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应期花信风》房木

10、第八章

　　“大概是这个理。”卜芥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接了句:“原来你知道呀。”
　　原来她知道清曲君被女子夺舍的事，那卜芥可以不装了。
　　白兰：“灵修榜第一的清曲君被凡间女子夺舍，这事可是在每个仙门的八卦杂谈中过一阵子就要翻出来说说的怪谈。”
　　“哇偶，我这么出名啊。”卜芥尴尬地挠挠头。
　　清曲君在原著就人气很高，更别说书中的修仙界了。
　　“不过，好意我领了，谢谢。”说罢，白兰拿过卜芥放在桌上的鞋，但没有换上，也没试试大小。

　　“不换吗？不难受？”卜芥想着，这都泡了一天了，脚不难受？
　　“等卜道长什么时候出去，我便什么时候换。”白兰
　　听说古代有些朝代，女子是不能看脚的。
　　卜芥自从穿成男的后就从来没纠结过自己性别的问题，把自己当无性，对这些事不如白兰来得敏感。
　　“行吧，那白…游医好好休息。明天就要开始出任务了，还请好些休息。在下告辞了。”片刻后，卜芥退出了房间，替白兰带上了门。

　　终于是走了，不然白兰还不知道自己要过多久才能睡下。
　　白兰上前准备扣好门栓，谁料卜芥又猛的推开门，与她撞了个照面。
　　一时间，心也惊着跳个不停。
　　“需要炭火吗？”
　　片刻后，卜芥知自己实在失礼，连忙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依着性子乱闯。”
　　白兰等待自己的心跳平静，笑着说:“多谢挂念，我要是冷会自己取暖的。”
　　说着，她的手心化出一团火焰来，展示给卜芥看。
　　白兰的灵根很杂，是金水火土四灵根。也是因为灵根杂，她没能留在万冥宗修炼，而是被清曲君送去了百草阁。
　　百草阁收的不完全是修仙之人，而是医者。
　　这门派对灵根要求不大，但为了弥补灵根的遗憾，百草阁的弟子一定要加倍努力，才能赶上其他门派的修炼进度。
　　当然，这个门派也不乏有好的灵根，像白兰的师妹鹿衔就算一个。
　　百草阁是个不差钱的门派，很大原因是因为，它是由各仙门合力供养起来，专门培养医道的门派。
　　因此，百草阁虽然苦，但门中弟子的月禄的确较为不错。

　　“你还没有交灵符咒和行令牌吗？”卜芥
　　“司坊的人没问，我便没交，他们可能认为我还要去别的地方吧。”白兰解释道：“恰好我今天没怎么用灵力，烘干一双鞋还是绰绰有余的。”
　　“嗯，也行。”
　　与白兰道别后，卜芥下了楼。
　　在最后几阶楼梯处时，一只金丝蝶掠过卜芥眼前，打断了他下楼的步伐。

　　他伸出手给那蝴蝶靠停，问：“哥哥啥事呀。”
　　这金丝蝶是白钰的。
　　是拜托他把碗洗了——

　　“你tm有时间洗衣服没时间洗碗？!”
　　卜芥可以说是把一切能想到的词都用上了:见色忘义、重色轻友、恋爱脑、恋童癖、痴汉、舔狗……想着想着，他慢慢平静下来。
　　他本来是想叫杜仲来洗的，可“思”字刚叫出口，想着，杜仲他可能已经睡了，就把话吞了下去。
　　“算了，我可怜你行了吧！好好谈你的恋爱去。”卜芥把蝴蝶放在头髻上，拿起襻膊把袖子束起。
　　『注：通信类法器在不触及他人隐私、国家机密、政府宗门内部协议外可随意使用。』
　　明明是个修道之人，还是师尊，洗碗这种小事居然还要他来做。而且还不是洗的自己的碗!
　　卜芥插着腰看着桌上的碗筷：“我是你家保姆吗——”
　　那灵蝶微微颤抖这翅膀，与他述说这什么。

　　“不是吧大少爷!洗个衣服还忘带皂荚。”卜芥寻觅了会，拿下在墙壁上挂这的皂夹。
　　只是轻点了下肩头蝴蝶的脑袋，那蝴蝶就幻化成了个类似虫洞的东西。等卜芥把皂荚丢了进去，虫洞又变成金丝蝶伏在他肩上。
　　“话说你真的会洗衣服？”卜芥质疑他的水平。
　　据卜芥所知，这事以前可都是明霞做的。
　　卜芥洗着碗，气呼呼的:【我也是被人照顾的那种耶，你也不对我客套点。】
　　“等等，洗衣服……”他越想越不对劲，忽然间想明白了，激动地问:“你把他衣服扒了!”
　　算上第一次见面的那一次，这是第二次了吧！
　　白钰不理卜芥了。卜芥知道白钰脸皮薄，也不追问细节，反正大致的都猜出来了。

