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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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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弟子们都用完膳,洗完碗筷,陆续回房间休息后,卜芥终于是有了自己的时间。
只是,他身为这次历练的带领者,有很多记录谈话以及未来计划要写。
这倒霉事还只能他来完成,别人写的,万冥宗不认。可把他空闲时间占了不少。
【写了又不一定看,坑爹玩意。】卜芥骂骂咧咧。
写完时,灯油也燃尽了大半。卜芥累瘫在摇椅上,叫来杜仲嘱咐些事:“喂喂,思仙,你那儿有备六七寸的鞋吗?”
卜芥自己本无感觉,只是走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雪把鞋浸湿了。
想想白兰,她应该也是如此。
着凉可是很容易生病的,作为白兰原本的妈现在的爸,卜芥当然得关心一下。
“有,但你拿女子的鞋来做什么。”杜仲倒是知道百草阁有个女辅教要来,但这么晚了……卜芥有和她碰过面?
“额哼~给我女鹅呀。”卜芥拖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杜仲。
杜仲:“你又乱攀亲戚了?”
“有醋吗有醋吗?”卜芥很期待杜仲能有点反应。但现实,太失望了。
杜仲是个就算弯了还梆硬的竹子,固执得要死。
“我为什么会醋。倒是你,怎么忽然就收了个女儿?”杜仲
前不久,卜芥还忽然开始叫他杜妈妈,被说教了又改成杜爹咪。
他好像很热衷于认亲戚。
卜芥内心独白:【呵,失望,还以为他会吃清曲醋呢。】
“爹咪啊,我一个人在这修仙界,人生地不熟,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说着,他就捻着腔‘哭’了起来。
至于卜芥为什么会想叫杜仲爹咪,其实完全是因为杜仲除了想灭他这一点外,其他时候完全就跟亲妈一样,面面俱到。
原著中是有说过清曲有徒弟的,听说清曲就是为了他那徒弟才要女主做药鼎的。
仗着这设定,卜芥刚开始是想着站师徒来着。但清曲那徒弟的戏份太少,几乎等于没有。
卜芥也不知道原著里那徒弟是不是杜仲,不过就杜仲对待卜芥与其他人跟双标一样的态度看来,八九不离十吧。
“师尊请便,我去找鞋了。”他极其不想和这个戏精师尊说话。
“好嘞,谢谢爹咪啦!”
就这一声吼,杜仲差点没崴到脚:【这称呼真的是……】
卜芥:【抱怨也没用,除非你想让我继续叫你男妈妈。】
杜仲刚开始给卜芥的初印象并不好。
那是上一世,卜芥刚穿过来,就立马替清曲从禁闭室把杜仲领出来。
听说杜仲被关禁闭室,与清曲君的死亡有关。
所以卜芥格外提防他。
刚把他领会来第二天,卜芥用水无镜看到杜仲在给他熬的羹里下了药。当时被喂羹,他就是拒绝三连:“我不吃,我不要,别逼我。”
然后被杜仲凶了,傻愣愣的就把莲子羹喝了下去。虽然最后还是因为无法消化给吐了。
回想当时,卜芥眼睁睁看着杜仲微笑着握紧拳头,脸逐渐黑下来,一股子病娇的既视感。
后来检测确认,羹里没有下药。可能是杜仲重新盛了一碗吧。
仙门百家大多都知道清曲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了人,但不清楚是什么个因果,只能认为是清曲被凡间女子夺了舍。
这真是牵强的理由,但目前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凡间倒是不知道此事。对他们来说,清曲还是那个灵修榜第一、高高在上的清曲君。
为什么不说仙风道骨?
清曲在民间的风评不算好。
大概是因为十几年前,清曲在出山伏妖时,失手害了一个百人的商队,只有寥寥几人活了下来,其中就有白兰一家。
真就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自那以后清曲君也被世人谴责颇深。
虽不知那商队跟杜仲是否什么关系,但白兰的父母虽未葬于清曲之祸,却也死于“明霞母亲”之手。
七年前的农民起义,清曲在那时阻止了农民与官府的战争,顺带救下十一岁的女主白兰。
这是第二次出名。
后来清曲君打败了久居灵修榜第一的长河剑,正式打响民众争论的锣鼓。
开始时,许多人觉得他救了天下苍生,多有崇拜。没过多久,有人挖出那起商队事件与之批斗,顿时众说纷纭。
而卜芥穿越来时,已经是两年后的事了。
那时已经过了娱论的高峰,卜芥并不知道清曲那两年是怎么过的。
刚开始清曲的师兄弟们一直都坚信卜芥只是记忆混乱了,硬上把他关了五年,想把他治好。
但卜芥不管是说话还是行为方式,都和清曲区别明显。慢慢的,夺舍论就传遍了各大仙门。
【清曲是不是因为娱论压力后自杀的?】每当卜芥这么想时,总是会驳回自己的想法。
清曲君是仙者也是道士,应该不会在意名利这些东西吧。
“喂喂喂,他是受伤又不是残疾,你至于亲自喂饭吗?”虽然卜芥上一世就听说白钰和明霞在一起了,但是,现在明霞还是一个14岁的孩子呀!
