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还是你在行》橘肉惊

2、清源高中 清源市

　　清源市，是一座四季不太分明的城市，老人们常戏言，“夏天过了就是冬”。

　　这不，五月底还得穿着厚外套，六月开头没几天就热到隔壁小区保安室的狗都不愿意出门。

　　清源市警局，坐落于清源市的城市边缘，最近没有大案子，警局内也是一片祥和，各个伏案做着自己的事情。

　　谢存直作为刑警大队队长，丝毫没有作为小领导的觉悟，没有案子的时候，来的比局长还晚。

　　在就剩两分钟迟到的时候，才慢悠悠的看到他提着手抓饼从自己那辆二手奥迪上下来，睡眼惺忪，好像昨晚去做贼了。

　　路过的同事打着招呼，听他们喊着“谢队早！”他也冷着脸一一点头回应。

　　每个地方都会有一个存在感很强的人，谢存直就是。

　　作为警局局草的存在，他有一张可以说是放荡不羁的脸，眉眼轮廓分明，浑身上下又是说不出的沉稳，眼下一道疤痕让他的帅气里多了一丝锐利，面庞年轻消瘦，鼻梁高挺，肩宽腰窄，黑色的警服配上一米九的身高，牌亮条顺，一眼看过去都是腿。

　　当然，这都是他不说话时候的表象，实则此人不要脸至极，和他关系好的人都知道，偏偏他装的很好，在下属面前俨然一副严肃领导的的样子。

　　路过办公司的时候，石元龙正眯瞪着眼睛打瞌睡，看到谢存直进来，一把揪住他，笑的幸灾乐祸，“老谢啊，赵大脑袋让你来了就去他办公室，你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了，他扬言要收拾你。”

　　说着，还无比自然的从他手里摘出来一杯豆浆，只是还没接近，就被谢存直一巴掌打掉。

　　石元龙不在意的捂着手背，“嘛呢！情报费懂不懂！？”

　　他嗤笑一声，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表情提着早餐就去了赵秉伟的办公室。

　　谢存直的爸爸谢启明是警察，和赵秉伟是同一届的同学，后来他爸爸喜欢上了赵秉伟的妹妹赵明雪，赵秉伟就成了他的舅舅。

　　谢存直小时候不想当警察，说讨厌也不为过，他爸爸整天整天的不见人，忙完回来就带一身大大小小的伤疤，妈妈整天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生怕哪天就出了意外。

　　结果没想到，十二年前的一次任务中，还是天人两隔，他当年已经懂事了，看着一群人在他家进进出出，后来，墓园里就多了一块墓碑…

　　警局的人还不知道警局局长赵秉伟就是他舅舅，他瞒的很好，以至于五年前他刚来警局报道的时候，回去差点儿被赵秉伟打断了腿。

　　进了警局，谢存直就玩命了，当年考警校的时候家里人轮番劝也没劝动，哭也哭了，骂也骂了，但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思绪流转，抬头看就已经到门口了，还没站定，就听到办公室里重重的一声咳嗽，谢存直抬起手准备敲门，里面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臭小子，等着我请你吗，还不快滚进来！”中气十足。

　　“怎么了赵局，火气这么大，我没迟到吧，刚刚进门我还看了一眼，还有一分钟呢。”谢存直推门进去。

　　赵秉伟是个中年胖子，听赵明雪说，原来在警队的时候还算苗条，后来步入中年就一年不如一年，加上早些年出任务亏了身体，他那个医生老婆，就天天变着法的药补，就补成了现在这幅尊容。

　　此刻他正端着保温杯，怒视谢存直，热气一缕一缕的冒上来，让那个光溜溜的脑门儿更加溜光水滑。

　　也是因为他头大，正常人的警帽他戴着就像胖版黑猫警长，所以才有个赵大脑袋这个外号。

　　不等他说话，赵秉伟就劈头盖脸的把谢存直一顿臭骂，唾沫星子扬的满天都是，“你看看你什么样子，天天踩着点儿上班，到这儿刷牙洗脸，警局的脸都让你丢光了！警察就不用整理仪容仪表了吗！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没案子就跟着隔壁扫黄打非去蹲点儿！”

