时已是午时，又刻意避开了日头最烈的时候，虽然是端午时节倒也没有过于燥热。
船头划开田田莲叶，留下两人深入湖心的痕迹。杜宣用指尖点了点荷叶，水流就顺着叶片的弧度，流入了它凹陷的叶心。最终又因为难以承受其重，凝成一个个珍珠似的剔透水珠滑落下来又再次汇入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莲花浸润在荡漾的湖水中，也不见疲态。
她倚在船侧，玩得不亦乐乎。
“洛城端午有什么习俗吗？”
马文才眯眼看着杜宣将鬓发拢在耳后，视线落在她莹白的脖颈。一时神迷，马文才急忙收回目光，却又下意识地注意到杜宣虽平坦但犹显窈窕的曲线，他怎么会相信了浴桶里那个男人是杜宣呢？
杜宣哪里知道，只能想着这几日在杭州所见的习俗说了几个。
小舟狭小，两人靠得近，白色和蓝色的衣摆层层叠叠地缠绵，铺陈一地情意。
马文才听她说完，抬眸说：“可是杭州还有一个习俗。”
他从袖中拿出什么东西，杜宣好奇地等他张开手，便见一串五彩线编就的手绳静静地在其中。
“这叫长命缕，五色代表吉祥，可以达成所愿。”
他坚定地注视她的双眸，看见她并无不喜，罕见地腼腆一笑：“虽然耗费了一些时日，还是不甚精巧。”
他的手很大，衬得那个手绳越发的小，杜宣突然走神想，这人是不是一手就能拢完自己的的两只手呢？
不管怎么想，杜宣眨眨眼，都想不到这居然是马大公子的手笔。
杜宣从小到大都在孤儿院长大，不喜欢过生日，也不愿意过各种繁多的节日。也从来没想过，有人会为她做什么事情。
“你帮我许一个吧。”
从前对生日许愿的渴望好像霎时转移到了这条小小的手链上，她抬起手，示意马文才给她系上。
祝英台说马文才对自己“情根深种”，杜宣只能付之一笑。角色活在书写者的笔下，她的出现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他们的喜悲哀乐并不是自己的决定。也许她能改变梁祝的结局，可她难以确定，到最后马文才是否还是会爱上祝英台。
就算不会，他又会爱上自己吗？
马文才看着她这样明亮到耀眼的目光，说出自己曾决定隐藏在心底的祝福。
“旦逢良辰，顺颂时宜。”
所有喜事都遇到，所有事情都顺心。
马文才其人，比不上梁山伯性情宽厚，还爱计较、爱吃醋、爱试探。又孩子气又霸道，他选择的人，眼里也只能有他。既大男子主义又不是个君子，为达目的不知已经陷害了梁祝多少次了。
理智告诉杜宣，他并非良配。
莲花的清香顺风而来，沁入她的心。她垂目看着马文才给她戴上手绳，又认真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低眉浅笑，
杭州城最耀眼的少年，只低头凝神为她编制和戴上这么一条手绳。
感性却在告诉杜宣，马文才，我可以喜欢你吗？
天际渐渐呈现橙黄之色，杜宣吃了一些糕点，睡意袭人。
马文才轻手轻脚地趴在杜宣的旁边，看她恬静的睡颜，又想到自己送给她的那条手绳，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
虽然比起手绳，他更想送其他的，最好能把她就这么禁锢在自己身边，不能给她任何离开的机会。
从偷看沐浴之后，马文才让马统亲自跑了一趟洛城，打听杜宣的底细。今早马统正好抓住了端午为数不多的假期时间，赶到了太守府。
洛城确有杜家，二男一女，女子名讳无人知晓，只知道被称作杜小妹。其余两个男丁，并无人唤作杜宣。还好马文才早有预料，画了一幅杜宣随身携带的玉佩的画让马统一并带了去，也证实了那个花纹是杜家家族的象征。
真是一个大胆的小女子，竟然乔装男人到书院求学。
马文才又凝视她小巧的面庞，越看越觉得自己从前自诩冷静睿智，没想到却掉入她给的迷局，白白被诓骗许久。
他的目光全被杜宣红润的嘴唇吸引，一时缓缓倾身。即将一亲芳泽的时候，察觉到她呼吸的气息，脑袋骤然清醒过来。
自己竟这般轻浮!
他回到原位，默默地调整了呼吸，又在想，女子的唇总是如此红艳吗？
直让他移不开眼。
马文才悄悄把手移到杜宣的手旁，试探着，指尖穿过杜宣的指缝，感受她指间温度心头一阵温烫。
又将上半身挪得离她近了一点，眉目间是不加掩饰的笑意。手上索性也不再试探，手指微微收紧，就和杜宣葱白的手指十指交叉，把她拢入手心。
马文才另一只手攀上她的鼻尖，宠溺地点了一下。
“睡吧。”
杜小妹。
他慢慢阖眼，没看见杜宣嘴角悄然出现的弧度。
湖畔垂柳被风拂过，轻轻颤动着在水面荡开了一圈圈层叠的涟漪扩散开来。
是风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