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一道残魂 地上的 ...
-
地上的血迹好像动了,慢慢凝聚出一个半透明看不出样貌的残破人形,那是一道残魂,正目光空洞的盯着游良,身体散发出阵阵阴寒气。
转瞬就上了沈梦的身,后者身子一抽搐,目光涣散旁若无人般走出接待室,游良和谢存直跟上去,其他人在原地面面相觑,蒋鸿福作为殡仪馆的负责人,只能一拍大腿跟上去。
“这怎么冒出来的啊?”谢存直警惕的看着黑雾,能见度太低,万一真出来,防不胜防。
游良看着前面摇摇晃晃的人影,俊朗的眉毛拧起,解释道:“这应该是一道残魂,人有三魂和七魄,生来一体,如果硬要剥离开,那就会变成十道没有意识的残魂傀儡,不会伤害人,只会听命行事。”
“那个小瓶是挡煞瓶,里面装的是沈梦的指尖血,多用于逢凶化吉,本应该是用红绳穿起来的,可她的被破坏了,所以这道残魂是住在那儿。”
蒋鸿福也跟在两人身后,默默听着,干这行的,也多多少少知道些东西,有时候就算不信鬼神,也得敬着。
游良看她拐弯,在冷藏室门口站住,用头费力的顶着门想打开,蒋鸿福走的时候把门锁了,见状立马掏出钥匙抖抖索索的开门。
沈梦就站在他身后,脖子耷拉着,黑色的眼珠翻上去,留下布满血丝的眼白,好几次对不上钥匙孔,游良就帮了他一把。
她进门后用力在每一屉上都嗅了一遍,蒋鸿福揩着额头上的冷汗,有些反胃:“警…警察同志,她这是在干什么…”
谢存直站在门口:“检查尸体的新鲜度?”说完看向游良求证。
“没错。”游良点头,“冯清怡的遗体应该就是被她动了手脚。”
看着“沈梦”把仅剩的遗体一屉屉拉出来,挑选了一具面容姣好的女性,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两张塞进遗体手心,两张贴在脚底。
又拿出一个褐色的铃铛,一边摇铃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嘶哑如砂砾。
“开通天庭,使人长生,三魂七魄,回神反婴,静听神令,也察不详,行亦无人见,坐亦无人知,急急如律令!”
遗体睁开眼从架子上直挺挺坐起来,尸斑蔓延全身,僵硬的脊骨被折断,从后背凸出一块,每每要跌倒的时候,就好像有根线拽着,身体又立刻回正。
蒋鸿福眼睁睁看着尸体从他身边跌跌撞撞过去,大气都不敢出,尸臭直冲鼻腔,冷汗顺着额头一滴滴落下,欲哭无泪道:“大…大师,您帮帮忙啊!”
没等游良说话,谢存直拽着他让开门,看着沈梦跟在尸体后面出去:“帮忙?你这殡仪馆干的坏事儿可不少啊,看看这动作多熟练。”
“不可能!”
蒋鸿福想也没想直接反驳,他几年前因为检查出脑癌,不顾家里人反对,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了却余生,就创立了北郊殡仪馆。
以最低的价格提供服务,见证着一场场或悲情或荒诞或遗憾的人生,思考着对于死亡的意义。
“她要被送去哪儿…”游良打断两人对话,在沈梦身上点了几下,再次结印念咒。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那道残魂被游良从沈梦身体里打出来,飘在空中,下一秒视线慢慢聚焦,直愣愣的盯着游良,发出几声怪笑:“居然是你啊…”发出几声怪笑。
没等他反应过来,残魂惨叫一声,半透明的身体化为碎片,消散在原地。
“怎么回事?”谢存直把他拉到身后,看着残魂消失的地方。
“这就是控制它的那个人,他认识我,为了不暴露自己,把那道残魂打散了。”游良眉头紧皱,“生生打散魂魄,让它连轮回的资格都没了……”
“他认识你?”谢存直有些头疼,他隐隐觉得这个案子好像和钱丽丽案有些关系,这种送上门的线索让他感觉自己被安排了。
游良摇头,捡起地上的铃铛:“我不知道,先把尸体搬回去吧,被人看见不好。”
他摇摇铃铛,发出沉闷的响声,外面一层褐色的物质沾在手上,他低头闻了一下,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铁锈味。
瘫倒在地上的沈梦悠悠转醒,觉得头痛欲裂:“我刚刚…怎么了?”
谢存直看游良在研究那个铃铛,并不搭话,就替他说:“你被鬼上身,阳气长期被压制,加上你周身的怨气,幸好我们发现了,不然哪天飞来横祸,可就死无全尸了。”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了吗?”
