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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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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万冥宗弟子的历练……”
客房内,白钰在杜仲的帮助下批阅着文书。
这事本该是卜芥或者金灯来批的,但现在……白钰被迫挑大梁。
白钰:“要不还是别进去了吧。你们要是身陷危险,我不是你们的长老,也负不起责。”
杜仲接过白钰批阅完了部分,按压印章:“历练本来就是危险的。辅教是辅助管教弟子才任聘的职位,可不是来替弟子们完成历练的。”
对于历练的诸多事宜,杜仲把控得特别的严。
他一再强调的一点是:历练是弟子们的历练,辅教可以做出正确的引导,但不能过度插手。
“的确是这样,但卜观音插手得不也挺多?”白钰
“……不要跟他学。”杜仲
虽然卜芥有跟白钰说自己没有字,但白钰也没改掉叫他观音的习惯。卜芥是不怎么介意,但杜仲听着‘观音’二字,总会想起那个清曲的转世。
‘她’也是,字观音。
自杜仲在茶摊醒来,便没再见着‘她’了。
“白仙长,卜道长找。”高川掀开门帘子,走进房间,将宫绦递到白钰面前。
白钰却并没有想接的意思,继续挥着手中用不惯的竹笔,问:“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一想到卜芥给他留了那么多事务做,白钰便完全不想跟卜芥搭话。
见他不想接,高川也只能当传话筒:“他说,‘江浔城就让万冥宗弟子去,他们在这死不了。但是你们天山门的弟子绝对不能进城,最好是不历练了,打道回鸾山谷去……’。”
看来卜芥进个监狱过得还挺好,这么有活力,话多得滔滔不绝的。
“他当真以为,历练是想取消就能取消的啊……”白钰不想与卜芥多辩。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陷入沉寂。
要不是为了民生,谁又愿意豁出性命历练呢。
天下有鬼有魔,有仙有妖,天地法则将神州五分,给了五界不平等的生存条例,怎么可能万象平等。
而那些不平等所带来的怒火,都得由这些修士去平复。
“然后就是,卜道长叫你把金丝蝶飞给他,好联系。完了。”高川带话完毕。
卜芥真的很喜欢白钰那对金丝蝶,说是因为漂亮。
像金丝蝶这种通信灵物,只要是入了金丹或者练炁阶段,那都可以从自己的神识将金丝蝶剥离出来,是修士最常用的通信工具。
但由于与神识相连,清曲的金丝蝶,卜芥不可控。
白钰无奈地抓一下丝绦垂下来的流苏:“知道了,一会给你飞过去。”然后立马撒手。
难得卜芥不在,白钰正好清净会儿。
“卜道长说他最近总是忘事,一次可能交代不清楚,常联系是必然的。还有是……”高川停顿了下,他越来越听不懂卜芥说话了,只能原话带到:“他说,‘你的高马尾很文明’。”
……
白钰的竹笔重重按入纸张,留下了一汤墨斑。
为什么非得提醒他这件事。非得让他在脑中循环忆起早上那件事。
【……】白钰强装着镇定,赶紧把手中的历程写完,递给杜仲:“今天先按这个来,有什么不妥的你改一下。”
“好。”杜仲
今天的安排,白钰只写了些常规的课业和几套功法的训练,并未敢将弟子向外赶。
至于历练任务……
“那么,就由我和京墨去探查一下不老水吧。”杜仲拿起笔,在纸张关于不老水调查的地方写上他与京墨的名字:“我与京墨一人掌教一人长阶,修为也是一人练炁一人化炁,有能力探前路,以防不测。”
虽然现在是与空气斗智斗勇,但,他们就怕卜芥所说的战疫真的打响。
“算我一个。”高川自举:“多个人,多个照应。”
白钰:“我明日要带明霞去找隐山,所以,还望你们明朝前回来。那些弟子,总得有人看着。”
而此时的明霞,他正被半夏拉着教学呢。
半夏仗着自己的修为比明霞高,总是会做出小大人的模样,代白钰教明霞功法。
可今天,明霞怎么笨笨的?
