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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踏莎行(4)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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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榴柳与赵子苓在丫鬟的搀扶下回到了各自的房间,赵榴柳强打着精神硬生生撑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因为失血与强大的心理压力使她瞬时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失去了意识。
“滴,宿主当前身体已陷入昏迷,您是否选择强行清醒。”
赵榴柳又回到了白色房间,虽然浑身的痛感瞬时感受不到了,但是杀人的记忆依旧挥之不去,赵榴柳只能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都是楚雄飞自己找的,他本来就是一个人渣。
“不强行清醒,好不容易休息休息。”
好不容易浑身舒畅没有疼痛与眩晕感,那就睡一觉好了。
赵榴柳虽然受了轻伤,但久久无法醒来,一夜之间赵家家里乱了套。
次日,赵川柏向朝堂告了假,在家中镇住后宅。赵川柏深知这后宅的弯弯绕绕,各怀鬼胎。
如今家中一个女儿心思郁结,难以与人交流,小儿子缄口不言,大女儿昏迷不醒。家中气氛很是微妙。
早上,赵川柏来到二姨娘屋中用膳,二姨娘清楚的知道赵川柏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是依旧抱着侥幸心理,笑脸相迎,细心的摆弄着面前的菜肴。
赵川柏看着饭桌前的二姨娘,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平淡猜不出情绪:“楚家怎么说?”
二姨娘没想到一直安静的诡异的饭桌上,老爷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质问。
赵方怡看着降至冰点的气氛,立马故作迷茫的说:“父亲,楚家怎么了?昨日我和母亲一直在弟弟屋中不曾……”
赵方怡怎会不知晓自己母亲做了些什么,以为装糊涂就可以随便敷衍。
但未等赵方怡说完,二姨娘连忙按住了赵方怡的腿,回答赵川柏的问题。
二姨娘知道自己夫君的脾气秉性,看着赵川柏平静的面容,便知道她这个夫君什么都知道了。
“母亲明日赶到京都,我……我的丫鬟向……向母家捎了信。”
赵方怡没想到二姨娘会直接告诉父亲赵川柏,他们私下偷着传信给楚家的事。
瞳孔微微震了震,有些顾忌的瞟了眼赵川柏:“娘……”
二姨娘用力按住了赵方怡的腿,用极小的声音向一侧的赵方怡说:“闭嘴。”
这一切都被赵川柏尽收眼底,整理,起身,径直向门口走去,一气呵成的动作毫无留恋的意思。
二姨娘只是默默坐在那里,看着桌上整齐的碗筷,一句挽留的话也说不出:“老爷这是要打算对楚家做些什么吗……”
“既然楚家一定要讨回楚雄飞的公道,那赵家儿女的公道明日也自是要与楚家算个清楚。”
赵川柏拉开门的手突然停住,背对着楚氏沉默了许久:“十几年的光阴,总该认清自己的位置和自己的身份。赵家里的每个孩子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楚家的种种,攀附着谁又拖累着谁总有人心知肚明。”
说完赵川柏头也不回的走了,看着面前的菜肴和未吃两口的米饭,二姨娘捏紧了手中的筷子。
她当然知道赵川柏这是在警告她,楚家知道消息不应该是从二房传出去的,她楚氏早是赵家的人,她的一举一动牵连着赵家,而赵家的声望决定了她一对儿女的未来。
……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赵榴柳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听到秋语激动的喊声,震得她头痛欲裂。
父亲母亲急切地赶来,看见面前风尘仆仆的两个人,赵榴柳心里一股暖流。
赵川柏过了许久见赵榴柳脸色好了不少,让下人们离开,坐在了床边。母亲在一旁说了许多关心的话与赵榴柳听。
父亲在一边默不作声的看着,待气氛缓了下来:“楚家明日会来赵府,我已经让秋语把东西交给我了。”
赵榴柳看着面前的父亲,面色平静如初,眉头依旧舒展,低眉正在搅着手中的药膳。
赵榴柳猜不出父亲在想什么,不过,可以肯定楚家的证据父亲已经拿到了。
“事情都已经办妥了,这里是刚从大理寺调来的凭证,明日便放心大胆的做吧!”
