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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钱丽丽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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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有些嘈杂,很快随着一声轻微的门响,归于平静:“你在哪儿?”
对面声音如高山冷泉般,淡然又平静,像是夏日里的冰可乐,抚平了谢存直有些烦躁的心。
谢存直看了一眼石元龙,后者颔首表示明白。两人交换了位置,关上车门车子启动,“刚看完现场准备回警局,怎么了?”
“我跟爷爷去给人迁阴宅,给你说一声。”
“行,路上小心,早去早回。”谢存直从来不会多过问他的事情,只是习惯的叮嘱了一句。
“小良啊,快过来!”
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叫他,环境再次嘈杂了起来,似是没听清,沉默了一瞬,答应道,“嗯,你也照顾好你自己。”
谢存直闻言有些好笑,在石元龙戏谑的眼神下再开口就有些玩世不恭。“不然你别去了,过来照顾我?”不等对面回复,又笑着说“放心吧,小游哥哥,我都多大了。”
手机对面是游良,自小一起长大,是二十多年前被邻居郑老爷子不知道从哪个林子里抱回来的。
自己是个吃阴阳饭的,又是个鳏寡的命,这么多年也没想着找个女人生个孩子,也就把游良当做自己亲生的。
可能是因为游良自身的神秘和一身本领太厉害,又救过他的命,不知道什么时候,谢存直对他存了心思。
对面沉默着挂了电话,石元龙看了他一眼,揶揄道,“又是你那小哥哥啊?”
谢存直把手机放兜里笑:“现在是。”
“什么意思?啧,看你平时那么骚,我以为人早让你撩到手了,居然还不是,你不行啊老谢!”
谢存直有些无语:“我觉着他也喜欢我,可就是绷着,拧巴死了。”
“得到就不珍惜了,我看啊,这是考验你呢!渣男——”
谢存直:“……”
……
警局会议室里。
石元龙把照片贴在白板上,让实习警员陈元整理着现场口供,他手里拿着几张SD卡,“来吧,一起看电视。”石元龙拍拍旁边的椅子背示意他坐下,拿着遥控器吐槽,“这监控室抽屉里一袋子这玩意儿,上面全都是日期编号,还好就拿的是今天的,不然找这些都费劲儿。”
学校是老校,很多监控设施老化,能用的只有那么几个,有几个是每层楼道尽头都有的,两个位于教学楼外部两侧,还有几个是女生宿舍楼内两侧的。
监控内容每天都会自动保存,石元龙看的是教学楼的SD卡,拿着遥控器调着日期,屏幕里从昨晚凌晨12点开始,一直快进到中午才停下来。
教学楼人来人往,钱丽丽背影瘦小,进教学楼后就一步步径直上了楼梯,楼梯间没有监控,一直到五楼,天台没有监控,也看不见后面的事,直到监控角落冒出一摊血…
女生宿舍的监控就更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了,就没有出现她的身影,只有当天的值班老师在每个宿舍挨个巡逻。
“死者钱丽丽,今年16岁,死因就是高处坠落,法医初步鉴定,死者死前曾有过性·行为,不排除是性.侵,手腕有淤青,脸上有未消失的掌印,也就是说,被打了耳光,身上多处细碎伤痕,新旧都有,旧的已经结痂,新的也就这两天。下·体残留体·液已经采样化验了。
“还有…她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细小针眼……是吸·毒,也采样化验了。”
说到这儿,石元龙脸色有些不好,“没听说她有什么不好的事,听她们班同学要么就是温温柔柔的小姑娘,爱笑,还有人说她人浪荡,笑都是装的…评价都挺极端的…”
谢存直也不耽搁:“师兄,你带人再去查一查钱丽丽在学校的关系网,有没有因爱生恨或者爱而不得产生极端情绪的,现在的高中生,青春期情绪都不太稳定。”
“还有校园暴力之类的。”
“我和陈元去一趟钱丽丽她家,听说她家只有爷爷奶奶,现在孙女死了,估计也挺不好受的…”
“没问题。”
………
钱丽丽老家在远郊的一个村子里,为了孙女上学方便,老两口搁置了祖宅拿着棺材本来到城里在一片快拆迁的老城区里租了个便宜的小房子。
因为已经高二了,还有一年时间,租的时候也问了短时间内不会拆,起码让自己孙女儿离的近了点儿。
老城区很多房屋都空了,一眼看去,到处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的钢筋建材。
墙上被用红色的油漆写满了‘拆’,路边也立着大大的警示牌:前方危险,就此止步。
找了老师打电话确定了钱丽丽现在的地址后,谢存直看着这栋破败感的危楼,拉开楼门,一束光打在地上,里面没有灯。
谢存直先一步进去,后面的陈元紧跟着进去,随意撒开门,那扇门嘎吱吱了一秒后,就重重的砸进门框,带起四散的灰尘,瞬间陷入黑暗。
打开手电筒,一步步摸索着上台阶,一直到二楼才有光从楼梯口的小窗透进来。
“这住的也太偏了!什么破地方,脏死了……谢哥,要不我一个人去吧,你在外面等我。” 陈元打着喷嚏捂着鼻子,“而且,这楼里阴森森的,外面这么热,里面怎么冷飕飕的…”
谢存直转头,手电筒还没照在他身上,就看到那张死青灰白扭曲的脸贴在他肩膀上,有些严肃,“小陈啊,如果你住这儿,有人这么说你,你生气吗?”
