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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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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掌抓力不行,脚筋太紧,脚骨间缝隙太开。你走路不歪还真是难得。”鹿衔
不复查什么事都没有,一复查定能查出点毛病。
因为没有麻醉汤,明霞被鹿衔治疗后,脚疼得只能趴塌上,不能动弹。
“感…感谢鹿游医神手。”的确是感谢,但这一治的痛感真的好大,这可比两年前那次疼了不止一点半点。
“给你打灵药了,好得快的下午就能走了,放心。”鹿衔收拾了下东西,告辞离开。
听鹿衔说,他脚的问题现在虽不影响日常行走,但脚的抓力很小,这两年还可以强撑,但等骨缝长合后,爬坡绝对是很大问题。
所以,就早治早超生了。
一上午都得躺着,可不是无聊嘛。
【师尊都不来看我。】明霞怄气了,趴榻上,想打滚但又怕脚痛,只能鼓着嘴吞闷气。
所以,果然还是很多余呢。不管什么时候,明霞都只是旁观者,记录者。
门外有些吵,好像是因为杜道长回来了,卜道长来找白钰叮嘱什么的时候,碰巧撞见了半夏和木母。
要说她们也是冤,本来只是来找白钰帮忙挽钗的,却莫名的被卜道长训了一顿,说是:“不要梳这种侧单边的发型!很危险!”
明霞不是很懂这些个意思。
但是,好像所有人都在跟卜道长告别,师尊也是。
“关于那个清曲的转世——”
杜仲刚想说什么,卜芥就立马给了他一个心妥的回答: “大胆去追,哒~”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你就是那个意思。”
…………
感觉这个卜道长,真的特别喜欢强迫人。
虽然都不是什么坏事,有些也只是口头上念念,但单是行为上来说,应该是很让人讨厌的才对。
上次也是:
“明霞,要看话本吗?你没得选。”
然后他就强塞了好几本给明霞。
的确是没得选。
有时明霞也想跟他说,可以改改这种说话方式,会更讨人喜欢,但白钰却跟明霞说:“由着他去吧。”
他已经够可怜了,给他最大的包容 ,让他开开心心过完这一生。
明霞有些不解。
天下可怜人这么多,为何他们都要谦让着卜芥?但他也是听白钰的话,没敢再说什么。
“那么,我走啦!记得想我。”卜芥跟金灯走的时候笑得还挺开心,仿佛前途无忧无虑似的。
白钰: “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去坐牢还有人能这么开心。”
高川:“有万冥宗罩着,司坊那边应该不敢拿他怎么样才对。”
万冥宗弟子的委托任务是江浔城不老水。
说是这几年不老水涨水严重,就是到了年末也不会停歇。
而且水中和岸边时不时就会出现尸体,虽不全是江浔城的人,但占比却也极高。
长久下来,这条河周遭的怨气越来越重,便没人敢来这不老水祈福了。
万冥宗弟子来此是为了除秽。
而天山门弟子,并没有任务。
长河剑让他们来江浔城却什么都没跟他们留下。白钰现在也知道,得让弟子们活下去。
此外,卜芥还给白钰布置了个任务:找到隐山,陪伴木九。
任务名为,山间果子。
但这任务和白钰没什么关系,因为那本质上是明霞的剧情,白钰只是当个监护人陪同而已。
“白仙长,在下想冒昧问一句,您的师叔和我师父是何时认识的?”高川从未见过长河剑,更没听师父说过自己还有个师娘。
“我师叔常年在外旅行,她的琐事我一概不知。”白钰上次见长河剑的时候,她还说着要下山找个道侣,现在这是……
“我的确没听她提起过你师父,想来应该刚认识不久吧。”
的确才刚认识,就一天。
这也算是修仙界的闪婚吧。
“虽然说是闪婚,但我们连道侣契都没签。”鬼妖道自觉的帮长河剑打着伞,一点没需要督促的。
“失望了?”长河剑
“没有,姻缘天注定。”鬼妖道伸手想扶着长河剑的背,又想着刚认识,这样不太好,又将手缩回去。
“昨晚都一起睡了,你还会不好意思?”长河剑停了下脚步,故意触碰到鬼妖道悬在她背后的手。
“纠正一下,只是睡觉。不要说些让人误会的话。”面对长河剑,鬼妖道有了操心的理由:“你多少岁啦,外面这么说小心被非议。”
“女子的年龄是永远的秘密,不要问。”长河剑凑近鬼妖道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再说,我不都有你了,还担心被人非议?”