“你怎么回事?”半夏捂着明霞的额头,不解道,“白游医帮你治病的时候扎着你脑子了吗?怎么连气都不会控制了。”
“……”明霞不想说话。
半夏挽了个剑花,准备给他演示:“看好啊。”
她将附近的气聚集,在身后凝聚成剑阵,控制着在四周飞舞,又在一瞬间散开。
“看,很简单的。试试。”半夏一脸得意的在明霞面前炫耀自己新学会的功法。
木母在一旁看着,说:“你这练得也不怎么样,怎么敢厚着脸皮教别人。”
“好过分。”半夏(QAQ)
“是实话。”木母(¬_¬)
虽然半夏在天山门的历练队伍里算老大了,但能力也就敢在明霞面前显摆下,完全不够木母看的。
“还是我来教吧。”木母起身,推开一脸不情愿的半夏,顶替了她老师的位置。
“首先是,凝神聚气。要先控制灵脉,再去控制灵力。”
四周八方的水元素开始上浮,停滞在空中,向木母手心聚集。
“合。”在木母释放灵力的一瞬,空中的水全凝成了小冰晶,像散花一样落了下来。
“感觉还没我的厉害呢。”半夏不屑道。
“这本来就不是用来伤人的功法,要什么厉害。”
这功法只是用来测试练习的,可控灵力的范围代表了目前的能力上限。
“但只要把这些冰晶凝成冰锥,一样可以用来伤人不是。”明霞手捻着一冰晶,坚硬无比,不容易化。
这手感像打碎了的瓷片,特别扎手。
木母将冰晶聚集于手中,变成了一把冰制的横刀,一把握住:“但若是遇到火灵根的修士,还没等靠近这把刀就得化掉。”
“那就不靠近呗。你是灵修对吧。”明霞
灵修,可不就是可近战可远程的万能型修士嘛。
“哼,说得也是。”木母唤出自己的唐横刀寄春,两手各持一刀,说道:“明霞,陪我练练。”
“练练?”没得明霞反应,木母便一把寄春刺在明霞身前。
明霞一激灵,用袖子绕住刀刃,将刀往身后甩去。
旁边的半夏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对木母说:“明霞脚伤刚好,你让着点。”
“小心点。”木母提醒明霞道。
再转头,另一把冰横刀就已经在明霞眼前,出于本能,他立即侧身躲了过去,再反手抓住那冰横刀,格挡住木母进攻的唐横刀。
可惜冰终究比不上铁,在两刀相聚的时候,那把冰横刀便碎了。可冰晶却散在空中,没有落下。
明霞背身,反套住木母抓刀的手。
若是杀人,他应该直接将刀横移刺向木母的。可是他不能。
明霞推掉木母的刀柄,刀也飞入竹林深处。
可木母,她可没理由输给明霞。
空中未散落的冰晶重新在她手中凝成冰刃,挥向明霞的脖子。
她并未下狠手,在冰刃触及明霞时,便会自己散开。
可在此之前,明霞已经踢歪了她的脚干,按下的她的手。
木母召回唐横刀支撑身体,想再进攻时,一竹子顺着唐横刀的召回倒在两人之间,制止了这场打斗。
“不行,我还是习惯直接动手。但在这方面,我又不如你的反应。”木母
“我这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的保命技能罢了。而且,木师姐也没有出全力不是。”明霞抱拳躬身。
演练结束。
“下次试试对灵?”木母
“如果有下次的话。”明霞
“要中午了,这根竹子正好剃了做竹筒饭,来吗来吗?” 半夏扛起那根倒地的竹子,拦住了想要现场与明霞对灵的木母,小声说道:“明霞有伤,得了得了。”
明霞的身手比木母好,木母的灵力比明霞强,这是他们第一次打架时就认清了的事情。
虽然只是同门间的比试,但除了明霞,还真没人能这么跟她打五五分的,多少有些膈应。
这大概就是木母的胜负欲吧。
明霞跟着她们来到昨天烧烤的地方,架起火来,看着半夏拿着汉剑劈竹子。
对此,汉剑青崖表示:我习惯了。
“那个,师姐?”明霞尝试的叫着半夏。
半夏将竹筒像砍柴一样劈成了两半,回头疑惑的“嗯?”了声。
“你是要拿这些竹子烧火吗?”明霞
“装米呀,我不是说了吃竹筒饭嘛。”半夏
明霞看着那被平均分为两半的竹筒:【这能装多少。】
“还是我来吧,我会做。”明霞接过半夏的汉剑,将竹筒嗑开。
青崖:……我不配当剑。
