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应期花信风》房木

8、第六章

　　想想现在的局面。
　　虽然明霞被白钰捡了，但事件还是按照原著的节奏进行。
　　这个世界很有可能是原著的世界，故事年代也与原著吻合。
　　明霞失忆了，与女主一起被劫，然后逃脱与万冥宗弟子汇合。
　　若真按原著演，再后来不就是……省略一堆任务……江浔城医闹。
　　不行，绝对不行！
　　现在明霞对女主来说就是天降型竹马，这种在乙女游戏或后宫文学的股份还是蛮高的。
　　不过，作者并没有说男女主是恋爱关系，明白党和捕鸡（卜芨）党还有得吵。
　　卜芥反倒是嗑谁都随风飘，无所谓。
　　说起来，告诉白钰这些事情，他打击应该也很大吧。
　　上一世的恋人这一世很有可能与别人在一起。
　　卜芥看着白钰，什么都没说。
　　这到把白钰盯得有些膈应：“你别用那副‘你好可怜’的表情看着我。我可没打算遵循你所说的预言。”
　　还有，白钰的小声逼逼：而且你的预言一次都没准过。
　　但还是被卜芥听见了：“拜托，这不是预言，这是原著。”
　　的确，上一世一条都没准过，但上一世连女主都变了。女主成白钰了，bg都变bl了，能准才怪。
　　不过哈，天命这个东西吼，在影视作品或小说中，只要想，稍微付出点代价就一定能改变。
　　见怪不怪的。
　　而且卜芥自认为：【身为穿越者，身边也没个系统管我。上一世我还把bg搅和成了bl，这一世才开头，我可期待后续发展了呢。】

　　“我看你和那个白兰聊得挺开心的，而且她也说过她仰慕你。”白钰把玩着茶杯，将其倒扣在桌上：“你为什么不和她试试？”
　　“不不不。”卜芥赶忙否认，：“白兰喜欢的是清曲君。我把她当女鹅，母爱变质也只能嘴上说说。况且我看一部虐文多一个女鹅，女鹅多了去了。”
　　“但你现在是男的，三慈姑允许你不成家？况且，你不是每天都在我耳边吵着要谈恋爱吗？”白钰
　　“但我本为女娇娥～懂？”他的声音与动作也随着那声“女娇娥”而变得柔媚，仿佛刚才那大大咧咧的人不是他。
　　卜芥的原身本是灵修榜第一的清曲君，但从五年前开始，他便被夺舍了。
　　而按这个卜芥的说法，她是莫名其妙穿进清曲君身体里的，那叫穿越，不叫夺舍。
　　白钰：“那你也不能嫁男人。”
　　卜芥：“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而且白钰的还是个年下，光这一点卜芥就能嘲白钰一辈子。
　　卜芥:“再说了，以前我就感慨‘只恨此生女儿身，来世定做断袖人’。”
　　他双手撑起桌子，眼神坚定的说：“既然都实现了，那我就一定得娶一个(男)美人才行啊。”
　　白钰：“……你还真直。”
　　卜芥： “我性取向本来就是男的。可惜，明明是我先拐明霞当徒弟的，却给你做了嫁衣。人家也好想当原耽师尊的说……”

　　众所周知，原耽三大危险职业:师尊，义父，哥哥。
　　这三种职业十有八九是受，但卜芥以自己阅文无数的经验担保，自己绝对……不可能是攻……
　　大不了互攻嘛……能吗？
　　嗐，那么多穿书原耽，穿越的那个又有多少是攻呢，卜芥有自知之明。

　　“那你可以看看你那徒弟呀，门外打灯修东西的那位。”白钰指着窗外透入的光源。
　　卜芥打趣说：“思仙呀，他是挺好的(吧？)，但是我喜欢养成系耶。”
　　开玩笑，原耽师尊文哪个不是养成系。
　　杜仲，字思仙，清曲君卜芥的亲传弟子。
　　但上一世因为卜芥得了明霞，经常当甩手掌柜，门里很多事都是杜仲解决的。
　　对卜芥来说，杜仲就像‘妈’一样有求必应。完全没有其他情感。
　　后来，明霞被白钰拐了，去了天山门。杜仲也不知在何时，从卜芥的记忆里消失了……不对……没有消失，他们还见过一次。
　　卜芥拍了拍自己脑袋，想去理清那乱麻般的记忆。
　　上一世的历练结束后，卜芥把自己关进了水无镜……然后……再次见到杜仲时，杜仲他……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卜芥下意识倒吸了口凉气：“太可怕了。”