不对……14岁的未成年啊!
“我乐意。”白钰冷着个脸把汤匙往明霞嘴边送,像是很不满意卜芥对他俩的态度。
白钰只是被卜芥拐来做陪同的,怎么也轮不着卜芥管他的事。
明霞也不是很适应,但还是将嘴凑向前去乖乖接受白钰的投喂。
其实是因为,是明霞先说的自己手疼,白钰才喂他的,明霞没理由拒绝。
可是真的被喂饭后,明霞就是吃撑了也不太敢跟白钰说,斟酌了好久才将那句“我吃饱了”说出来。
“那我们回去吧。”白钰
“等到起,让我猜猜,”卜芥拿捏着方言与‘普通发’融合起来的发音拦下白钰,说:“你不是想让明霞跟你一起睡吧。”
白钰:“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他是你(老攻)……您请你请。”卜芥客套着:“但是吧,我想提一个小小的请求。”
白钰:“说。”
卜芥正襟起来:“房间里不要有花,不要有蝴蝶,不要有圣光。”
“哈?”白钰真不懂卜芥在说什么:“圣光是什么?”
“哎呀就是些扫我雅兴的东西,别在意别在意~”卜芥掩嘴笑着,掩饰着自己知道得过多的心虚。
卜芥坚定白钰是受,理由很简单,因为:这是原耽师尊不可翻身的真理啊!不然我看师尊文的意义何在!
一旁的明霞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师尊。”杜仲晃过灯走进房间,很恭敬地把鞋递给卜芥。
他也就在外人面前装装。
“谢谢。”卜芥
同时,驻院的大门被人敲响。
这大半夜的,谁啊。
院门处,两个身穿红色戎装的人并排站立,挡住了身后两人的来路。
其中一位侍官拿出一块刻有‘司坊联交院’的牌子,说道: “司坊办案。”
明霞看着那些许熟悉的装束,默默的把自己藏在了白钰的身后。
是……官……
他的记忆又开始混乱了。
“酉时六刻,检测出朝阳西岸仙家驻院有强烈灵力波动。”另一位侍官拿着一档案书,说:“已确认并无民众伤亡,但还是请配合缴纳违金。”
“啊这……官爷啊,这么晚还加班呢?明天来多好。”
明天来,他们就早溜了。
卜芥背靠着梁柱子,对着一旁的白钰就是一顿甩锅:“看,都说不要御剑了嘛。”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灵力暴走。”这锅,白钰不接。
“一会儿平摊?”
“可以。”
“好的,思仙交钱。”反正不是花卜芥的钱,卜芥自然潇洒。
万冥宗嘛,仙宗之首啊,有钱的,这就是投胎豪门的好处。
“多谢配合。”从杜仲那儿收了违金,司坊的侍官便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在后边观望了好久的两人终于是能入门来。
“来新人了呀。”卜芥看着门口那个衣着简朴的术士,唤道:“自我介绍一下?”
