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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踏莎行(5)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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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榴柳猛然回头,见迎面而来的匕首,出于本能的防御才侃侃握住了对方的手。
“你,你这是何苦!”
对面蓬头垢面,身着破烂的衣服,但衣服材质隐约看得出并不是廉价的布匹裁制出来的。
这件衣服与楚家当天随性丫鬟穿的极其相似,赵榴柳猜测多半是楚家来寻仇。
“你这个歹毒的女人,去死吧!”
那女人见赵榴柳拼命的抵抗,加大了双手的力度。
一边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但看似面黄肌瘦的楚家丫鬟,一边是养尊处优但身处绝境的官家小姐。
一个抱着杀人的决心,一个抱着保命的意志。一时间两个人在狭窄的巷子中极限拉扯。
然赵榴柳借着力向后慢慢的退,那丫鬟看见赵榴柳就要退出巷子,一转攻势将赵榴柳推至墙边。
赵榴柳没有呼救,也不能一旦呼救必然会闹到官府,一旦闹到官府,任凭赵家在刑狱有再大的权势,也不能在当下站队抱团的时候操作。
而且一旦闹到管家,那三房的名声也会因此受损。对于赵方菲来说铺天而来的将是对这个受害者的指指点点。
赵方菲已经在身心收到了创伤,事情发生后她不应该再承受这些。
赵榴柳双手紧紧握着那丫鬟的手,但那匕首离赵榴柳的小腹越来越近。
天无绝人之路,赵榴柳只是在一瞬侧了侧头,看见牵着马准备去训营的沈二公子——沈长京。
赵榴柳用尽力气喊到:“沈长京!等等!”
但是猛然的分神,匕首已经穿过了厚重的衣物,赵榴柳感受到了腹部微微的刺痛。
“你叫谁都没有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要你还我们公子的命!”
那丫鬟虽压低了声音,但说的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充满恨意。
赵榴柳用最后的力气猛的踹了一脚,那丫鬟向后退了一步。
“沈二!!!”
赵榴柳看着逼近自己的匕首,脑海中猛的警铃大
赵榴柳在与对面丫头的对峙中丝毫不敢懈怠。
而沈长京走在街上忽然听闻有人叫自己,驻足回头又不见人影。
正欲继续抬腿,猛的又是听到一声比第一声更为清晰且满是急迫的“沈二”。
声音有些熟悉,沈长京来不及多想将缰绳递给随从,二话不说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那是离沈长京自己极其近的一个巷子,一进巷口就看见离自己六七米远处被逼坐在墙脚处的人,正在被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逼入绝境。
赵榴柳腹部已经可以看出印出一圈的血痕,沈长京猛地上前劈晕了楚家丫鬟。
随从连忙将人用随身的束腕的带子捆了起来。
赵榴柳滑坐在地,捂着小腹,感觉到摸着的布料有些湿润。
赵榴柳看见自己腹部已经出了不少的血,但能感觉到出血量并不大,应该不是致命伤。
沈长京看见捂着小腹在墙角边的赵榴柳,将自己的大氅披在了赵榴柳的身上。
“赵姑娘,这歹人我令人送去官府。我带你去看郎中。”沈长京曲身替赵榴柳戴上了围帽。
赵榴柳见沈长京正要将那丫鬟抬起立刻用干净的那只手拉住了沈长京的袖子。
“沈二将军,她是我家的丫头,这是我们府内的的家务事,让沈将军见笑了,还是劳烦沈二将军费心,将这丫头送入赵府就可以了。今日沈二将军的救命恩情我已铭记在心,以后有……嘶……有任何在下能帮忙的,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赵榴柳本就身子不好,虽然现下伤势并没有伤及根本,但赵榴柳能感觉到伤口传来的刺痛与衣物的黏腻感。
沈长京清楚京中的姑娘与他这武将绝对不同,身子金贵的很,而且面前的赵榴柳的伤处走路恐怕还是不便。
沈长京掏出帕子递给了赵榴柳,让她用手帕按在伤口处,随即说:“冒犯了。”
赵榴柳感觉眼前人的气息霎时将自己包裹了起来,浑身忽然腾空的感觉。赵榴柳被沈长京抱了起来。
“赵姑娘将兜帽戴好,我未乘马车,你这伤势也不知刀口是深是浅,这又不好骑马更不好走路,沈某只好出此下策。”
赵榴柳一只手紧了紧兜帽,毫不害羞的窝在了沈长京的肩头。
从远处看像极了一个年轻男子抱着一个熟睡的人。
赵榴柳心想不用走路,还有专业载具,不冒犯不冒犯。
美是心里美,赵榴柳依旧不忘再拜托沈长京:“沈二将军,那丫头一定要让人送到赵府,真的拜托了!能否将那袋中的大氅披在那丫鬟身上,掩盖一二,你也是知道的,如果明目张胆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送到府中,影响不太好。”
沈长京点了点头,吩咐随从将人看顾好。
沈长京又侧头昵了自己肩前埋着的人一眼:“我带你去我私宅,那里有医师,你我这幅样子送你回家怕是于你于我都不妥。赵姑娘可有意见?”