　　谢存直：“不是，昨天我不刚在路上抓住一小偷吗，怎么闲了，老同志少喝枸杞，火气大死了。”

　　“回嘴是吧！”赵秉伟重重的放下保温杯，从办公桌绕出来，一下一下的踹他腿弯，踹一下嘴里说一句，“回嘴是吧！迟到是吧！”

　　谢存直也不躲，本来也不疼，也没外人在，也不嫌丢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吃着快凉了的早餐，“赵局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儿啊，外面我还忙着呢。”

　　赵秉伟喝着茶，面上渐渐严肃……

　　“十二年前那个你爸爸那个案子……”

　　聊完了事情，谢存直有些沉重，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案封存了，结果没想到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丝线索，

　　十二年前那件事居然还有活着的人吗？那为什么当年没有消息，档案里也没有记录，沉寂了十二年怎么突然出来了？

　　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一切都会有结局。

　　现在正是午休，外面热浪翻滚，警局内的风扇呼呼的吹着，大家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吃饭。

　　值班室里来了一通报警电话，没两分钟，实习小女警就急冲冲的过来通知说，“谢队石队，刚刚有人报警，说清源高中有学生跳楼了！”

　　石元龙一口饭刚进嘴，闻言还没进口就不得不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这当警察啊，就这点不好，走吧走吧，办案去了…”

　　石元龙是谢存直的大学同学兼室友，个子比他稍矮一截，但不同于他的高瘦，石元龙是健身达人，浑身腱子肉，爆发力惊人，看面相有些憨，却不是个傻的，脾气有些冲动但为人正直善良。　　

　　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上课时间，教学楼外围学生已经被遣散，只有目击者，还有学校的负责人，看来专门是等警察来。

　　痕检和法医在现场忙碌，暂时进不了人，看到谢存直和石元龙，一旁正好因为害怕不敢看而转移视线的胖子赶紧迎了上来。

　　穿着西装戴金表，满脸的横肉，肚子上的肉快要把扣子崩开了，粗短的手指捏着纸巾擦了一把出汗出的油腻的脸，重重握住俩人的手轮流上下摇了几次，“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说着，从兜里掏出烟给他俩一人递了一根。

　　谢存直接过烟，胖子极有眼色的掏出打火机点火，他笑了笑拒绝：“谢谢，最近戒烟，不抽，”也没说还，顺手把烟夹在耳后，看他又护着火苗转头给石元龙点，后者也拒绝，找了个没脸，也不见他生气，开始问道，“你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胖子一脸的苦哈哈，“对，我叫唐立明，上任六年多了第一次遇到学生自杀这事儿…”

　　“自杀？你怎么确定？”谢存直打断他的话，石元龙已经过去跟着看现场了。

　　唐立明一愣，又擦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现在的学生不都这样吗…因为一点儿压力就要死要活，留下父母为他们伤心…”他三角眼里透着几分焦急，“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快点儿查清楚啊，本来学校出了这事儿影响就挺大的，学生都没心思上课了…”

　　谢存直不想听这些没有用的，“行了，是不是自杀我们会查清楚，你配合我们调查就行，我去看看现场。”

　　上前查看，尸体从高处坠落被摔成了奇怪的姿势。四肢变形，死状凄惨，脖子断了，周围的皮肉却没烂，因为出血肿胀了一圈。

　　一汩一汩的血从脑袋四肢往外溢，校服被染红，眼珠凸出，脑浆迸裂，溅到旁边的绿化带上，洁白的墙面上玻璃上，红白交错，斑斑驳驳。

　　不远处有两个女生抱在一起小声啜泣，两个人都蹲在地上。

　　宁可瑜是第一个看到尸体落下的人，仿佛还能听到尸体重重落下的声音。

　　现在她整个人像一只落水惊恐的猫，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正蹲着躲在另一个女生怀里，脸色苍白眼睛哭的通红，一抽一抽。另一个女生也不遑多让，害怕的不敢往后看，但还是尽力安抚着宁可瑜。　　

