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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令人讨厌的亲戚 周六,超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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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超市里人来人往,叶言辞在收银台动作麻利地结账。
他皮肤白个子高,就算穿着普普通通的制服也显出俊俏。
“需不需要袋子?”
“一共129.8元。”
“有没有会员卡?”
叶言辞接过纸币,把小票跟两颗糖递过去,然后开始算下一位的账。
下班时,叶言辞把收银台里的钱仔细清点好。
超市的收银工作不难,需要的是细心跟动作快。毕竟没有顾客希望自己买的东西出现差错。
对叶言辞来说这是份挺好的暑假工,离家不远还有空调吹。家里的电脑还是他爸在的时候买的,前几天彻底报废,被他卖给了楼下收废品的大叔。他打算开学前买个新电脑,不然挺麻烦的。
“小叶,快开学了吧。”张姨问。
“下个星期。”叶言辞回答。
“开学读高二?”
“对。”
“我儿子今年就高三了,我天天晚上为他那个成绩发愁。明年就高考了还整天沉迷打游戏。”张姨一说起来就停不住,“放假在家天天坐电脑前打游戏。啥活也不干,饭等着我下班做,吃完饭碗一丢又坐电脑前去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屁用没有。我都急死了他跟没事人似的。
“我真羡慕你父母,有你这么个省心的儿子。”
叶言辞客气地笑了笑,没说话。
他整理好东西骑着电动车回家。
入夜后路灯亮起,烟火气飘散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叶言辞骑着电动车经过坑坑洼洼的路面。
叫卖声、咒骂声、欢笑声像是这个城市的伴奏,时时响起,永不停息。
小区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洞洞的,构建了一幕拍恐怖片完美的场景。
他自己忍不住脑补了一下,前面有个长发白衣女鬼,没有脚没有影子,正吐着长长的舌头,等着把他吓死。
于是,当叶言辞看见他家门口隐隐绰绰地有一个人影时,心脏猛跳了两下,脑子被吓得一激灵。
“谁!”
“言辞,是我。”一个女声响起。
“谁?”叶言辞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小姑,我来看看你。”
叶言辞走过去,看到站在门口的女人,已经有好久没见过了:“表姑怎么来了?”
“小姑来看看你,谁知道你不在家。”女人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拎着水果。
叶言辞打开门,女人坐在沙发上。
“表姑有什么事?”叶言辞问道。
女人脸上扬起笑容,一副熟络的样子:“最近怎么样?学习怎么样,跟得上吗?”
“挺好的。”
“那就好。”女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从小就脑子聪明。”
叶言辞没接话,也懒得客气,“有什么事吗?”
他今天上了一天的班,刚又被吓了一跳,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他靠在沙发上,拨弄了一下挡眼的一缕头发,整个人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女人愣了一下,搓了搓手才继续说:“你弟弟也考上一高了,现在跟你一个学校。”
“嗯。”
“他成绩一直不太好,所以我就想着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陪读。”女人语气带着埋怨,“可这房子实在是不好租,我这几天跑得脚都磨泡了也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叶言辞没什么情绪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语气平淡:“多花点钱就有了。”
“小姑,小姑就是有这么个想法。”她扫视了一眼整个屋子,“你看这房子是三室,你租出去两间也是可以的,虽然咱们是一家人,但小姑按照市场价给你交房租,绝对不让你吃亏。打扫卫生做饭啥的都不用你操心,小姑都包了。”
叶言辞看着这间充满了回忆的房子。自从他爸去世,亲戚都渐渐断了来往,也就只有这种时候能想得起他来。
真是令人厌烦。
他看着灯光下的一个小虫子,一会儿飞离开,一会儿又趴在灯罩上。
为什么这些人就不能消失呢?
“我不租。”叶言辞直接说,“你回去吧。”
他拎起茶几上的水果,“我水果过敏,吃不了,拿回去吧。”
女人有些急切地说:“你这孩子,小姑也不是白住你的房子,咱们一家人,这点忙你都……。”
叶言辞打断了她的话:“你回吧,我不送了。”
大门被摔得一声巨响,叶言辞嗤了一声,好看的眼睛里全是不以为意。
总算是清静了。
叶言辞坐在书桌前学习。昏黄的灯光下,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不停地在笔下浮现,直到深夜万籁俱寂。
高中不比初中了,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取得好的成绩。哪怕他自认为自己够聪明,也不敢松懈。深夜的家里,只有书桌上一摞摞的书本、练习册和试卷陪伴着他,没人听他说话,更没人督促他学习。
他一直都在学校住宿,哪里需要别人帮他打扫卫生跟做饭。学校的各种声音,笑的闹的、哪怕是不爽的抱怨的都让他觉得不那么无聊。
把东西都收拾整理好,他才拿了毛巾进去浴室洗漱。
这个季节洗澡不舒服,没有暖和的感觉。水温稍高就觉得热。水流划过他细软的头发、单薄但漂亮的肌肉,他抹了把脸,长而卷翘的睫毛上就挂上了水珠,像是露珠落在蝴蝶脆弱美丽的翅膀上。
他洗完澡出来只穿了条短裤,赤裸地趴在床上。
几个同学给他发来消息,问他分到了几班。
他点开分班名单翻看着。原班的同学不多,但有好几个人的名字都很熟悉,经常在一个考场碰见。
他翻到中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顾,立。
他拉过夏凉被把自己裹成了蛹状。
俩人其实不熟,硬要说也仅限于认识。
初中时两人也不是一个学校。叶言辞在附中,而顾立在实验初中,两所学校离得不近不远。当时市里举办了一次中学生辩论赛,决赛是在附中的大礼堂进行。叶言辞坐在台下,台上的辩手们穿着不同的校服,形成泾渭分明的两支队伍。一张张青涩的面容,透着阳光和朝气。
顾立坐在其中,像是一棵挺拔的小白杨。初二的时候大多数男生都开始抽条。他妈热衷于给他喂牛奶,他自己每天运动量也大,一天一窜个子。睡觉的时候老是腿抽筋,自己心里觉得可美,觉得这是要窜高的迹象。
上面在自我介绍,叶言辞没怎么注意听,他向来是懒得关注这些东西的。当对方学校的二辩站起身陈述观点时,他不经意间扫了过去,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目光。
那天A市迎来历年来热的一天,大礼堂外面太阳高悬,一抹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偷偷钻进来,在顾立站起身时打在他的身上,像是阳光都追随他而去。
青涩又帅气的少年,带着光撞进了叶言辞荒芜一片的心中。
他一一反驳对方观点的样子很强势,尽管在叶言辞听来他的某些观点纯属是胡扯,但还是掩盖不了他身上的光彩。发言时身上的那种自信潇洒,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对方辩手无所谓、台下的观众无所谓。
他在心里笑了下,给顾立同学点播一首无所谓。
叶言辞专心地盯着顾立看,发现顾立跟身边人交流的时候不再绷着一张脸,反而带着温柔而清朗的笑容,带着点反差的萌感。
这样的人,一定享受着无数爱意长大、一定拥有幸福的家庭。
真是令人羡慕。
那么好、那令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