赵榴柳倒是没想那么多:“没意见!咱能快点吗?安排完就走吧!我信你。”
沈长京顿了顿,看向在一旁等候的侍卫:“乘风!你将这个女人带到赵府,交至……”
赵榴柳立刻在沈长京耳边:“常管事”
“…赵府的常管事。踏雪!你替我去军中告个假,……”
简单交代完,赵榴柳将主事玉牌递给了沈长京,沈长京交给乘风后飞野似的带着赵榴柳去了不远的私院。
到了门口,开门的嬷嬷见是沈长京立刻开门。
沈长京的私宅落在一个较为冷清的巷口,不同与正常官员家中讲究的房屋布局,院子和陈设就是寻常人家的府宅,不起眼的很。
赵榴柳被安置在偏房,赵榴柳摘下兜帽的那一刻一边跟着的嬷嬷看直了眼。
张嬷嬷是这个院子里的管家婆婆,主要管理吃穿用度。张嬷嬷意味深长又颇为欣慰的看了看身边的沈长京。
沈长京叹口气拉着张嬷嬷说道:“张嬷嬷,这位姑娘受了些伤,你帮这位姑娘简单处理清理一下伤口,我去找刘医师。”
赵榴柳看着沈长京离开后向张嬷嬷点了点头:“劳烦嬷嬷了。”
赵榴柳拖的只剩纯白的里衣,里衣的腹部处已经被血染的通红。
“哎呦,姑娘你这是怎么搞的啊!哎呦哎呦你看这刀口还有点深,好在不长也没有再深了!”
赵榴柳露出腰腹,任由着嬷嬷用沾有药水的布敷在小腹,皱着眉一声也没吭。
“小姑娘忍着点,要是疼你就和嬷嬷说,哎呦这孩子你是遇到……哎呦算了算了,疼就和嬷嬷说,嬷嬷我轻点。”
张嬷嬷正想要问是怎么回事,但想到与面前这姑娘平日并无交集,还是少做那些讨人嫌的事儿,于是乎笑了笑闭上了嘴。
赵榴柳看见细心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嬷嬷也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嬷嬷不碍事,我不怕疼的,也是辛苦您了,我这伤本不重还来府上叨扰大家。”
门被敲响,赵榴柳喊了声进,嬷嬷同时喊了一句:“等一下!”
沈长京与医师已经进了屋子,嬷嬷怪异的看了看赵榴柳:“这姑娘衣服还未换你们男子还不出去!”
