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应期花信风》房木

45、第四十二章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我从08年就等着这一天（玩梗）。】卜芥掩面窃喜，嘴角流露的笑意就是手也遮挡不及。
　　他就等着白钰不干净呢。
　　“师尊，你到底在笑什么？”
　　“小姐妹的快乐。”完了卜芥还比了个剪刀手。
　　卜芥是完全相信明霞会照着他说的话做的，毕竟明霞就像是纸，越白越容易染色。反正‘坑蒙拐骗’的活卜芥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就看白钰能不能受得住……
　　话说明霞现在才十四耶，这么早（就早恋）不太好吧。但卜芥又想着站在他旁边这位欺师灭师的家伙，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欣慰感：【额，明霞还是乖的。】
　　“那个，爹咪呀，跟你说个事～”卜芥解下发髻，重新梳成个大背头。
　　白绫被往下拉，遮住了眉间的朱砂，也顺便把眉毛遮了。衣袖用来也挡住了面，只漏出了一双眼睛。
　　他把清曲的特征都遮掩起来，放粗的声音，想着这是一件很严谨的事情，绝对不能笑：“爹咪，你幻境里看见了什么呀～”
　　但他想着杜仲十分大胆地把清曲压身下的样儿，还是没忍住。
　　杜仲质问：“你看见了什么？”
　　“哎呀，也没什么……就是你和清曲……”卜芥将手臂举起，又缓缓放平。
　　见着杜仲没搭理他，卜芥也是自食没趣，鼓气说道：“也不怪我说你，这可是到手的媳妇呀！我看着都馋好吧，你就这么给我放了！”
　　卜芥每每想着清曲眼角微红，急哭的表情，嘴角总是控制不住的上扬。啊哈，他（她）平生最大的乐趣，看男人笑，看男人哭，看一个男人把另一个男人弄哭。
　　“你要是喜欢他，”杜仲指了指卜芥，说道：“你现在用的就是他的身体，自己做去。”
　　【嗯？なに（什么）？】卜芥大为震惊：“おとうさんミ（爸爸咪）!you刚才说啥子？？？嘞是能被允许的吗？！卧槽……”
　　吓得他语种都混乱了。
　　杜仲显然是不乐意卜芥这反应，在“哼”了声后，快步往洞口走去。
　　【娇呀……可惜不是傲娇。】卜芥真为清曲感到悲哀。

　　病娇也是娇嘛，只是没那么讨喜。

　　“爹咪，你这就真不讨喜了哈。清曲好歹有恩于你，你就这么对他……欸……问你个事，如果清曲能复活，你会跟他在一起吗？确认关系，没有师徒隔阂，真就纯爱的那种！”卜芥追了上去，期间还不忘挡住脸。
　　“我不会——”
　　“别说你不会！我就不信你没把他当性幻想对象过！”
　　见杜仲不说话有意回避他的样子，卜芥探头看着他唰红的脸。
　　【哎呀这，咋还羞上了？咋整？】卜芥可是个钢铁直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戳破了什么窗户纸。

　　“喂爹咪，你别害羞啊，我个女娃儿都没害羞。你压清曲的时候不也没羞嘛。”
　　啊，好麻烦，好难哄，不会哄。
　　“马上要到洞口了，你闭嘴。”杜仲
　　“啊啊啊，行行行。”其实卜芥想继续说，如果杜仲还想着清曲的话，他可以离开。
　　拖幻境的福，他不仅想起了十八岁的卜芥怎么死的，还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是怎么死的。
　　上一世的卜芥，自从明霞离开后，他就彻底瘫痪了。每天就是躺着，看书，眯眼，看书，有时的和陈蒿回个信，连个麦。要是哪个来看他，他便和哪个摆哈龙门阵。
　　他要是能走出屏山，掌监都要夸夸。完全一废物。
　　唯一一次出远门，还是恩重山围剿的时候。
　　在白钰死后的第三个月，卜芥也离开了。原凶，杜仲。
　　清曲栽在了杜仲手里，卜芥也一样。
　　杜仲想让清曲活过来，再次动用禁术。哎，也是为难他了，居然忍了卜芥二十多年才动杀心。
　　至于清曲到底有没有活过来，卜芥也不知道，反正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又重来了一世。
　　而这一世醒了，卜芥也不去管杜仲学了什么禁术，反正只要他想让卜芥死，卜芥也不会愿意活。
　　没准下个世界又重来一次呢……