“非议我们两个吗?那可真是个好话题。”
无恶不作的鬼妖道与传闻中的第一坤道居然有如此关系,这可不比当年清曲君灭百人商队来的劲爆。
可是:“但你现在是长河剑,我是…无名士,嗯,确实很难有论点呢。”
符纸浸入水中,被无声烧为纸灰,沉入铜盆底部。
“怎么了?”
鬼妖道忽然瞳孔涣散,立于原地没了声响,过了好一阵儿才凝神,向长河剑禀报:“你叫我画的那个符篆起作用了。”
“……是嘛。”长河剑笑道:“太好了。”
终于是回来了呢,明霞。
“明霞!”半夏成了明霞的肉垫,护着他,一起摔在了地上:“你小心一点嘛。真是的,脚还包着纱布就跑出来,明明站都站不稳。”
还好半夏正好路过,不然等明霞摔下来那可不得了。
“半夏?”
“叫师姐!”半夏刚被卜芥骂了,现在还气着呢。她捋着侧边的发辫,说:“真是的。明霞,我这个发型不好看吗?”
半夏现在的头发用一根发钗盘在脑后,从左侧捆了一缕发搭在胸前,要多温婉有多温婉。
“好看是好看,但是——”和半夏完全搭不上边。
“那就行了。好歹我都十六了,早就不是梳双辫的年纪了,那个卜芥凭什么骂我啊!师尊都没说我什么呢!”半夏气不打一块出,越想越气。
“可半夏的确是更适合低双髻呢,更活泼点。”明霞拿下半夏的钗子,交与她手中:“但是,绝对不适合短发。”
短发……
“明霞,我有跟你说过……算了。”半夏有跟明霞说过她上一世断发的事情吗?
好像没有吧,可能明霞真的觉得短发不适合她。
“对了半夏,你可见过一个紫衣的游医,经常和我一起的那个,姓白。” 明霞忽然问道。
“你不是经常和师尊一起嘛。紫衣的游医应该是那个白兰游医吧。还有,叫我师姐!蓝花姑娘!”半夏再次纠正,又看着明霞裹着纱布的脚,也只能无奈的说:“我帮你去找白游医来看看,你先回去别乱跑。至少,别让师尊担心。”
说了这么久,明霞也只注意到那个称呼:“师尊……”
“师尊!”半夏还是老样子,一把冲到白钰面前急刹车,被白钰一指定住。
“怎么了?”白钰现在很忙。
卜芥随金灯走了,两门派历练弟子的行动都要他来打量。
包括账本,月禄,历练行程,各弟子的行事笔录,对宗门的历程汇报,跟周遭百姓的交际,还要预测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并考虑如何善后。
虽然杜仲和高川他们会帮忙,但这些文书堆起来,依旧是不可数的数目。
【现在看着这些文书,忽然就觉得,陈蒿和卜芥真是伟大。】白钰出了私塾后可就再也没写过这么多书卷了。
“师尊,我记得你学过医的吧,明霞刚才找你给摔了一跤呢,你去看看他吧。”半夏
他们俩姐弟倒也是为对方着想,半夏有事明霞找,明霞有事半夏找。
“但我抽不出时间来,”白钰指了指旁边的小书堆,说,“半夏,你先帮我照看一下他吧,拜托了。”
其实,他不是很想去。
白钰不会拒绝明霞,什么要求都会尽量满足,但就是怕明霞太得寸进尺了,像今天早晨那样。
说白了,白钰觉得这个发展太快——上一世这时候他们可能才刚认识——自己适应不了,想稍微逃避一下。
虽然卜芥觉得很慢。
虽然旁白也觉得很慢。
“那我听明霞的去找白游医吧,他的脚刚才可能崴着了,怕是更严重了。”明明是两件没关系的事,但过半夏的嘴,就像是明霞要找白兰看病一样。
“……我还是去看看吧。”白钰
“啊,在药房那边的。”半夏得逞了。
白钰只是修过医,但不是医者,对治病救人这方面的事情也只是会用灵力修复伤口的程度。
他去见明霞是出于关心,治疗方面还得交给白兰鹿衔她们。
“脚崴了?”白钰刚蹋进门,只见得明霞站在镜子前,手里还用控物术悬着一只笔,但并不是拿来写字的。
白钰:“看来是嫌自己好的太快了,又乱跑。”
“我没有离开房间。”明霞将笔放下,撑着扶手坐到了旁边凳子上。
他脚依旧很疼,只敢轻轻触碰着地上。
“没有离开就不算乱跑了?”白钰走到明霞身旁,拿起那刚被明霞放下的笔,思量了会儿:“控物术?半夏教你的?”