赵榴柳猛然想起这是男女有别的社会,但这刀伤就算是换了衣服,伤口处郎中还是要看的啊。
只能说张嬷嬷还是出于这个时代女子本能,急切了些,就忘记赵榴柳伤处的尴尬位置了。
赵榴柳连忙接过话:“谢谢张嬷嬷为我着想,这衣服换了最终也是要看伤口的,况且这衣服恰好已经脏了,换上新衣郎中诊治时兴许还会弄脏新衣,所以就直接诊治,无碍无碍,还是劳烦郎中了。”
“可……哎!”张嬷嬷起身也没有再说什么,将沈长京拉到一旁:“这是不是有些于礼不合!你带回来的姑娘,刘医师再怎样也是外男。”
沈长京在偏房外屋坐下,看着在里屋门口的张嬷嬷笑了笑:“嬷嬷多虑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况且赵姑娘说的不假,伤至腹部无论如何都需要让人看到部分腹部皮肤的,刘医师是我们都信得过的。”
“公子自己拿主意吧,我这老婆子倒也不是多迂腐的人,只是见你今日与女子接触,让我欣慰的很呐。可刚进门就……”
沈长京怎会不知嬷嬷心中一直将自己的情感看的极其重,巴不得他自己早日成家立业。
沈长京暗暗摇了摇头:“嬷嬷费心了,但我与赵姑娘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况且她的命可比普通官眷的命有用的很。我想嬷嬷也定然明白这期间的利弊,无为是官场那些罢了。”
张嬷嬷看了看一旁的沈长京,又看向了屋内卧在榻上的姑娘不自觉的出了神。
刘医师写了个方子,交代了伤势与注意事项,伤口虽深了些但是对深层器官无碍。不过依旧要调养身体。
刘医师收起药箱,赵榴柳连忙答谢,送了走刘医师,收整了一会,赵榴柳拖着身子准备穿鞋。
“出来很久了,刘医师也开了方子,这伤口也处理好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也该回府中了,不能在这叨扰大家,沈二将军这次又帮了我,上次宴会上借马的恩情我也一直铭记在心,感恩至极,改日有空定请你吃酒。未来若君有难,我赵榴柳也定会以李报之。”
沈长京在赵榴柳换完衣服后就坐在里屋的案旁看着对面的姑娘,一身普通的青衫,外披着来时披给她的大氅,身形有些虚浮,有些许落魄的样子,腰杆却挺的直直的。
不知为何那股流露出的傲气与风骨总是像长在她身上一样。
一边的张嬷嬷连忙出门拿煎的药膳,屋内只剩二人对坐。
沈长京抬手让赵榴柳坐下,倒了杯热水递给赵榴柳:“赵姑娘除了报恩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么?譬如……”
赵榴柳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纤长的睫毛在热气的蒸腾下扇了扇,赵榴柳没有喝那杯热水,抬了抬眸子:“刚烧的水就是热,这水太热了就要等等再喝。”
言下之意沈长京这话问的属实不太是时候。
沈长京端坐在离赵榴柳不远的椅子上,抿了一口水:“于赵姑娘来说难以入口,于沈某而言这温度刚好。”
这么热的水怕是烫不死你!赵榴柳心中无语至极。
但看这样沈长京今天必然要刨根问底一番,否则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家内宅的事儿,沈二将军很感兴趣?莫不是……”赵榴柳把刚要从嘴边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上了谁这种话对不熟络的人总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还是不要满嘴跑火车了。
赵榴柳随即接到:“莫不是好奇我赵家内院的二三事儿?没想到沈将军这么八卦的。”
“内宅之事沈某确实不方便多问,就不做讨嫌的事儿了,但是……”
赵榴柳看着沈长京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觉得脑袋疼的很。
“沈二将军和你说话真的累,这事儿是赵家内部的事儿,你要是实在想听我也可以和你说哈。”
赵榴柳看着对面的沈长京,赵榴柳嘴上噙着笑,语气有些虚浮,但眼中却是极其平静。
“但是听了赵家内宅的事儿也帮不了你沈家什么,而且我知你要说些什么,聪明人就不要绕弯子了,今日于你在巷子中见面不是偶然,我与你的目的一样,当下我可以许诺的只有承恩情必报之,至于未来我们姑且等等。”
仅是喝水的功夫屋内的气氛便冷了三分,明明喉中温热,但怎么感受都是冷的。
沈长京看着赵榴柳愈发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对你在你家布了怎样的棋局绝对毫无兴趣,我今日救你将你带入我的私宅,赵姑娘明白沈某的用意就好。”
赵榴柳看着那双伶俐的眼:“赵某知意。”
赵榴柳清楚的明白沈长京救下的不是自己,是她背后的赵家。而沈长京一直想追问的是今日看似偶然的相遇背后的目的。
单从沈长京在原身印象中刚直的秉性,无论别人如何请求都会将凶手直交大理寺,更不会冒险带赵榴柳去自己的私宅疗伤。
因此赵榴柳知道今日的沈长京能同意赵榴柳这么多要求就是想要加深与赵家的牵绊。
当下朝中局势突变,四皇子那个病娇开始初露锋芒,已经有人开始站队,太子一党有了危机感。而沈家便是一心扶持太子,近期在朝堂中越发艰难。
沈长京这次与赵榴柳攀谈是在赌,赌仅是点头之交的赵榴柳是赵家要扶持上位的未来家主,他在为沈家求盟友,保太子,保他心中安定的盛世。
赵榴柳未与沈长京再说什么,张嬷嬷将药端进了屋。
赵榴柳笑着接过,但满眼都是抗拒。
“赵姑娘难道是怕我派人给你下毒不成?”
