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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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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一阵铃声引起了竹茹的警觉。他往后一审,却只见到空荡荡的巷子,没有半个人影。
木九按住手里忽然响动的铃铛躲在斗箕后边,在听到竹茹渐走渐远的脚步身后才终于是把紧在胸腔里的气释放了出来。
“木九。”
还没缓过神,她又被白兰吓了一跳。
白兰拿着铃铛寻到木九,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白兰姐姐?”难怪木九手里的铃铛会响,原来是靠近了白兰的铃铛啊。
“就你一个吗?竹师兄呢?”白兰从腰包里拿出一个面罩给木九。
但是……木九的脸太小了,带不上。还得给系带打个结才行。
“嗯?白兰姐姐,你带着面罩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木九低眉思考着,问:“我猜猜,你应该会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那么我的回答是,我是悄悄跟竹茹先生进来的。”
她由白兰摆弄,等白兰给她戴好这大脸一圈的面罩,问:“戴这个做什么?”
“防护用的,城里不安全。”给木九做好措施后,白兰也就可以摘下一半的面罩与木九对口型:“那竹师兄现在去哪儿呢?”
“不知道。我之前有听他说过什么不老水,什么神龛,又说什么清什么卜的……我从未见竹茹先生这样过,有些担心。 ”木九
【清曲君,卜道长。】白兰表情凝重起来 :【不老水那边在除秽,很危险,她又是蛊浆族,被发现就遭了。】
她不可能让木九到处乱跑的。
“白兰姐姐,你陪我一起去找竹茹先生好不好?我不认识路。”回过神来时,木九正顶着楚楚可怜的眼睛望着白兰,祈求她帮助自己找到竹茹。
“抱歉,我现在没时间。要不你来帮我看一下火,等药熬好了,天亮了,我再帮你找竹茹先生?”不能让木九乱跑,白兰就只能把她带在身边。
这城中活动的多为修士,真让木九自己去找,保不定就会被谁抓住。
况且竹茹那人古怪,此番来城中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木九又是私自跑下来的,除了白兰谁也不认识,怎么可能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
“啊……好吧。”木九张望了眼巷子的尽头,在确定竹茹已经不见后,失落的拉住了白兰的手,回望了好一阵子,才跟白兰一起去了客栈旁边的草棚子歇息。
这里药气很浓烈,空气全是可以将昏昏欲睡之人熏醒的苦味。木九帮白兰看药,时不时对炉火扇两下扇子,逐渐困倦后,就靠着白兰眯一小会儿,再被熏醒,继续扇。一直这么循环往复着。
直到那声咳嗽——
“白兰姐姐?!”木九
白兰赶忙起身,跑到了棚子外的地方狂咳不止。她原本喉咙就不太舒服,本来忍着还能过。可就在刚才,她深呼吸的下,一股药味直冲喉咙,顿时卡在了原本就不怎么舒服的嗓眼处。
她隔着面罩捂嘴的手越来越用力,猛烈咳嗽所带来的冲耳感就越发严重。直到她真的咳出了什么东西。
白兰没敢把已经松动的面罩摘下来。只要她不摘下来,就不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兰姐姐,你怎么样了?还好吗?”木九关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白兰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没事的,只是普通的咳嗽而已。就算是传染,就算是被摘了面罩,也不会这么快就发作才对,才几个时辰啊——】
可她的脑海中却忽然闪过某一幕。当初在救那个溺水的小孩时,那孩子的口腔里是不是飘出来个东西。
【是魍魉!】
“你说什么?”木九只能看到被染红的面罩,却不知道白兰到底在说什么。
白兰摆手示意木九出去。
“我出去?为什么?你怎么了?”