赵川柏将药递给了赵榴柳,赵榴柳端着已经被搅的温热的药膳,一饮而尽。
赵榴柳清楚的知道赵川柏仅是一晚就猜透了自己的心思。而她拿到的这些证据真假参半,只有经过赵川柏的查证与帮助才能算是真正的有利武器。
赵榴柳翻开折子,见里面夹着的信封中装着的内容,瞬时让赵榴柳有了底气。
如果说有楚雄飞为祸一方的证据可以勉强为赵榴柳杀他找一个惩恶扬善的理由,那么这个折子里的信就是堵住楚家嘴的最好武器。
原主手刃楚雄飞之时便是依据着信封里的东西镇住了楚家。
“落子无悔,你只需勇往无前,楚家就是你历练的第一步。”
赵川柏从袖口拿出一包蜜饯,放在了药碗边,起身一句也没说,赵榴柳与他说话也是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赵川柏离开的背影,赵榴柳知道父亲这想让她为杀人风波画上句号,凡事有始有终,做了就要接受它的结果。
但是楚家世代为商,若是来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的来,毕竟自己杀了楚家一条男丁,葬送了楚家入仕的机会。
赵榴柳看着桌上的蜜饯,立刻打开塞到嘴中一颗。
这古人的药膳真的好难喝,赵榴柳一直维持的平静表情崩塌,五官恨不得挤在一起。
连吃了几个蜜饯,将药味压下去了许多,赵榴柳看着手中的蜜饯,感受着喉咙处的酸甜。
在原身的记忆中赵川柏算得上非常称职的父亲,也正是对原身的爱让这位父亲想要为原身的自由奋力一搏。
也正是这一搏,换来了满门抄斩,换来了行刑前父女无法见面的遗憾。
赵榴柳调整心神收好折子,让秋语备好外袍,拖着疲乏的身子去三房院中看看情况。
刚一进门就看见了面色惨白的三妹赵方菲。
她一夜之间清减了不知多少,原本娇滴滴的小姑娘,愣是披散着头发呆呆愣愣的蜷缩在床的一角,极力躲避着人的视线。
赵方菲与三妹共同坐了许久,就是默默的坐在那里陪着她。
直到三姨娘端着药膳进门,赵榴柳听着三姨娘的懊悔与对自己的关心。
看着面前的母女二人,心中有些苦涩。如果她多考虑周全些,是不是悲剧就不会重演了?
一时间,懊恼与自责的情绪占据了赵榴柳的内心,身上的疲乏感又重了许多,心思郁结的又怎会只有赵方菲与赵子苓两人。
赵榴柳还未从杀人的事情中完全脱离,懊恼与不甘又让她眼皮发沉。
精神重压下,赵榴柳只能拖着身子回到房中,强忍着苦涩的药膳入喉,苦味弥漫,硬是捏着鼻子吞了下去,干呕了好久,迷迷糊糊伴着苦味昏睡了过去。
次日一串急促的敲门声,正是楚家老太太与楚家大房嫡母一行人敲响了赵府的门。
楚家作为世代经商的家族本应懂得规矩,但来到正厅丝毫没有客人的样子,反倒是一旁的二姨娘一反常态畏畏缩缩,倒像是拘谨的客人。
赵川柏白日里公务繁忙,实在难以脱身,场面全靠着赵母撑着。
楚家老太太还在与赵母拉扯着,言语中充满了对大房态度的试探。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老太太您说是不是。”
赵榴柳披着外袍,在秋语的搀扶下走入屋中,看着眼前楚家的众人,一个个伪善的脸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不由得冷哼一声。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出:“哟这莫不就是榴柳吧,长得倒是标致可人,看上去也柔柔弱弱的,这莫不是下人通秉错了?”