“前不久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还不会吗?这么快就学会啦。”半夏对明霞的学习能力一直很赞赏,特别是在做家务这方面。
“……”明霞默声劈好余下的竹筒,全部揽起来,说:“你们先生火,我拿这些去洗洗就回来。”
“好的,速去速回~”
明霞来到水缸处,舀水,将要用的米、菜和竹筒都洗好后,他才缓缓叹出气来:“原来我不会做啊。”
他望向不远处的空地上,正在努力生火的半夏和木母,思虑着等会应该怎么做:“要不把饭做难吃点。”
他看着竹篮里的盐和桌上的糖,思考了一会儿。
等他走后,桌上的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盐。
“这个味道……明霞你是不是又把糖当盐放了。”半夏
“又?”明霞
“味道还可以,下次别做了。”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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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杜仲三人探查,不老水岸怨气颇深,却意外的没有寻到怨灵。
水本就可以封印溺水鬼,但按理说,溺水鬼的怨气应该不会跑到岸上才对。
没找到怨灵却有怨气,还有两种可能:怨灵被更强大的妖魂吸收,或者被什么东西镇压了。
这附近有许多祭祀神明的石堆,远处的江岸还有个神龛。
杜仲不知道供奉的是哪位神仙,但那石像神情怒目,衣着也像是佛教那边的神仙。
上前查看,果然没有神灵。
这样就可以排除被镇压的可能性。
可杜仲手中的司南,并没有检测到这附近有妖……
“这条水必定多灾多难啊。”高川手拿地图,啧啧难道。
“为何?”京墨拿过地图端详,无奈学识受限,并未看出什么来,只得等高川来解。
“这不老水是单独支出来的清泉,光看外表的确是不错的居住地,”高川指着地图上不老水的源头,缓缓向上画去,“但你看,它旁边挨着的,可是黄河。”
历史上,黄河因水中沙土多垒高河床,多次改道,四渎中的济水便是这么被黄河吞噬的。
“不老水的位置可离黄河下流不远,就算不问天也知道,这不老水早晚落得个济水的下场。”高川
这一番谈论下来,京墨却有了新的发现:“我是在想,现在是九后旬霜降了。除黄河外,平常的江河受气温影响,到这时,水流早已平缓。这条水既没受黄河影响,怎会如此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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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浔城依水而建,四方山隙通往各大主城,是神州重要的交通要塞之一,又是知名旅游圣地,其地段自然富贵。
城中高楼显著,繁华街景皆能与京城相比。
而其中,隔江观景最好的位置,莫过于城中花楼。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来花楼下五子棋呀……”鬼妖道
这满盘的黑白河山,他硬是没赢过一局。
“因为我不会下围棋啊。”长河剑清空棋盘,重新落下一黑子。
“重点是花楼。”鬼妖道拿起一白子,落在了那黑子旁边,欲去堵那黑子的路。
他已经不敢去想刚进来时旁人的表情了。
想象一下,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带着一个女子,进了附近最著名的花楼。那时,老鸨看他们那眼神整个都不对劲。
“没办法,这顶楼观景好嘛。”长河剑再落下一子,这胜局便已定。她扶着一旁廊栏,眺望着远方的不老水。
观景好,盯人更是方便。看,媒介,已经来了。
今日寒凉,并不适合外出,呼风和迷雾成对驱赶着路上的行人。
只是楼下折腾的哼哈声与拍打声越来越激烈,倒是让本就无心看风景的长河剑注意着了。
这气氛……怎么怪怪的?