白兰想用手指在木九手心写字,说自己身体不适,叫她去找鹿衔。
可木九:“抱歉,我不认字。”
到如今,白兰只能竭力将木九推远些,木九手里的煤油灯也尽数歪斜,翻到在地。在残余的灯光中,木九看见白兰将面罩放下,嘴角带着血,告诉她说:“替我去找一下鹿衔。”
倏然间,那方正的城池被一声巨响惊起,众人四周哗然,只要是还能走动的,都打开门窗来,望向月亮的那方。
木九也随着白兰的目光望去。
那里的山,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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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水的发源地是一座没有名字的山,也就是卜芥他们所说的‘隐山’。而从地图上看,黄河距离此地,不过一个山低坝。
危机在前,白钰却要抑制自己不能使用灵力,还真是强人所难。
“明霞,你们那边怎么样了?”白钰
【刚下地层。】明霞一手拿着绶带环照明,一手用衣袖捂鼻:“全是灰。”
光能照到的地方,随便一站就能处个深印子。而地上除了他们的脚印外,还有一串指引前进方向的印子。这应该是上次进来开启星轨钟的官员留下的吧。
这下层的门柱简直和上边的大殿一模一样,除了扑面的灰尘外,还能见着些废弃的凳椅。四周的门窗全被泥土掩埋,腐烂的窗纸,与屋内的灰尘搅和在一起。
这里应该才是真正的大殿,原本用来运转星轨钟的地方。
而在这满是灰尘的大殿中央,就是明霞与卜芥他们一直在寻找的星轨钟。它的外轨被嵌进上层的泥墙中不可动弹,只有中心那几节轨道还能微微泛光,缓缓转动。
【你们得快点了,这边的关口,】白钰站在山口之上,注视着两山间越发庞大的激流,【快守不住了。】
只待水从两山间的鞍部喷涌而出,推倒一切,将原本的江流与两岸的树木掩埋,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别催别催——”卜芥借光走到星轨之间,打算研究研究上边的符文,看看怎么能停下来时,外边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声响。像是什么重物倾泻落地的声音。
片刻后,卜芥大概知道是什么了:“不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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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原本守在司坊大殿门口的半夏和木母也被那声响吓了一跳。
“那边,为什么会塌呢?”在半夏的记忆力那边的山可没有这种情景啊。
超出她预期的事一件接一件,这让她该怎么判断才对。
“山塌了,会不会有人从那边偷渡啊?”木母下意识起身,想去查看一下情况,却被半夏拉住了衣袖。
“不要——别……”半夏神情变得恍惚,怔怔的直盯着地面,不愿直视木母。
偷渡,不要去管那些事,会受伤的。
木母半蹲下来,半夏却因恐惧,目光一直在躲闪。在确认半夏的眼睛没有泛红后,木母将她搂到怀中安心:“不去不去,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事的没事的。”
半夏全身都犯着寒颤,脑子循环往复的播放着上一世与木母在江浔城时为数不多的相处画面,一轮一轮的警惕半夏,木母死了,就在她面前。
就在那城门下。
“抱歉打扰了,你们谁是鹿衔?”木九慌忙跑来司坊,谁也没见到,就看到木母和半夏。
她跑错方向了,鹿衔在另一边的棚子。
木母和半夏四眼相望,像是在询问对方认不认识这个孩子。任何一方的摇头都将表示她们与木九的陌生。
“我叫木九,白兰姐姐叫我来找鹿衔姐姐的。白兰姐姐吐血了。”那个孩子看起来很着急,木母也在听到后有意的看了眼半夏。
“我们也去吧,去帮忙找鹿游医。”她对她说:“白游医上一世救过你,就在你被偷渡者殴打灵脉被烧以后。”
那时候,都没来得及说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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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金灯蝶里,白钰的声音忽然断掉了。
明霞该着急的,可他却觉得,白钰应该没事才对。
“明霞,要相信你师尊。”卜芥随手扑打了下星轨上的灰尘,认真的研究上边的符号,并对明霞说着:“矜安他就算不能适应灵力,那也是万生仙者。”
“你和白兰一样,是个天才,而且你在学习速度上还比她快许多。就是多学而不精,为通才。”卜芥:“清曲则是与你们相反的专才,他对修灵以外的所有事都不擅长,包括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
“而矜安,是通才里的专才。他主修剑,是剑修榜之最。除此之外,他也粗略的学习了包括武术、医药、道法,器乐,符咒阵法等能提升自己专才所向的功法。”
“全能?”明霞
“不呢,没有人是全能的。”卜芥:“比如他不擅长做饭,因为这和修炼八竿子打不着。”
【我做过面的。】白钰
半夏刚入门的时候,他给半夏做过一次面。半夏说好吃,他自己也觉得还可以。
“但没给我做。”明霞有些小怨念。
“所以呀,你可以做给他吃不是?”卜芥没察觉明霞是在跟白钰说话,一边绘制下星轨的咒文,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他不擅长的事,你可以帮他嘛。”
【你们那边还没弄好?】白钰
“嗯。你那儿什么情况?”明霞
“没什么情况,一会儿强拆吧。”卜芥寻了半天都没找到能停下星轨钟的提示,再找下去,还不如直接把轴心截断来得容易。
【山体崩塌了,水在往江浔城冲。水中有鬼,会抓人。】白钰一路跳在树枝间,与蔓延的江水赛跑,每到踩在接近于水面的地方,就会有鬼手从水中伸出,总是差那么一点就能把他抓下。
“你们能御物的,赶快去城里救人!”白钰
“那这里怎么办?”
“我守着,水没那么快冲到城里,你们先去把人转移到高处。”周围没有别的长老指挥,他们也只能听白钰的。
这下情况真的危机了。
“明霞,叫卜芥快点!”白钰
“都说了别催!”卜芥高举起戒尺,用力插入星轨之间,勉强限制住轴心的转动。
卜芥:“明霞,能用灵力了吗?”