　　“呀，下雨了。”卜芥
　　高川早就不见人影了。卜芥看着从洞口因下雨淌下的泥水，有意识后退了几步。
　　他指使道：“爹咪，你先把这的水驱一下，我去叫矜安他们。”
　　“怎么驱？”
　　“像万生推水那样？实在不行，你用火烤试试。”
　　这主意，一个比一个离谱。

　　与此同时的白钰。
　　“明霞，你认真的？”
　　明霞默默点头，将脸凑了上去。
　　没有亲唇，而是亲了眼睛。力度很轻，就像在客栈时，白钰的金丝蝶亲吻明霞的眼睛一样，点触及收。

　　就像上一世一样。

　　“明霞，除了看到儿时的幻像，你还有没有想起其他的事？”
　　明霞继续垫脚抱住白钰，将半张脸都埋入了他的肩头，“嗯”了好长一段时。
　　他真的有认真回想那场幻境，但他也真的没看到其他关于白钰的记忆。
　　【香香的。】师尊的身上香香的，清香，好闻。
　　“哟～还抱着呐，亲完了？”卜芥晃荡着步子，寻着明霞手里的光朝这边靠近。
　　但，明霞这吊抱白钰的动作，真的太软乎了，卜芥现在严重怀疑明霞是攻的真实性：【额，小娇……夫？】
　　“你这什么造型？”白钰
　　“挺别致的是吧。”卜芥将额头的白绫归位，又将头发梳成了原本的半垂髻：“我们该走了，这地的价值就到这了，不必管。反正这个幻境也弄不死人，当个旅游景点挺好的。”

　　很奇怪，为什么？
　　【为什么师尊和卜道长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明霞的视线逐渐漆黑，落入了那永无边界的黑暗。
　　【又是幻境……】
　　转身观察四周，却只见得那破旧的古琴漂浮于此，像是在等着他。
　　明霞警惕的看着那散发灵韵的古琴，不由的后退了几步。
　　有一名男子从琴的灵韵中化出，一步一步的向明霞走来。每走一步，明霞便把他看得越真切。那是他呀……是少年郎时的他，是而立之年的他，是风华正茂的他。
　　但这真实吗？那个面挂笑容的男子会是他吗？他穿过他的身体，转瞬即逝。
　　“明霞。”白钰拉着明霞的手，示意道：“我们走吧。”
　　明霞木楞了许久，迟疑的“嗯”了声。
　　刚才，果然是幻境吗……可是，再回头看去古琴的位置，已经看不清那边有什么东西了。
　　等着他们从洞里出来，洞外的大雨也转为了绵延细雨。
　　此时，高川正打着伞，回到洞口处，将多余的伞分发给他们。
　　“溜得挺快啊，能想起我们还真是不容易。”卜芥拿过油纸伞，还是不留情面的指摘了高川一声。
　　高川对此的解释是：“这不是看着天快下雨了，下山去给你们带伞嘛。”

　　“那真是谢谢。”卜芥将伞举过头顶，指了指对面的芭蕉树，说：“我还想着你要是不回来的话，我直接撇个芭蕉树叶顶头上呢。”
　　以前放学回家时下雨，卜芥又恰好没带伞时，她就会这么干。
　　“或者让矜安召风来把乌云吹跑。”
　　白钰听着卜芥又要把他当辅教使唤，转头就邀着明霞跟随杜仲下了山。
　　【你是有多不乐意给我打工啊。】卜芥又不是不发工资。

　　“这样不合天数，会让逢星者误判的。”高川
　　逢星者：望天推衍的人。
　　“是嘛~看你这样在乎天地的，是有何发现？”卜芥一看高川那玄乎的样子，就能猜到，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东西。
　　两人一同走在后方，聊着些高川打听到的事。
　　“我问了附近的农人，他们说，这洞是在七年前由于山体坍塌出现的，而在这之前的一个晚上，有位农妇亲眼看见，这山前出现了位白衣仙人。”