“我还是出去走走吧。”鬼妖道起身离去,只留长河剑一人坐在案席。
待他披好披风,拿斗笠准备出门时,却见长河剑向他伸出手来:“带我一起啊,咱们去看看不老水的江景。我顺便去找找我小徒弟。”
“你的徒弟?”鬼妖道将她顺势拉起,为她拿起伞。
“怎么?你不也有个徒弟。”长河剑指的,是那个叫高川的术士。
那个扰天命的家伙。
鬼妖道像是听出了长河剑隐入笑容中的咬字,只得吁气道:“我那徒弟,他现在是万冥宗弟子的辅教……你……真不去带领那些天山门的弟子?”
那是人命,也是她的责任。
只是,鬼妖道拦不了长河剑,就像他拦不了棋盘上的黑子一样。
“那是你能占得的答案,何必问我。”长河剑不过也是,从天命罢了。
道教不信天命,但作为道教衍生门派的天山门却信。
天山门与其他道门的差异就在于此。
所以天山门才会是绝对的修仙门派,而不像万冥宗那样追求绝对的道义。
长河剑,她不过是依命办事:“天道执行官,第三万一千一百一十五例签。”
不老水岸边,长河剑直指着京墨的眉间,那是天眼的位置: “修复。”
转瞬间,飘在京墨额前的金简被她单指弹散,京墨被气压弹开,撞在后方树干上,吐出口口气血。
鬼妖道伸手拦住高川,却没跟高川多说什么。
京墨可是三人中作为媒介的最佳人选,不管是人脉,还是血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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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断正在居室安静修炼,腰间的丝绦却忽然断掉,丝绦上的琉珠也无故出现裂痕。
【怎么回事?】
他的弟子籍,被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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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李未可从未做过女子的精细活,这才第一次刺绣,就把手给刺破了。
“李未殿下。”丹听着声响,快步走入李未的寝殿。
“我是想绣个荷包送你来着,但这针,不听话。”李未面对丹原本还是笑说的,可在看向手指被刺破的位子,就没能再笑出来了:【中指的心点……这是在警示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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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听见京墨那边动静大,正想原路折回——
“思仙。”
他的耳边水流湍急,一时间,杜仲竟以为那是幻听,回头,却真见得那故人。
“好久不见啊。”
可是他,好像,不是。
卜芥挥着个手,自豪的站在杜仲面前。
“师尊……”刚才,杜仲真的以为他回来了。可那不是。杜仲问卜芥:“闹这么大,司坊这么快就把你放出来了?”
“怎么,你嫌弃我!”卜芥小脾气可又要上来了哟。
“没有。”杜仲摇了摇头,抛去了那些本不该有的想法,说:“欢迎回来。”
“嗯。”那人话语那么轻,那么小心的回应他:“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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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处山脚下,白兰在河边碰到了一个人。他戴着斗笠,伸手将摔倒的白兰拉起。
“你是百草阁的游医?”那男子率先开口询问白兰。
“嗯。”
“别害怕,我叫竹茹,以前是竹派弟子,主修大小方脉和带下医。”竹茹
他也是百草阁的弟子,但自从出来历练后,因为一个孩子,再也没回过百草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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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芥坐在狱中的桌上,手中盘玩的水无镜突然碎裂,渗透进了地里,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块小小的铜镜载体。
“天道执行官……这句话倒像是故意念给我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