说话的正是楚家大房,头上聚在一起的金饰随着她说话时的晃动不断撞击在一起,闪的人直眨眼。
一直沉默的二姨娘终于开了口,带着满是恳切与为难的表情:“榴柳她也是无奈,我相信她的本意不是伤害雄飞。还请母亲宽恕榴柳。”
二姨娘故作停顿,好像在想些为难的事情,继续接着说道:“况且三房……”
赵榴柳知道二姨娘这是要将话头引到楚雄飞与赵方菲的身上。为的就是让楚家找到话茬,让楚家即拿捏了赵家女眷的名声,也有了谈判的话语权。
未等二姨娘发话,啪嗒一声,赵母的茶盏脱手打碎在了地上。
赵母连忙抬手致歉,语气中透露着自责:“你看我,大手大脚的茶盏都没拿住。雄飞的事,我赵家自是要还楚家公道的。榴柳也是差点丢了性命,等她调理好了定让她日日诵经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一听赵母毫不避讳的为赵榴柳将罪责全部抹清,一句日日诵经就想平息了一切。
一句话平息自然是不可能的,赵母也自然知道。
不过是想告诉楚家他们赵家的态度,想要动赵榴柳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楚家老太太见赵家表面和善,但又好不避让,有些坐不住了。
“三房的事我们也略有耳……”
赵榴柳看出来这楚家也是不打算装了,也不需要任何引子,直接就要将楚雄飞与赵方菲的事情拿上排面来摊开暴晒。
赵榴柳看见老太太惋惜的神色,慈眉善目的一副泯然众生的样子,任是旁人就信了。
但那眼神中的不甘与恨意却被赵榴柳看的真切,也不等她说三房的事,赵榴柳直接将秋语早早准备的佩剑拔出。
赵榴柳随意挥了挥,剑锋直直的与楚家大太太与楚家老太太间桌上的茶盏发生碰撞。瞬时清脆的碎裂声传来。
“怎么不说了!”赵榴柳冷脸看着对面的老太太。
楚家众人也都瞬时间紧张了起来,楚家大太太的手紧紧攥着佛珠,一直侧着脸不与赵榴柳对视。
楚家老太太任是再有见识,也从未遇见过哪大家小姐二话不说拔剑相向的,一时间有些愕然。
一旁的赵母还在手忙脚乱的惊呼,哎呦诶呦的说着,但无论怎样急切,愣是一动也没动。
赵榴柳深知在这时,没必要与这些人转圜,事实胜于雄辩,楚家本就是来谋取利益的,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也就安宁了。
但是楚家绝对想不到,赵榴柳有着过去的记忆,原主上辈子怎么搞到楚家把柄的,赵榴柳是一清二楚。
“秋语,给楚家人看看那些东西!就凭你们楚家做的事情,还要在这里和赵家谈条件!”
秋语将东西直接放到碎了的茶盏上,毫不客气。
楚家老太太一改慈眉善目,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本就浑浊的眼透着戾气,让人脊背发凉。
“我们这一来可不是为了谈条件,雄飞这一年是托付在赵家的。这谁家的孩子都是宝贝你说是不是!你现在聊楚家家族这些事儿,咱们一码归一码,雄飞的事情先了结还我们一个说法,再提我们楚家怎么样!”
这是彻底撕破了脸楚家大房看着赵榴柳忌惮的退了退。
“你们赵家可也真是好规矩,这主事大权难不成绕过主母让一个小姑娘来抛头露面,没大没小,直接兵刃相向,这京门大户赵家难不成是土匪窝!”
赵母也没再一副贤良模样装下去了,顺势坐回了原位,撇了撇浮茶,气定神闲的样子与黑着脸的楚家人形成对比。
“话已经赶到这了,我看事情经过你我也都心知肚明,先不提谁对谁错,就问你们,你们楚家今日想怎么样?”
楚家老太太毫不客气的哼了一声:“你们赵家仗势欺人,害了我侄儿的性命,楚家虽为商贾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家,我出家小辈中就数雄飞能力出众,你们赵家想要平息这事儿是不能够!”
赵榴柳忍不住嗤笑,看着手中的剑:“楚雄飞是我杀的,他死有余辜,他身上多少条无辜百姓的性命你们可清楚?”
楚家嫡母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有些发怵,但依旧反驳道:“你一个小辈,在这里信口雌黄,成何体统,杀人偿命,你就该死给我表弟陪葬!”
赵榴柳原以为要与楚家弯弯绕绕来上几回合攻心计,这直白的说辞也省去了繁琐的劳神的谈判。
“我以为楚家作为商贾精于与人交涉,没想到这你来我往倒也是省了我一番唇舌。”
一边一众楚家人看着架在楚家嫡母脖子上的剑不由得无奈。
这赵家大小姐这拿剑指人,神色阴郁不像要与人商谈的,倒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赵榴柳给秋语使了眼色继续将事情讲清。
“先不谈楚雄飞,光是妾室的母家来正主头上耀武扬威就是不懂礼数,嘘,别和我说我是什么人物在这说话,凭我是嫡长女!”