　　尸体初步检查完成，装进了裹尸袋里，痕检正在方圆几米处围着警戒线，谢存直站在两个女生面前，面上稍霁，语气尽量温和，“没事了，别害怕，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宁可瑜已经不再哭了，也许是被尸体的死状冲击，此刻神情恍惚，整个人都呆呆的，听到谢存直的话，后知后觉从女生怀里钻出来来，发白的指尖抓着那个女生的胳膊看着他，声音嘶哑，语气颤颤，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怎么会死呢！怎么会…她从来…她从来都是笑着…”

　　后面的女生被抓的疼了，冷吸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谢存直安抚的拍了一下宁可瑜的肩膀，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她背后站着一双脚，洗的发白的帆布鞋，有点皱的校裤。

　　他猛一抬头，宁可瑜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那双脚也不见了。这才问，“你觉得她不是自杀？”

　　他记得刚刚尸体的脚上，有双一模一样的帆布鞋…　　

　　宁可瑜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但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下来 “她平时见谁都是笑着的，她怎么可能自杀。”　　

　　“她叫钱丽丽，我们是一个班的，算是好朋友。”接着想了想又说，“是我们靠近窗户的同学先看到的，因为我们教室在一楼，当时在上课，我在窗边感觉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就下意识看了一眼，就看到她…还有…还有…一玻璃的血…”

　　……

　　挑挑拣拣出有用的信息，他也不再问，“好了，情况我们都了解了，这儿没你们的事儿了，回去上课吧。”

　　“走吧阿瑜，别难过了…”一旁的女生搀着宁可瑜转身往上教学楼走。

　　“等等。”谢存直像是想起了什么，搀着宁可瑜的女生步子一顿，“你听说她跟谁谈恋爱了吗？”　　

　　宁可瑜沉浸在恐惧中，问什么答什么，想了想摇摇头，“她家…不太富裕，好像听说她爸赌博喝酒还家暴，把她妈打跑了。家里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她就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给家里减轻负担，怎么会谈恋爱，不过，追她的倒不少。”　　

　　谢存直摆摆手，“没事了，走吧。”

　　了解完情况，宁可瑜回到教室，班主任打了电话，让她的父母来接她回家，受了刺激，还是先回家休息几天吧。

　　……

　　现在是盛夏，太阳毒辣，警车停在校门口的树荫下，谢存直打开车门，热浪直冲面门，谢存直习惯性伸手进去打开空调，又打开车门散发着那股闷热，自己脱了警服搭在肩上倚在树荫下。　　

　　半晌，石元龙打开车门，警服领子一圈被汗浸湿，感受着空调的丝丝凉意，舒服了不止一点半点，看到谢存直已经坐在里面了，一边关车门一边顺口问了一句：“你那边什么情况？”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样，又问了校长，他坚持说是学生压力大，想不开…”石元龙叹了口气，话拉的老长，最后还不忘骂一句：“老狐狸，就是怕自己受牵连。”

　　谢存直揉了揉太阳穴还想说什么，突然他这边的车窗被敲响，宁可瑜在外面站着。

　　不远处停着她家的车，价值不菲，看来还是个小富婆，从车上下来一个气质沉稳的男人，提起宁可瑜的行李箱放在后备箱，男人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循着目光看过来。

　　好敏锐的人。

　　宁可瑜脚步踌躇，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谢存直收回目光：“怎么了？还有事情没说？”

　　“她……”

　　“她最近一段时间有些不对劲儿，好像变了一个人，虽然还是笑着的，但笑的很可怕，我跟她说话她也不搭理我，有时候还特别冷漠的看着我，我每次回头她都在看着我…她最近太奇怪了…那种眼神，看得我心惊…”宁可瑜脸色有些难看。

　　谢存直垂眸想了想，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家休息，有需要我们会找你的…”

　　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方向盘，思绪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小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