那两人,一个是前不久所见的白兰:“百草阁兰派弟子,白兰,白芨安。”
另一个长衫男子则是: “天源地方民间术士,高川,高良姜。”
天源地方,国朝术使。原本是流浪于民间术士方士组成,探讨天文地理文学卜术的学派,后来被朝堂招安。但还是有少部分留在了凡尘,大多都隐居,很难找到人。
高川就是民间流派的一员。
【虽然现代科学证明地球是圆的——稍微扁一咩咩——但叫这个名字……】卜芥
天源地方?天圆地方?这名字取的。
白兰原本是想凑过去找明霞,却从卜芥口中,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思仙哥?】
没得她去看清杜仲的身形,卜芥就拉着她往楼上走去:“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白兰就这么被强拉了去。
杜仲认识清曲十多年,认识卜芥也有五年了。
他起初也不信一个凡人女子能夺清曲君的舍,可这件事是他一手酿成的,他不得不信。
清曲已经付出生命了,他该放下心中所怨才对。
可现在承接清曲身体的卜芥还是牵着他的心绪。看着卜芥拉着白兰离开的身影,杜仲不禁脸黑下来。
但他现在没时间管卜芥,因为,还有个天源地方的术士等着他招待呢。
杜仲:“高术士,请跟我来。”
高川道声好,跟从杜仲上了二楼卧房: “ 客气了,不知阁下姓氏……”
随着声音的渐行渐远,那些人都已离开,只留白钰与明霞还驻足在原地。
白钰从背后牵出一直在躲避着什么的明霞,放柔了自己的声线,说:“没事了,我们走吧。”
他对小时候的半夏都没这么温柔过。
明霞看了看客厅里还亮着的烛火,以及未收拾的碗筷,说:“这个屋里的灯……还有碗……”
白钰:“一会儿会有人来收拾的。”
一会儿卜芥会收拾。
把明霞哄好后,他们一起回到卧房。里面没有点灯,整个房间只能透过外面的灯光,大致看清家具的轮廓。
白钰点好灯,把灯盏放到床榻旁,收拾出箱柜上一瓶瓶的药剂。他指使明霞:“把上衣脱了。”
明霞起初还有些心惊,在得知是换药后,他才犹豫地将衣襟往后面拉扯,漏出后背来。
缠绕在背上的血色纱布被白钰拆下后,新血混杂着血痂与泥泞的药膏一同顺着脊背流下。
虽是血淋淋,但这已经比前两天那几乎溃烂的伤口好太多了。
明霞看不见自己的后背,只感觉到依在后背的药草被剥落,以及绽开伤口而带来的疼痛。
白钰小心的用浸了水的绵纱擦掉明霞背上多余的药膏与药渣,用药酒处理伤口。期间时刻注意着明霞的反应。
但明霞……他没有反应。
明霞的确感到了刺痛,可他完全无所谓。
除了有时白钰下手重了,他会条件反射的耸肩外,其他时候都只是坐着床檐,腿蜷曲在怀中,头依在膝盖上。
【我以前,好像……】他以前经常会因为受伤而这样抱住自己。
只是那时,没人会给他涂药。
清理伤口后便是重新上药,再是包扎。
一般这种程度的伤是要包个好几天才会换药。
但刚才在吃饭时,白钰帮明霞拿下披在身上的斗篷时,就隐约看到他背后已经浸透衣物的血迹 。
想来伤口撕裂了,要重新处理才行。
结果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
以前,明霞展现给白钰的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一面,从来不需要他操心。
除了那次,明霞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白钰找不到他,只寻回一把骨琴。
想到着,他不由得将手放在了明霞的背翼上,忧上眉头。
处理好伤口后,白钰拿了件自己的白长衫给明霞换上。
明霞一直看着认真帮他穿衣服的白仙长,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白钰被盯得心虚,耳根也红了些:【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在十分潦草且严实给明霞裹上衣服后,白钰起身,拿起他的衣服就往门外走去:“这个我拿去洗,你先睡吧。”
“现在洗?”明霞
现在天已经黑了。
“这衣潮了,多放几天只会发霉。”其实他只是想出去消耗自己的忧郁情绪。
白钰出门的速度真的非常快,以至于明霞都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小心着凉”。
相比楼下两位的丧愁,楼上两位就欢快得多了。
主要是卜芥欢快。
走廊上,卜芥正和白兰聊着那人贩子被白兰交给官府的事。将她领到房门口时,卜芥出于关心说道:“现在天气有点冷,要不我叫思仙给你弄点炭火?”
白兰一直有耐心的聆听着这位卜道长的叨叨,未插一句嘴。就连这句关心,她也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当个聆听者。
卜芥主动打开门,帮白兰点灯。
“我走回来的时候鞋都湿透了,你的也是吧?”他将灯点上,顺带在桌案放上刚才杜仲给他的鞋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带多的鞋,我就叫思仙帮忙找了双。你看看合不合脚?”
“您太客气了。”白兰
“咳~我这不叫客气,我这是…额…嗯…”卜芥一时还真想不出好的形容词。
总不能直接说他把她当女鹅了吧。
“把我当姐妹。”白兰接应了他的话,微笑着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