游良:“………”
沈梦和蒋鸿福战战兢兢把尸体抬回去,锁好门后。
接待室,两人正襟危坐,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空气中还残留淡淡的臭味,打开窗才好一点。
两边的帘子被拉下来,痕检组的人去拓印那枚指纹,并找到了冯清怡脱落的头发,带走一部分后剩下的给了游良。
谢存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椅子外面翘起二郎腿:“你那会儿说,原来不是做梦,是什么意思?”
沈梦整理思绪,幽幽开口,漆黑的眸子里闪着诡异的光:“我最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到我在一片黑雾里被杀死,被各种方法杀死…”
“一片片红影飘过去,红影里都是痛苦的哭声,我想求救却张不开口,想醒也醒不过来。”她捂着头神色痛苦。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看着地上那根细细的银链子,“还梦到有一个透明的影子,它挥之不去的藏在我身后,占用我的身体……现在看来,那个透明的影子就是刚刚那道残魂。”
“有时候没睡觉甚至也能听见梦里的声音,我宁愿不睡觉也不想在梦里被一遍遍的杀死。”沈梦的话就停在这里,短短几句话就已经说清了这段时间的痛苦
“一片红影,这还不知道是什么…”游良垂眸手支着下巴,“但你梦里的这些人都是你经手的遗体,包括冯清怡,也是你弄的。”
“所以她们才找上你,你不是主谋,她们不想你死,但要折磨你…”游良抬头看向蒋鸿福,“现在看来,你们殡仪馆丢失的遗体不止冯清怡一个,带我们去墓地。”
“好…”蒋鸿福答应下来,有苦说不出,遗体在他眼皮底下都能丢,之前还真说不定。
几人开车又往更北走,地段比之前更荒凉,车开过去后面扬起一层灰,道路周围长着半人高的杂草。
路上碰到一个丧葬队,浩浩荡荡两排十几个人披麻戴孝,家属抱着照片走过一个路口就跪下烧纸磕头,中间四人抬着棺材步履稳健,大鼓唢呐敲敲打打震天响。
谢存直等着丧葬队过去才开车:“这是要埋吗?”
“是,夏天天热,没办法保存太久,所以一般隔天就下葬了,冬天的话可能要停灵一个礼拜,因为步骤繁琐。”游良解释,转头不再看。
谢存直:“为什么每个路口都要跪下烧纸磕头?”
游良:“因为十字路口是阴阳交界的地方,白天是阳人过路之处,晚上是阴人和阴差过路之处,很多祭奠会选择在十字路口,希望阴差接引给已逝的亲人。”
谢存直:“为什么……”
“那么想知道,不如我给你办一场?”游良嫌他话多,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谢存直:“……………”
两人都没讲话,后座的蒋鸿福和沈梦一言不发,表情凝重。
谢存直远远看见一个木质栅栏门,门上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北郊墓地。
把车停在一边,几人下车推开门,引入眼帘的是一座假山,假山旁边还挖了一个水池,里面养着几条小锦鲤,水池的水还做了一个精巧的装置,变成了活水。
游良环绕四周,坟堆整齐排列,点点头:“虽然穷山恶水,但这儿的风水原本还不错,山在阳水在阴,阴阳和谐。”又看到上空也有一团黑雾,“但也被怨气破坏了…”
“进去看看吧。”游良率先进去,碰到从旁边出来一个瘸了腿的年轻人。
年轻人把手里的扫把放在一边,嘴里呜呜哇哇说着什么,挥着手把游良往出赶。
蒋鸿福挡在他前面,好声好气的说:“小黑,没事儿,我们过来看看。”
小黑一只眼睛瞎了,也不会说话,喉咙处有一道伤口,用一只眼睛辨认眼前的人,见是蒋鸿福也就不拦了,让他们进去。
几人进去分头查看,蒋鸿福给谢存直介绍:“小黑是隔壁村里被拐卖的孩子,被拐子打断了腿挖了眼睛还割伤了声带,沿街乞讨。”
小黑拿着抹布仔仔细细擦着墓碑,把贡品摆放的整整齐齐。
“丢了十几年了,前几年才被警察找回来,父母临死前可算是见了一面,村儿里人都不待见,我看这孩子可怜,就让他在这儿混口饭吃。”说着,蒋鸿福眼里不忍之色更浓。
“他碰到你是他的幸运。”游良定睛一看,蒋鸿福身上也有一层淡淡的功德,外层的怨气也都不能近身。
“小游,快过来!”谢存直远远摆手,游良赶紧过去。
墓地的坟墓是用砖头在土包上垒起来的,在坟墓的背面,看到一片松动的砖头底下是翻新的泥土。
游良看向墓碑,墓碑的主人是一个面容青涩的女生,死亡日期就在昨天。
“被盗了?”谢存直把砖块拿下来,松软的泥土塌陷,他让小黑找了两把铁锹,很快还原了那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