　　“谁太可怕了？”白钰

　　杜仲什么都听卜芥的，就算他知道这个身体里的人早已不是清曲君。
　　卜芥知道杜仲对清曲君有感情，至于是什么感情，如果要卜芥猜她一定会说是爱情。
　　但他们之间不能用爱情形容。
　　大概有点像……清曲听杜仲的话，杜仲受清曲管束这种奇妙的关系。
　　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卜芥大概也猜到了:【杀妻夺子不可能，那就只有双亲，或者是他的好友，还有他的眼睛。】
　　杜仲有一双好看的白雾瞳。
　　这种在小说里大多是表现角色是个瞎子才会用的特征。但杜仲却不是瞎子，那他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清曲死之前，他们之间一定有些情愫，只是谁都没来得及搓破那窗户纸，我就穿过来了。然后他的矛头就转向我了？”当然这一切都是卜芥的猜想。

　　“谁？”白钰完全不知道卜芥在那里自言自语什么。
　　“杜仲清曲啦。”
　　明白了他在说谁后，白钰提醒道：“你也别瞎想，万一他们就普通师徒情呢？”
　　“真是可悲～可怜～可叹～可恨!好好的cp就这么被我搞没了，我真是浑身沾满了罪恶!”
　　“完全没在听。”白钰都不想搭理他。

　　咳咳，卜芥虽然是很吃这种人设的啦，但这种角色在小说里喜欢喜欢就得了，真放现实谁着得住。
　　卜芥：“知道啦知道啦，这只是我的瞎想，不会上升正主的。”
　　他不知道原主清曲到底欠了杜仲什么，要收杜仲为徒。
　　卜芥已经坦白了自己不是清曲，也不想复清曲的路。
　　未来，道阻且长啊。

　　外面的大门开了，零零碎碎的脚步声踏入大杂院，止步于院中。
　　咚咚咚————
　　“师尊，历练弟子已全部到齐。无人员受伤。”杜仲敲了三下门，与卜芥汇报。
　　房间内，卜芥收好笔墨，与白钰一同起身，说：“去看看明霞吧，他应该醒了。以后啊，你就安心谈你的恋爱，主线我去过。不过要记得帮我照看弟子。”
　　白钰：“我只是历练陪同，不当辅教。”
　　“当然，麻烦不了你什么的。”卜芥饼先画着，不当辅教，但可以客串辅教的工作啊。
　　白钰好歹是剑修榜上的人，不好好利用——互帮互助，都对不起卜芥的资本家思想。
　　卜芥 ：“还有，如果你让明霞恢复记忆，也别白忙活，等着以后出个什么有幻境的副本啥的，他就能想起来。相信我阅师尊文无数的经验，哈~”
　　原本白钰不想听卜芥唠叨这么多，不过既然说到明霞可能会恢复记忆，他横竖都还是听了两句。
　　卜芥：“当然呀，我不保证他想起来的记忆是什么。这点得实践了才知道。”
　　他是担心，万一，原著的剧情在这个世界以记忆的方式回溯在明霞脑子里，那白钰……

　　两人踏出门来，一人要去客堂，一人要回屋。
　　分离时，卜芥说：“下一个剧情，双生镇。需要我剧透吗？”
　　白钰：“泄露这么多天机，你就不怕被罚？”
　　卜芥向客堂外已排列整齐的阵队走去，声音也愈发遥远：“虽然这么说，但天道好像根本不想理我。所以，请对我放心。”
　　他上一世可是各种造作，到处剧透，但愣是一个雷都没劈他身上。

　　白钰沿着走廊回到了自己房间。
　　推开门时，明霞已经坐在了床檐，踢着脚，做着小孩子的游戏。
　　白钰走过去，帮他穿上外衣和鞋袜，问道:“那个紫衣女子跟你说了什么？”
　　明霞：“她说她是我青梅，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没了？”
　　“没了。”
　　白钰思虑了一会儿，又问：“你怎么被绑的。”
　　“那个车夫说他轮子卡着了，叫我帮忙抬一下。”明霞的叙述没有一点感情，就像是已经演练过很多遍一样：“被他打晕后，我因为马车太颠簸醒了，就看见白兰也在。在我给白兰松绑后没过多久，马车就翻了。”
　　白钰没再说什么，只是帮他默默整理好衣衫，给他披上了斗篷。
　　“走吧，吃饭。”
　　他好像没有怀疑明霞的话。
　　事实上，明霞却隐瞒了些事。
　　每每想到白天那个场景，他藏在斗篷里的右手就不自觉的颤抖。
　　【我……差点杀人了。】虽然，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在被敲头后并没有晕得彻底，跌跌撞撞的被歹人拉上了车。他手上的剑和糖葫芦被抢了去，丢出了马车。
　　明霞隐约听见那哑粗的声音慌张地说：“这东西可不能留。”
　　剑被丢落在地。
　　那是仙家的兵器，自然不能留。
　　在被摔进马车后，他眼前一片昏花，十分吃力地撑起身体。
　　有人把他翻过来。
　　明霞努力睁开眼来，勉强看到马车角落里那位已经昏厥的紫衣女子。
　　那歹人挡住了他能感受到的光线，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死死地按在地板上。
　　在后脑与地板强烈的撞击后，反而让明霞短暂清醒了一阵。
　　他凝视着那个人，见着他从怀里拿出药瓶，将药水抹在手帕上。
　　看来他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准备好。
　　明霞开始挣扎，手脚并用，使劲地推着扣押他的那个人。
　　可越挣扎，那按着他头的手就越是用力。他的后脑勺抵得地板，生疼。
　　明霞想把按住他的手推开，但因本身力量不足，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没过多久，马车便开始激烈的动荡。那个人应该是想尽快解决了出去牵马，将那未摸匀药的手帕按向他。
　　眼看着那白帕越靠越近，明霞瞳孔急剧收缩:不要…过来!
　　一脚踢去。
　　“呃～”那个歹徒一个激灵赶忙起身，手中的白帕掉落在地。
　　依靠生存本能，明霞一把抓住捂住他口鼻的手，右腿勾上那歹徒的脖颈，瞬间将他反压在地上。
　　刚才那是……绞杀术。
　　可这不够。