好像也就半夏喜欢研究这些小法术了。
“……”明霞看着白钰,或许是看着他的发后隐约显露的发簪,许久才轻点了下头。
【他头上的簪子……】不是他在隐山时丢的那只吗?
【嗯?这是怎么了?】白钰
这样的状态,倒像是白钰刚捡着明霞的时候。不过,他的气息是不是有些飘忽。
“最近我有些忙,可能没时间跟你在一起。所以……”白钰看着明霞,明霞看着地面,“不要生气好吗?”
“诶?没有没有!”明霞慌乱了,摇头否认白钰说他生气这件事,“我只是……”
“那个,”白兰敲了两下门檐,道问着,“是半夏叫我来的。明霞可还好?”
“还能走,就是呼吸好像有点弱。”白钰与白兰交换了位置,打算离开。
“呼吸有点弱?”白兰
“嗯,还劳烦白游医帮我照看一下。”白钰鞠躬告辞,看着明霞一直盯着他,又柔和的向他挥手告别:“好好养着,等你养好了,我们一起去找隐山。我先去忙了。”
“隐山……”明霞小声念叨着。
白钰走后,白兰在他眼前晃手,唤回明霞的目光:“好了,该听医生的话了。气息弱?你刚才是不是说谎了?”
明霞不常表露情感,但情绪却是很容易从一呼一吸间察觉的,从小就是这样。
“芨安?”明霞试探的问着她。
“嗯,你倒是难得叫我的字。”白兰拿出针灸包摊平在桌上,又将另一根凳子拿过来给明霞搭腿。
“但这没用,我如果不揭发你,你以后就还会说谎不是。他可是你的师尊,你怎么能对他说谎?是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吗?”
“……对不起。”明霞收了收裤脚,将纱布拆除掉,漏出脚踝。
“这话应该是对白仙长说才对,你找个时间跟他解释一下吧,我就不多过问了。毕竟那是你们俩之间的事。”白兰替明霞摸骨,查找可否有伤痛,可是摸完,却并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她从针灸包里取出根针来,说:“没什么毛病,再休息会儿就行了。我帮你疏通下经络,你忍下。”
“芨安,我想问你一件事。”明霞
“如果我能回答的话。”但是直到白兰帮他针灸完,明霞都没有再吭声。
“不问的话,那我先走了。你好生休息。”白兰
“……白兰,”至小,明霞便是这么叫她的,“你可还在意我们父母的事?”
明霞的母亲,可是杀了白兰的父母。白兰亲眼所见。
“……呵,为什么不在意。”
这个问题,还真是好笑。
“那可是我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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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水有什么可怕的!喝个药有这么难吗?!”白兰
她揪着明霞的下巴,用碗将药强灌进他嘴里。可是,明霞还是一口都没喝进去。
他早就无法吞咽了,喝水更是困难。
“我真的好恨你。”
明霞死时,一直听着白兰的哭诉,自己却无法回复她。
“我的爹娘可是被你母亲杀害的。至还水村见着你,我就想着,要把你杀了,报仇。”
白兰将箭举起,像是下一秒,就会将箭刺向明霞的喉咙。
可是她下不去手:“可笑的是,我竟然是个医者,百草阁只教了我救人,却没教我怎么杀人。”
箭矢刺破木板,重重的扎在明霞旁边的床板上。
“我想着,那是你母亲的错,不在你,便把你留在身边,多个人陪伴也是好的。”他们本来也是从小的玩伴:“但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生病生病生病!你是上天派来克我的吗?!为什么你的病我怎么都治不好!”白兰她只是个医者,又不是包治百病的神仙。
“我偷偷跑回宗门,在藏书阁里翻了这么久的书!长跪百丈台,去找清曲,求清曲……同意在身体里养蛊,就是为了给你换药——我把命都搭进去了。”
“你就是来克我的。”
你就是来克我全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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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是你母亲的错,不在你。”白兰回首笑说着:“况且,我早就已经忘了,要不是你说,我都没想起来这件事。”
只是不敢想罢了。
“白兰,对不起。”明霞
“嗯,我接受。”白兰虽然是笑着的,但鼻腔还是会忍不住发酸:“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根本没想在这里停留,快步走出了房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