楚家老太太:“你一个女儿家,我外孙可是这府上唯一的男丁,就算…”
秋语抱着包袱站出:“当今圣上开放女子擢考,小姐常日里用功读书勤勉尽责,你那外孙可是胸无点墨,小姐如何与你家那腌臜货比。”
楚家一行人气的要反驳,秋语将包袱里的东西丢到了楚家人的面前。
“你们尽管去报官,无非就是我杀了人,杀了一个强抢民女,背负杀人命案的渣滓。这里面都是楚家那边拿来的证据。”
均是证人口供与百姓的状纸,还附有楚雄飞从一户人家掠夺的传家玉牌。
借了原身的光,复刻了原身搜罗的证据,没有太多浪费时间。
一切证据甩到了楚家一众人的的面前,楚家也都沉默不语。
楚家敢报官无非是背上了个有损贞洁的名声,而楚家迁出的都是杀头的罪名。
“楚家十岁的长孙前程还望…”赵母看了许久眼前众人的表情,直接拿捏了楚家的命脉。
也许是楚家太过于急功近利,本想来下马威后借着由头与赵家谈条件。
但赵榴柳的直接打乱了楚家节奏,赵榴柳毫无技巧的辩白与充耳不闻的淡然都是楚家没有意料到的。
赵榴柳摸了摸没开锋的剑刃,将剑交给一旁的秋语,缓缓落座,一双眼睛睨着对面的楚家众人。
“我明白楚家家道中落需要官场的帮助,今日你我先不谈妾室的母家来上门讨说法的礼教问题,单从楚雄飞欺男霸女,楚家包庇纵容,又来我们赵家门前撒野这一场荒唐,你楚家便是去了官府也落不到好处!”
楚家老太太看着面前的姑娘,在衣袍下攥紧了的拳张开,重重的拍在了一边的桌上。
像是在泄愤,满眼的悲愤转为颓然。
楚家老太颤抖手:“可他正值壮年!你们赵家三房只是……只是个女子!你们就因这事要了我楚家男丁的命!你们…你们好狠的心啊!”
赵榴柳看着面前哭做一团的楚家人,楚家心中有不甘,但基于赵家的势利便是绝不敢大闹。
来这一趟重要的还是来讨价还价,为楚雄飞讨公道虽为主,但他们总是理亏的。
赵榴柳看了看秋语与台上的母亲,三人交换了眼色。
下一出好戏马上开场了。
“今日赵家若是将此事平息,定对你楚家不公平,不如……”
赵母放缓了语气,下面的楚家哭声比之前小了很多。
屋子中赵母的声音清晰的很。
赵榴柳陡然站起,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拍在了楚家人面前。
“我杀的人,便就敢做敢当,何不你们照我胸前来上一刀,我们就算是两家恩怨平了。”
这一举动又杀的楚家一众措手不及。
楚家大房看着锋利的匕首,一脸不知所措:“你一个姑娘家,你…你…怎么总是来这儿一直搅和啊!哎呦!”
赵母在一边惊叫这让赵榴柳别发疯,秋语在一边要拦着,准备收刀。
赵榴柳见状上前拿起匕首,侧了侧身插进了自己的胸前。
被拉走的那一刻,楚家大房看见自己膝盖上躺着的那一把带着血的匕首瞪大了眼。
翻白了眼晕了过去。
被众人围着的赵榴柳满眼疯狂:“楚家还有什么要求吗?”
赵母哭着按住赵榴柳胸前不停流的血:“我大女儿今日便是为你们家那混账抵了一刀,你们楚家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赵榴柳渐渐失去意识,只是听见耳边楚家老太太的讲话的声音。
……
再一睁眼就见秋语离赵榴柳很近,在擦拭着赵榴柳的脸。
“小姐醒啦,你这招可真是绝了!那楚家明日就要走了!连要求都是不敢提了!”
赵榴柳接过秋语递来的汤药用汤匙搅着。
“对付这些人,就得疯着狠着,药到病除。”
“小姐怎会猜到她们会被你的话搪塞住?”
忽然间传来了一声:“因为你家小姐泼皮!无赖!不知礼数!爱打断别人说话!”
赵母带着食盒进了屋子。
“楚家已与你父亲谈妥,明早等你有了意识,便就返程了。”
“你这计策倒是惊险,若是那匕首偏一厘,就真的插到你的胸口处了!亏你父亲还一直劝我放心!真是信了老东西的鬼话!真是吓死母亲了!”
赵榴柳撇了撇嘴,揉了揉被点的脑门。
“楚家见我这命比那竖子来的金贵,即便是一肚子坏水也要自行消化了。况且我倒下的时候已经将父亲给我的大理寺文书露了出来。上边记录的是什么,楚家老太太门儿清。”
赵榴柳拿出食盒下压着的蜜饯,送入口中。
“你父亲便是清楚的很,你这个小鬼头在利用他呢,真没想到你早先让秋语丫头雇人去楚家那边是为了……取楚家那人的性命啊。你这丫头真是敢下得去手!”