　　“对了，那个村子——”白钰想跟卜芥说，那个黑沼泽旁边的还水村被黑熊精怪血洗的事。
　　“全死了，我知道。”卜芥轻叹一声气，说:“上一世我也去过，而我到的时候，他们也死了。”
　　上一世，他可是相比原著提前了好几天在那里蹲点，但就是早到那么久，那里的人也已经全部死了。
　　明霞也已经在黑沼泽了。
　　这一世卜芥又提前了两个月组织历练。但不管他提前多久，那个村子都会在到之前被灭。而明霞，还是会在还水村被灭后，倒在黑沼泽。
　　【死了就死了吧，我跟他们也没什么交集，也产生不了多少的同情。】这世道生离死别很正常，不要说卜芥没有同情心，只能说，他习惯了。

　　“我今早已经叫京墨去司坊禀报了，但具体要怎么处理，还得他们说的算。”
　　卜芥收洗了碗筷，正将碗筷放入碗筷时忽然想到了件事:“女主是不是还没用膳呀。”
　　他经常这样上句不接下句，白钰也是习惯了，回应他道:【你就这么关心她。】
　　“好歹也是我女鹅嘛。她本来呢是有男主陪着她的。但上一世明霞被我带走了，这一世我又帮你把明霞留你那儿，怎么说我也算是欠她两次cp了……”
　　白钰：你要是过意不去，可以与她结为连理呀。
　　“额……我感觉你就是不想让她跟你抢明霞才出这馊主意的吧。不过，以后如果真这么发展了……我也不介意呀～”卜芥说着说着就笑出了声。
　　他的确不介意，毕竟对于他来说，无关性别:“有颜就可(大拇指)。”
　　谁会拒绝漂亮小姐姐呢不是。

　　卜芥在碗柜顶拿下一糕点纸包来，存放入柜中。
　　这是今天下午拜托白钰带回来的米花糖。
　　这是原本是打算拿去给杜仲和京墨这两个二把手吃的，但卜芥今晚没想起来。
　　希望明天这米花糖没潮。

　　收拾完，卜芥熄灭了油灯。可就在踏出门口时，他看到了一幕绿油油的景象，愣了神。
　　“矜安啊，你介意我叫你‘矜荌’吗？”

　　＊＊
　　“明霞。”白兰
　　明霞一个人坐着走廊与庭院间的阶梯上，穿得格外单薄，唯一看着厚实的只有身披的斗篷。
　　她问候道：“你怎么在这？”
　　“我等仙长。”明霞回道。
　　“他去哪里了？”
　　“洗衣服。”

　　若不是明霞确信，白兰可能完全不信，剑修榜霸榜多年的万生仙者居然会洗衣服，而且看样子还是洗得明霞的。
　　好意外的反差。
　　白兰：“你不冷吗？”
　　明霞：“有些。”
　　听他说完，白兰提着灯坐到了明霞身边，将灯放到他面前。
　　“我可以看看你的脚吗？”白兰想确认一件事。
　　明霞把脚缩了缩，有些犹豫。这条件的确失礼，但白兰却是以大夫的身份说的:“我是为了确认你的脚有没有受伤。你走路有些奇怪。”
　　眼看着他的脚指紧抓着地面，放松下来，回答一声“嗯”。
　　明霞同意了，白兰便把他的脚搭在了自己腿上，查看他的脚伤。
　　“有点轻微的冻伤，做好保暖。还有……”她对明霞的关心，除了自己医者，以及他是自己竹马外，还有——
　　她要确认，两年前那个被黑市贩卖的男孩，是不是他。
　　当她看见明霞脚踝的地方有两个比肤色更深的圆点的时候，她确定:【是他。】

　　明霞看白兰久久不说话，询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快点回去休息吧，明早就正式开始历练了。”她鼻子一酸，眼前便一片水雾。
　　泪在眼睛里打转，却又始终没敢流出来，她连忙遮掩了下眼睛，起身，想赶紧离开。
　　可还走两步，她却又回过头来轻轻揉了揉明霞的头，眼中的泪水在灯盏的光下格外明显。

　　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哽咽着说:“我当初，怎么就没追上去呢。”
　　“嗯？”明霞看到了她眼中有泪水。明霞知道他应该安慰她，可那具体要怎么做呢？
　　明霞探出手来，欲将她的眼泪拂去——
　　“白游医。”卜芥叫住了白兰，心里却全是碎碎念:【我不想过来的，是矜安让我过来的。他飞醋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打搅的，有锅找他别怨我……】
　　“不好意思招待不周，还设予晚宴。”卜芥拿起了手中以被油纸包裹的米花糖，说:“这是为你准备的馋食，还望见谅。”
　　原本是拜托白钰买来给弟子们解馋用的来着，现在算是献祭了。