赵榴柳内心万马奔腾,闻着药味就已经让人难以接受,现在不同于家中,装也要装的若无其事。
赵榴柳:“哈哈,沈二将军真会开玩笑。”
赵榴柳端起碗一饮而……
“呕!”
一饮而尽失败,开始半碗猛地灌下嘴中还未出现苦味,但是半碗入喉,苦味便顺着喉中反了出来。
赵榴柳又拼了命的想要将药咽下,一来一回反而让药更加难以入喉,直接吐了出来。
赵榴柳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扒着一边的床沿,苦的脑袋已经发木。
一旁的沈长京从未见到这个架势,看见地上的药汤,又抬眼看见赵榴柳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让人往药里下了□□。
“这……张嬷嬷你去再准备碗药吧,这吐了一半喝了一半,就准备半碗的量就好了。”
赵榴柳听沈长京让人又去准备立刻制止:“不必!不必!咳咳,我那药方回家自己抓,不用麻烦了。”
随即连忙起身准备离开:“在这叨扰将军和嬷嬷这么久,我这伤口也不是很深,也该回了。”
沈长京起身看着地上还未来得及收的药膳,努力让自脸上的表情正常些,不让赵榴柳看到自己有些无措的表情。
“那就告辞,告辞。”
在离开前赵榴柳从自己的衣服袋中拿出一封信,嘱咐沈长京在她走后再看。
赵榴柳出门本就未戴过于笨重的珠钗,仅是一根通体青色的玉簪,随手在脑后挽了个发髻,披着与来时不同颜色的天青大氅火速离开了。
……
“刘医师,请坐。”
沈长京并未送行,只是客套了两句其他也未表示。
看着推门进屋的刘医师,刘医师将刚刚开的方子递给了沈长京。
刘医师皱着眉头,声音透着些犹豫:“刚刚那位姑娘我观她的脉象,气血亏的厉害,我在无意中还看到了赵姑娘手臂上极长的疤痕,看那疤痕的颜色与形状,应该是最近受的刀伤。”
一听刀伤,作为将军的沈长京有些惊讶,一个足不出户的姑娘居然有刀伤,倒是让人好奇的很。
“哦?刀伤?有意思,您继续说。”
刘医师继续道:“而且赵姑娘这脉象明明是严重的气郁,但我观她面色如常,毫无气郁的表象,这就是我一直奇怪的事。我在她的方子里开了些梳气、补气血的方子。只是这郁结之症感觉在赵小姐身上倒是有些蹊跷!”
沈长京在刘医师离开后拿起书案上的药房与被书压着的信,看见内容不由得沉了沉眉。
沈长京不懂赵榴柳到底要做些什么:“气郁吗?”
沈长京看着手中的信,这个小丫头好像不似那日在宴会时见的那样无害。
“报!”
踏雪敲门走入屋中:“赵小姐已经安全回到赵府了,但中途在茶水铺子停了好久,喝了杯茶才走。”
沈长京烧了手上的信纸:“郁结之症……还能如此悠闲吗。”
……
赵榴柳回到家中直奔院中的放杂物的屋子:“常管事这件事儿……”
常管事看见赵榴柳问询的眼神,瞬间了然:“二房那位已经坐不住了,主母让我带话,还望小姐不要把人逼到绝处。”
赵榴柳明白母亲的顾虑,二房虽然没有多宽的远见,多大的格局,心中的算计也只能局限在一方院子之中。而府中的争斗,女人的手腕无所谓不毒辣。
赵榴柳安排人下去看好二房的一举一动,看见一旁跑来的秋语。
秋语红着眼眶抱了上来:“小姐你吓死我了,常管事把人带到屋子后,我一听你被那疯婆娘……我就后怕,小姐你怎么能丢下我自己去冒险啊!”
赵榴柳拍了拍秋语的背:“这次是我没和你讲清楚,下次不会了!”