赵榴柳做出的所有的破绽都是为了让父亲看见,这样赵父一定会暗中帮着查到许多证据。
等赵榴柳拿到证据后,再寻得时机将楚雄飞逼走,最后在楚雄飞离开赵家后报官入狱以绝后患。
但让赵榴柳没想到的是,记忆中的一切发生的那么快。
待发现端倪时,赵方菲以然落入虎口。
当时的赵榴柳怒火中烧,听见秋语将证据集齐拿到了手,那么问责楚雄飞就已经成功大半。
眼看屋内的赵子苓趋于劣势,马上就不行了,又加之原主身体的影响,赵榴柳的身体竟然比大脑率先做出了选择。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已经插入了楚雄飞的胸口。
至于后续的那致命的一剑,赵榴柳当时也是被原身的念头影响的彻底。
插下去的那一刻,赵榴柳感觉身体仿佛轻了许多,应该是原身的执念少了一分。
但面对那样血腥的场面,赵榴柳至今依旧会在夜里被梦魇折磨,反复惊醒。
当下,楚家面对赵榴柳以命换命的戏码也是无可奈何。
闹成现在这个地步,楚家连条件都开不出了。
赵家势力大,楚家需要攀附,这一次本就是与虎谋皮。
赵榴柳拿着楚家的筹码,其实也是告诉楚家,背后的赵家手里捏着楚家的命门。
如今赵家嫡长女昏迷,楚家大气也不敢出,晚上在屋里胆战心惊,期望着赵榴柳快些醒来。
赵榴柳此时喝着母亲带来的热汤,浓郁的高汤入喉,让赵榴柳躺了一天的身体舒展了不少。
秋语看见一边愠怒但颇为无奈的主母:“主母,小姐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三小姐和小少爷出了口恶气,如今事情解决了,只是三小姐她这一辈子……哎。”
赵榴柳向母亲问了问赵方菲的情况,又在催促下皱着眉灌下去了苦涩的汤药。
送别赵母,赵榴柳躺在已熄灯的屋子里,看着床幔,久久不能入眠。
次日,赵榴柳白着脸起身,在楚家一众人的堆笑中喝药。
表明虚弱的不行,实则内心狂叫,太苦了太苦了。
果然药喝了一半,又全呕了出来。
折腾了许久,楚家见赵榴柳连药都难以下咽,最后的怀疑也打消了。
见赵家人说没事,楚家飞野似的离去,生怕赵家赖账一样。
事件到此算是平息了下来。
……
赵榴柳近期要装作养伤,白日看书喝药,晚上疯狂学习。励志做一名卷王!
直到身子好了大半,手臂上的伤也开始好转。
赵榴柳总是去赵方菲院子中坐着,赵方菲在这期间想要自缢,还好被及时发现,才救下了她的性命。
在赵榴柳与三姨娘的陪伴下赵方菲已然开始回复往日的生气。
但因为此事开始变得恐惧与男人接触。
不过这已经好了很多了,不是吗?
……
赵榴柳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在明年一举成名,只要入了仕途一切均有解决之法。
在剩余不到半年的时间还要将二房母女二人这一隐患解除。
楚家的事结束后二房母女倒是安静了许多,赵子苓也一改常态钻研起了书本。
赵榴柳也时常去二房院中走动,每日在家中除了学业就是二、三房中来回交涉,整日与外人极少来往。
时间转入深冬,宫中皇后设宴宴请文武百官家,携家眷到宫中赏梅。
赵榴柳本想借此与林家家主打个照面,刷一波存在感,哪成想宴会前一天心血来潮打算出门拿成衣时遇到了意外。
清早赵榴柳与秋语二人从成衣店取完了衣服。
赵榴柳披着嫩黄的兔毛大氅,半张露在外面的脸被冻的发红。
秋语抱着几件成衣,看见路边热乎乎的糖水铺子两眼放光。
赵榴柳看见秋语被馋的迈不开步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你这丫头,把衣服给我吧,你去吃吧,吃完给我再买些李阿婆家的果脯。”
秋语接过赵榴柳递过来的钱袋子,蹦蹦跳跳的到了糖水铺边点起来了。
赵榴柳抱着成衣的布袋看着古香古色的街道,悠闲地欣赏着烟火气。
奈何天气太冷,赵榴柳走着走着抱着布袋的手已经冻的有些发僵,便加快了脚步从离家更近的小路串过去。
突然赵榴柳听到身后细微的踩雪的声音,小路人少且太阳难以直射,积雪就堆的比大街上厚了许多。
赵榴柳加快了脚步,后边的人脚步明显加快,踩雪的声音也变得十分清晰。
赵榴柳夹着衣服,提起裙摆撒腿就跑,只要出了这条巷口,人一多就安全了。
奈何赵榴柳因为天气冷穿了极其厚重的衣服,跑起来自然变得笨重。
只听后面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女声:“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