　　听了卜芥的话，白兰用手指掩掉快落下的泪，走下阶梯，接过那包米花糖:“谢谢。那我先回去了，您也好生歇息。明霞也是。”
　　明霞顺着白兰“嗯”了声。他其实是打算仙长什么时候回来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而白兰，她本来也是因为饿了打算出门去夜市买宵夜才下来的，遇见明霞，也是碰巧。
　　她现在拿着那装有馋食的油纸，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栓放下来，背靠上门，倒吸了几口气，也不知是跑太急累着了还是在抽泣。
　　白兰用袖狠狠地擦了几把脸。她以为这样，她就不会再哭了，但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在向谁道歉，她自己也不知道。
　　是明霞，村民，还是自己的父母呢……

　　听到关门的声响后，卜芥确定白兰已经回房。
　　刚才，白兰离开前的表情好忧伤啊。卜芥看了看明霞，以及他漏出衣摆的脚踝，瞬间解除了困惑。
　　【看来她也已经确认了，那她对明霞还恨吗。这件事，我到底要不要告诉矜安呢。】卜芥想了想，还是算了，让白钰自己去了解吧。
　　毕竟明霞作为正主都没说什么。

　　想到明霞，卜芥便立马蹲下来捧着明霞的脸一顿揉搓:“你呀，刚才做了多危险的事情你知道嘛~~~要不是金丝蝶不能穿人，矜安恐怕早就从里面跃出来了。”
　　刚才他们看到的是明霞把脚搭到白兰腿上，而明霞好奇自己的脚腕怎么了，而往白兰那边靠。
　　从半侧面看就很……懂得都懂，凑得非常近。
　　想到这里，卜芥又扣住了明霞的头:“下次别这样了呀，他生气了我都怕。”
　　可明霞却被揉得有些晕乎，歪着脑袋问:“什么？”
　　行吧!
　　“呀咦——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卜芥的母爱瞬间就泛滥掉了。
　　真是便宜白钰那家伙了。
　　“你认识我吗？矜安跟你说没？”卜芥极力的想在明霞这儿找存在感。
　　“没。”明霞
　　果然……
　　“我叫卜芥，字观音。你叫我卜道长卜仙师都是可以的，或者说——卜师尊。”瞧瞧卜芥一脸心花泛滥的样儿。
　　好歹上一世明霞也有叫过卜芥两年师尊。既然又重来一次，那卜芥当然想回顾一下当师尊时的快感。
　　“嗯。”明霞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我都可以跟你说哦。”卜芥
　　明霞看起来有些呆瓜，没一点活力。未来要是真全全交给白钰带，一定得被养成小古板。
　　回望以前……算了，不回望，反正卜芥比白钰养得好就对了。

　　“那卜道长，我想问问鸾山谷的天山门，是什么地方。”明霞想知道天山门的事，卜芥是一个修仙者，而且地位很高，他一定知道很多。
　　【呵呵，我就知道不会叫我师尊的，终究错付了 。】卜芥真的好失望啊。
　　“天山门呀——”卜芥还真没在意过别的门派的事，也就在一些师兄弟那里听过。
　　天山门是万冥宗两百年前分裂出去的仙门。
　　现在仙门百家很多都是万冥宗的弟子出师后出去自建的仙门或者道场。

　　折枝仙人作为天山门开山祖师，在万冥宗出师后，去了鸾山谷，以丹道为基础递进，建立了天山门这个真正意义上的修仙门派。
　　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万冥宗是道家门派，本就不是只注重修仙的。
　　修仙包括修道，但修道可不一定是为了成仙。
　　百草阁是医者为主的门派，学医比修炼重要得多。
　　天源地方为阴阳家后至，与天道相通，知晓天地万物。他们更像是仙界和红尘界之间的沟通的使者。
　　洞庭百舟，原本是武学门派。即新任掌梁茯苓上任后，转为仙家门派。以武学功法为主要修行。

　　算下来，也就天山门修仙稍微靠谱点。
　　天山门掌门才第二任，而且已经闭关十多年了吧，也不知道死没死。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三长老陈蒿和五长老兼谷主方尚管理。
　　四长老是白钰。二长老……不知道，好像也是活挺久的一人物了。
　　“我觉得应该是一些老古董……”聚集的门派，就跟我们门派一样。
　　卜芥话还没说完，他便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个散发阴气的东西。
　　“明霞，帮我看看你家白仙长是不是在我后面。”
　　“额。”
　　“哦，孩子们今天的历练文书我还没看呢，还要督促他们睡觉，哎呀！还有夜巡!好麻烦啊！我先走了——”卜芥随即给明霞比划了个手势：有空聊。
　　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白钰看似平静地走到明霞身前，牵起手，一同回了屋。
　　“不是叫你先睡吗？”
　　“我一个人，不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