明霞起手将气聚于掌心,可一但牵动灵脉,手臂还是有灼烧的疼痛感:“很勉强。”
“那还是把这个拆了吧。”卜芥给明霞让了个位置出来,说:“请。”
“我来?”明霞
“不然呢?这东西可贵了,我可赔不起。”卜芥
“我也赔不起啊。”明霞
“你不是那觅后女帝的侄儿吗?相信她不会计较的。”
很棒的理由。
而且明霞还是天山门的弟子,折枝本人的后生,怎么也不会小气到这亿点钱都不愿施舍的程度吧。
“拿起你的剑,对着它的轴心。你要救的,可不只是白钰——”
“小心!”
那被卡住的轴轮忽然转动,将戒尺整个扭变形,最后不堪重负的崩断溅开。
没有反应感官的卜芥只是听到了声音,可就算眼睛看到有东西向他飞来,他也不能立马条件反射的躲开。
还好明霞在旁边,能用剑给他挥开。
明霞: “怎么回事?”
怎么忽然转得比之前厉害了。卜芥: “有人在城中违禁使用灵力,被它侦察到了。”
客栈外院的角落,那苦药味四溢的棚子里混入了其他的味道,闻着有些许腥,但又很快被药味掩盖。
“你是要自己出来,还是我逼你出来。”白兰狠下心削掉了自己手臂上的皮肉,脸色惨白,渗满了冷汗。
她的脑中传来一阵阵阴邪的笑声,像是根本听不懂白兰在说什么。
“我没时间跟你耗!”白兰真的生气了,合掌掐诀,脚底便出现了一圈圈金光符文:“驱祟令!”
“今晚热闹了。”不老水处,清曲站在江水之上,等待寻他的那位人到来。
“每次都这么热闹,见怪不怪的。”长河剑站在水中的乱石上,与清曲打了个照面。
每一世都能听到这里江风传来的哭嚎声,还真是听腻了。
“清曲,木患下来了,对吗?”她很喜欢用笑脸的表情审问别人,那种一看就知道是扮猪吃虎的样子,真令人烦躁。
“您可要去找他?”清曲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也间接说出了实情。
本来也没人能在她面前撒谎。
“不用——”
城中又起风波,喧哗暴动的声音此起彼伏,顺着江风传颂来他们耳畔。其中,那一声兵器被弹开的叮铃声十分抓耳。
“这不就找到了嘛。”
“木母!”半夏将木母扑倒,在一阵刺耳的震鸣声后,世间仿佛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平静。
那向木母飞射过来的匕首被什么东西打破了个洞,被深深的嵌进了墙面。
而那甩出匕首的人却只是暗道可惜,关闭了自己的窗户。
“没事吧。”半夏
“嗯,嘶——”一阵寒风灌入巷道,木母不忍后背的刺痛,被半夏搀扶着蹲下。她后背的衣服被划破了,肩背上,显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来:“皮外伤,没事的。”
而那把伤人的匕首,现在已深深扎入墙壁上砖与砖的缝隙中,刀面不知为何有了龟裂。
哒哒哒……什么东西落地上了。
半夏脱下自己的外衣,给木母披上,再去捡起那滚落在脚边的珠子:“这是什么?”
“菩提子,附近有佛教的神明。”木母一眼就认出来了。而且这作风,和当年那个七菩提药师的传言大差不差。
长河剑: “他又跑了。”
这位以佛入道的神明还真是难服天。
清曲:“我去找。”
在清曲踏出半步时,却被长河剑制止住了:“不用,他在回应祈愿,这我倒是可以放纵。只是清曲——”
“——你该放下凡世了。且不说杜仲以前是你的死劫,就是现在你已成仙立位,与凡人毅是不可能的。”
仙凡恋可没一个好下场。
“我知道。我如此对他,也只是给死前的我一个交代而已,不劳您费心。”清曲死前的愿望,说来他自己也觉得可笑,竟然是让杜仲健康快乐,拥有一段正常的感情。
清曲当年失手误杀了他的家人,后来他身为清曲的死劫也成功的把清曲杀了,双方都释怀了。
清曲最终还是成了仙,往后两人应该两不相干才对。
“你的交代就是指手指的红线?”长河剑
清曲没想到她能看见。这难道不是只有姻缘神才能看到的东西嘛。
“不是,只是为了业绩。”清曲将手收入袖中藏匿:“新神上任,要完成月老仙君的考核。”
长河剑:“这是你一己私利,他的姻缘线应该不与你相连吧。”
“他那姻缘线早在七年前就被他亲手扯断了。”清曲避开长河剑审视的目光,无奈着:“这是我的。”
如今,姻缘树上,清曲的挂牌上不是卜芥字观音,而是只有‘清曲’二字,孤零零的挂在梢头。至于杜仲的挂牌,早已寻不见踪影。
反而是另一块写着“卜芥”二字挂牌,旁边正挂着一块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