“………”陈元是新来的实习生,报道那天是爸妈亲自提着礼物送过来的。
估计是家里人言传身教,深谙社会厚黑学,平时会暗戳戳的拍拍上司马屁,虽然有些憨傻单纯,但也不是让人讨厌的人,闻言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是人民警察,如果这都嫌弃,那就回家当你的少爷去,别来这儿玩儿。”
“谢哥我错了…”陈元涨红了脸,头快低到地缝了,像个鹌鹑。
那张脸还趴在陈元背后,红白液体顺着乱发低落到陈元衣领肩膀,却丝毫不显现,“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被宠着长大,大多数普通人还在为吃穿发愁,世界本来就不是公平的。”
“行了,知道错了就别闹了…人爷爷奶奶还不知道呢…”谢存直意有所指的用手电筒照了照周围。
主要毕竟她现在是女鬼,万一戾气上来要杀人,他也保不住陈元。
“啊?哦…”陈元有些愧疚,感觉身后的凉意少了些,转头看却什么都没有,再回头谢存直已经转弯上了楼,抚平了身上的鸡皮疙瘩,也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上了四楼,右手边的门落满灰尘,门大喇喇的开着,里面依旧是垃圾堆满地,显然已经废弃了。
陈元敲了敲左手边的门,房子不太隔音,里面不确定的交谈声也传了出来。
听声音一男一女两位老人,应该就是钱丽丽的爷爷奶奶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许久,才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满脸皱纹沟壑纵横的老爷子,干瘦的身上套着老年背心,有些泛黄。军绿色的裤子也洗的发白,腿弯皱皱巴巴,一看就是穿了很久,手里拿着一个烟杆,发出呛鼻的味道。老人看着他们一脸惊讶:“老婆子,还真有人敲门!”
“大叔你好,我是警察,今天来呢…“
“啊?你说什么?“老爷子浑浊的眼珠转动,有些迷茫,还是礼貌性的让开门。
“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好好说…”谢存直拍拍陈元的肩,跟在后面进门。
这一家人过的很拮据,家具都有些破旧,更多像是别人废弃不要的,却到处都是生活过的痕迹。沙发上摆着一些旧旧的小玩偶,沙发罩是不要的床单,边角被绣上了一朵小红花,房间内也称得上干净整洁,虽然小却很温馨。
“大妈,我们是警察,这次来是想告诉您…您孙女儿,去世了…”陈元看了周遭的环境,真的有些愧然。
老爷子身子一顿,抬手就把他往后一推,嘴里骂骂咧咧,手上也没停,“你这人说什么呢,什么去世了!快走!哪儿来的骗子!“
“大叔!我们真的是警察,您孙女是叫钱丽丽吧,在清源一中上学,走,我带你们去看她。“陈元指着肩膀上的警徽和手里的警官证,一脸为难。
老爷子干瘪的手点着陈元的鼻子,气的原地转了个圈,顺手就拿起了放在小桌上的鸡毛掸子,狠狠的抽在陈元的肩膀上,“让你咒我孙女儿!让你咒!快滚!再不走我可就报警了!“
满天飞着细碎的鸡毛,陈元傻眼,哪儿见过这个阵仗,抓着老爷子的手腕慌忙把照片掏出来要给他看。
“老头子,谁怎么了?“从厨房出来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端着菜盆,老妇人精神矍铄,微微佝偻着身子,素净的碎花衬衣衬的她年轻不少。
“骗子!没事儿,我这就把他们赶出去。“
“大妈,我们是警察局的,钱丽丽是您孙女儿吧,您看看,这是不是她。”陈元绕开大叔,拿着现场照片给大妈看。
“哐啷!“菜盆落地,溅起一地水花,像极了当时溅在墙上的血迹。
………
血淋淋的照片摆在老两口面前,却还是不敢相信。
警局门口,老两口被扶下车,大妈盯着门口不想进去,死死的攥着自己的手心,直到他们把尸体推出来,掀开那层白布…
谢存直不想见证这类生离死别的场景,默默退了出来,就看到石元龙押了一个人进来。
“怎么了?”
“这小子跟钱丽丽有关系,我去学校看现场查线索,结果他见着我就跑,让我给逮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