秋语听到下次二字立刻警觉:“小姐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秋语看着赵榴柳含笑的眼睛,好像意识到什么,忽然压低了声音:“我就说小姐怎么今天想着天刚亮就要去自己拿成衣,合着准备收网了!小姐!你怎么这样啊!不带上我自己冒险!我更生气了!你的蜜饯今天没有了,喝药苦死你苦死你!哼!我气死了!”
赵榴柳一听喝药,想到今天在外面的丑态,嘴角不由得抽搐,秋语你这招真的好恶毒!
赵榴柳哄了秋语好一会,最后以一个月的糖葫芦成功的解决了难搞的小脾气,喝药配的蜜饯拯救成功。
今日一系列的事看似是意外是巧合,实际上一切都是赵榴柳做的局。
楚家与二姨娘的往来绝对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赵榴柳自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留意二房的动向。
楚雄飞一事楚家看似风尘仆仆的回家,实际上这样睚眦必报的人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二姨娘是楚家放进赵家的一个提线木偶,监视着赵家的一举一动,赵家权势大不好拿捏,但杀了楚雄飞的赵榴柳在楚家老太太眼中便是必死的人。
赵榴柳清楚的知道楚家丫鬟与楚雄飞孕有一私生女,楚家以女儿为要挟,再加以洗脑。
那丫鬟为了自己未来在楚家能混下去,为了在襁褓中的孩子,也为了她“爱”的楚雄飞,一人在京都蛰伏许久。
期间二姨娘频繁去楚家茶馆,看似经营监督,实则通风报信,将赵榴柳的行踪透露的彻底。
赵榴柳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出门也是众人跟着,几次都无从下手。
赵榴柳早就摸透了二房与那丫鬟所在之地的动向。
赵榴柳看着布局的人如此不懂变通,就顺水推舟露出破绽。
而沈长京的搭救也是计划之内,赵榴柳踩着沈长京去训练的时间,故意支开秋语让那丫鬟误以为可以动手,也让秋语避开了危险。
赵榴柳当天穿的极厚,在与那丫鬟推拉的时候有着大把的力气,赵榴柳在赌沈长京今日会准时经过。
至于会不会发现巷子里的赵榴柳,从宴会那日仅有两面之缘便借马一事就让赵榴柳笃定沈长京极有可能会帮她。
只要他发现赵榴柳在巷子中,只要看见是赵榴柳,那么沈长京就会因为赵榴柳的家事出手。
赵榴柳一个人出现在巷子中,还被人用匕首刺伤,身边无一人陪同,偏偏还不呼救只叫了沈长京,这一系列问题只要想想便会被发现。
这就是为什么沈长京会想知道赵榴柳到底要干什么的原因。
赵榴柳想要拉拢沈家,露出这些破绽也就想传递给沈长京她的态度,赵榴柳想要与沈家有进一步的交集。
所以她对算计沈长京的事毫不粉饰,原原本本写进了桌上的宣纸中。
当然那纸上的内容也不仅是赵榴柳对沈长京的拉拢,还有赵榴柳下一步计划沈长京兑现的一环,这就是后话了。
……
赵榴柳面对着被五花大绑的楚家丫头,坐在秋语搬来的凳子上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我理解你想杀我的原因,是我打碎了你在楚家原本太平的日子,也是我杀了楚雄飞,我知道和那个狗男人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你为了女儿也会杀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真的会被楚家一直养在身边?你觉得他们有什么理由把这个楚家的污点留在身边?我觉得你想过这些,但你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所以你一直欺骗自己,你不敢去面对自己内心的不甘与愤恨,因为你知道除了相信楚家你别无选择!我不知道除了孩子,楚家还许诺给你什么好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承诺绝对不会兑现。”
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眼神空洞的丫头在一听到女儿的时候眼中有了愤怒的神情,满眼的怒火中蕴含的却是绝望。
赵榴柳听这丫头被堵住的嘴中发出的呜呜声,上前帮她理了理头发,任由她甩头,赵榴柳也毫不在意。
“你信不信今天一直接济你的二姨娘会派人杀你灭口,你自始至终都是他们的弃子,无论今日得逞与否,你都是死路一条。”
赵榴柳能猜到自己的嘴脸,咬着牙不去想内心深处对面前女孩的同情,咬了咬牙继续讲道:
“你不觉得每日你的所作所为都有人监视着你,控制着你的想法让你不能违背吗?你真的甘心自己被人操纵的结束这一生吗?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你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吧。”
看着对面的人眼神又变得死寂,也不再挣扎,赵榴柳主动拿出了塞在丫头嘴里的布。
“我的三言两语改变不了你什么,但是如果我说给你活着离开这里重新生活的机会,你会把握住吗?”