　　明霞左腿屈膝，抵住那歹人下腹的气腔，以全身的重量往下压去，一手紧紧掐住他的喉结，直到那人无法呼吸为止。
　　以他的力量对抗大人……果然还是不够。
　　他另一只手慌忙摸索着那掉在地上的手帕，捡起，捂上那歹人的口鼻。
　　眼看着那人已经快晕了，却——
　　那人力大，只是用了一只右手，便能拽下明霞的肩膀，一下子把他摔到车壁上。
　　在哐当两声后，明霞摔到地上。他能清楚感受到背部的撕裂，疼得不敢动弹。
　　若是以前，他该一棍捅穿那人的心脏才对，怎么会如此与人周旋。
　　那歹人站起来后连往后踉跄了几步，抓住车厢门檐，咳嗽几声:“你这小兔崽子。”
　　不知道是药起作用了还是马车颠簸，或许两样都有，那人往后一仰，被甩出车厢。
　　同时马车也翻了过去。
　　他胜利了。
　　明霞随着车厢的翻转被迫翻了个身，与被那绑在一旁的女子砸了个正着。
　　好不容易把那女子推到了一旁，明霞刚把压在身下的斗篷勉强扯出来，就听到了一个十分温柔的声音。
　　“蓝……”
　　不是蓝实，年龄不对。
　　她这次，终于能确认这个名字的主人：“明霞，你为什么在这里？”
　　那声音并不耳熟，但这人却眼熟。

　　挣扎了这么久，明霞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对于只有‘一面之缘’的白兰，他十分确定——他们认识。
　　明霞说:“我帮你把绳子解开。”
　　当明霞帮她解手绳的时候，白兰闻到他身上夹杂着血腥味的药香。再看看明霞的神情，像是一直在躲避她一般。
　　白兰疑问道:“你在恐惧什么？”
　　明霞给白兰解绳子的手一僵，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调整着呼吸，使之渐渐稳定后，明霞缓缓说出口：“我不知道，不记得……”
　　不记得……失忆了？
　　白兰问：“你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昨天晚上？”明霞也不确定。
　　过了许久，白兰像是在这期间思考了很多，终于推开了心中那扇沉寂已久的门，平下心来，对明霞轻轻唤道：“那我重新跟你认识吧。”
　　白兰把自己把身上的绳子解了下来，说:“我叫白兰，字芨安。算是你的青梅竹马。”
　　虽然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们小时生活于川至棠炳镇，我是白家长女，你是酿茶园一踩茶女的孩子。”
　　白兰记忆中的那个踩茶女，名字叫——棠梨。
　　“我是幼时与父亲一同去进茶时认识的你，后来我们便经常一起玩。你的字也是我取的。”白兰
　　“为什么取这个字？”明霞问
　　“习书时看到了，觉得好听，就这么叫你了。”白兰说：“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分开了。”
　　再后面的，她就没再讲下去了。
　　“不能说的原因？”明霞

　　“嗯，至少现在不能说。”白兰不想当着现在已经失忆的明霞面说。
　　不管旁人怎么谈论，她依旧无法改变自己那被很多人否定的老旧思想：祸不及子女。

　　“那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说了，我再听。”对于明霞来说，以前的事情，无论对错，好坏，都影响不到现在一无所有的自己。
　　白兰先一步退出了车厢，后又一只脚踩着车门框，稳住晃动，半蹲下来把门帘掀开:“要拉我的手吗？”

　　明霞将手搭上去，随着白兰的拉动走出。同时，白兰掀起门帘的手挡住上方门檐，以防明霞撞到头。
　　出来后，她又帮明霞整理了下斗篷的位子，可在整理兜帽时，她却摸到一处湿润的毛领:【奇怪，这是……】
　　白兰用手扇风闻了闻味道，大概确认：【是曼陀罗的味道。】
　　“谢谢。”明霞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向白兰敬礼表达感谢。
　　“明霞。”再然后便是白钰的到来。
　　白兰原本是想把那药液擦干净的，但是旁边那白仙长把明霞护得死死的，自己连碰都没碰到。
　　【算了，他也很累了。就让他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