那个丫头抬起头死死的盯着赵榴柳:“呸!你休想用你那蹩脚的言论蒙蔽我!你个杀人凶手!现在还要污蔑楚家的门楣!污蔑二太太!呸!你个臭婊子!你个毒妇!”
秋语连忙上前要堵住那丫头的嘴,被赵榴柳拦住了:“让她喊吧。”
“可是她说小姐也……”
赵榴柳转身对上了那个几近疯狂布满血丝的眼睛。
“秋语我们走,让她喊吧,她说的话又不会造成实际的伤害,只不过是她在用大声的辱骂将自己内心的不甘与怯懦粉饰起来罢了。”
秋语看着出了门的赵榴柳,回头又看了看被绑着的女人:“哎!真是可悲……小姐等等我。”
……
不出赵榴柳所料,二房院中坐不住了开始打算行动杀人灭口了,赵榴柳让常管事找个由头叫赵子苓出来。
“大姐,你叫我?”
赵榴柳看着面前沉稳许多的赵子苓一时间竟有许多欣慰的感觉涌上心头。
赵子苓经过三房的事情后好像被点醒了一般,开始发奋读书,破天荒的每日坚持去练习基础的武术。
赵榴柳对赵子苓未来的走向有着极大的改观,与原身时得逐渐堕落形成完全不一样的走势。
于是赵榴柳决定将二房如何勾结楚家,监视赵家,还暗中唆使楚家丫鬟谋害自己的事与赵子苓说清楚。
“子苓,觉得这件事我该如何处理?”
赵子苓越听脸色越沉重:“大姐是在与我开玩笑吧,母亲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听着赵子苓越发沉重的声音,赵榴柳知道赵子苓只是不愿意接受事实。
赵榴柳向赵子苓说清楚自己告知他这件事的原因,不是在兴师问罪,而是想给二房一个出路,一个让二房不要越陷越深的选择。
赵子苓在赵榴柳的解释下,赵子苓虽然不愿相信,但作为儿子知道母亲内心所想。
他明白母亲必然会选一个合适的时机杀了屋里的丫鬟。
既然大姐可以将这件事告诉他,那就说明她想给二房一个出路。
“我!我看着她,有任何异样我都会制止的!不能让母亲再错下去了。”
赵榴柳交代赵子苓在暗中保护那丫头就好,但若有生命危险绝对不要自己冒险。
赵榴柳交代完后依旧不放心,让常管事跟着赵子苓,防止赵子苓一时冲动不顾及自己的性命。
赵子苓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孩子,赵榴柳仅是与他接触了这段时间就知道他的秉性。
现在棘手的便是如何处理二房院中的后患。
赵榴柳想要扳倒二房来避免未来二房唆使三房谋害母亲的事情发生,因此肃清内院必须要在她还未入仕就完成。
……
赵榴柳静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感觉浑身没有力气,浑噩地靠在榻上的靠垫。
“小姐,今日的药你还没喝,快把这药喝了,身体好的快。”
赵榴柳看着秋语递过来的药膳和秋语攥在手里的果脯,勉强的接了过来。
秋语看见赵榴柳手端着碗很艰难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忧心。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身子不太对劲,手怎么抖的这么厉害,是不是今天又有什么事你没同我讲,我这就去找郎中!”
赵榴柳吃着蜜饯压着苦味,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无碍,可能是今日有些劳神费力,头有些晕罢了,一会用了午膳就会好了。”
“小姐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和秋语说啊,别一个人自己撑着!会把身体拖垮的!”
秋语千叮咛万嘱咐的在赵榴柳耳边说保重身体,凡事量力而行的话,赵榴柳边应和,边点着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冬日的太阳落山落得早,天空开始变了颜色,暖黄的光鲜撒入屋内。
光打在赵榴柳的脸上,赵榴柳本就睡的浅,被光一照不由得动了动眉心,随后起身眯着眼睛拍了拍趴在塌沿瞌睡的秋语。
“秋语醒醒,和我去二房院中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