　　那位仙人向农妇询问：“请问，你看到我的鹤了吗？”
　　农妇回答：“很抱歉，我并没有看到。不过北边那山头时常会有鸟栖息，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那仙人很有礼貌的向她道了谢，随后，农妇家中的杏年年硕果累累。
　　这是仙人的礼物。

　　卜芥：“这个做派，是折枝仙人了。那他所寻找的丹鹤，应该就是现在李未身边那个侍女了。”
　　名字好像叫做……丹？
　　“李未……你是说右丞相？”高川还不知道折枝成了李未，只是顺着卜芥的话说些自己知道的东西：“她现在已正式登基为女帝了。”
　　“诶？这么快？不昨前天才拿到玉玺吗？”卜芥信息链居然断了。
　　“今早宣告的。顺便跟你们说一声，我们是昨天来这里的。”
　　他们已经在这洞里待了一天了。
　　只是这流逝的时光，对于洞内的几人不过短短一炷香。
　　虽然进入幻境无需时间，但只要他们清醒着，洞外和洞内的时间流动速度便完全不一样。
　　“哦懂，跟玩游戏似的，现实与游戏不对流。所以现在又是李未的登基了……”卜芥沉思片刻后，幡然醒悟：“那京墨咋办？！我还等着川断当男皇后呢！”
　　“卜道长。”高川用手指靠靠唇，提示卜芥收言。
　　他知道卜芥知晓很多事，但这些东西，终归不该说出来。若是挨了天罚，谁也救不了他。
　　“哦，抱歉抱歉。”卜芥降下声来回应，又指了指前方与白钰共撑一把伞的明霞，问：“那他咋整？”
　　有关‘颜’灵的事。
　　只是不知为何，高川在看向明霞后淡然一笑，说：“他呀，不用担心，十灵已经全部归位了。”
　　“是嘛，这就是隐藏副本的奖励？看来没白来呀。”卜芥

　　＊＊
　　一黑衣男子在丛林间踟蹰的许久，等着与他一起的故人。
　　“你去哪里了把我丢这！太过分了！”
　　来人脚踏祥云，眉心朱红，如仙人下凡，似观音在世。
　　“抱歉抱歉，我刚才不小心在山洞里迷路了。”

　　＊＊
　　大雨淋漓的街道，打伞疾步的路人，接连关闭的门窗。还有，在屋檐下行走的白兰。
　　药单上的稀有补药百草阁没库存了，只能向行过的药堂询问。
　　可惜她没学过卜数，没有预测到今天会下雨，便没有带伞。
　　她会在房屋交集或是小巷这种没有檐的地方小跑，直到找到能够再次躲雨的地方，穿过一个又一个房檐，寻找着附近能够买药的地方。
　　价格不是问题，就怕买不着。
　　好在这药单上的药已经近乎齐全，只剩不到三味。
　　可是，在寻找某一味药的时候，白兰却遇到些挫折。
　　那个商人看着白兰年轻，价格刻意往上报高了不少，而且他还没有想卖的意思。
　　白兰央求了药商很久，但他始终不愿意。无奈之下，白兰拿出了腰间的禁步。
　　“我愿以这禁步做抵，还劳烦先生将这药材卖我。”她故意将禁步做抵押就是为了让这商人松口，否则就是白兰的钱再多也不可能买到手。
　　“小姑娘，你这是在要挟我？”商人看出了这禁步是仙家之物，也知晓了眼前这个冒雨求药的女子就是百草阁的游医。
　　仙家的人，他可不敢怠慢，索性将这药以白兰能付起的价钱卖给了她：“嗐，罢了。我还想卖个好价钱呢……”
　　白兰知道这个方式并不得体，可是，这也是逼不得已。她只得多给那商人鞠好几次躬，挽回些印象：“多谢前辈。”
　　白兰抱着挎包站在房檐下，抬头看着滴雨的瓦檐，叹了声气：【应该买把伞的……】
　　她的身边走过一白影，来到她的身旁，将伞立于两人头上：“小姐姐要撑花吗？”

　　“嗯？卜道长……”刚开始她还有点懵，看看清来人后，又变得有些激进：“你去哪里了？！明霞呢？”
　　【啊～啊～，明霞还是重要的。】卜芥说：“他和矜安一起的，别担心嘛～”
　　【我当拉郎太久了，完全忘了还有个女主。现在能确认的是杜仲的cp是清曲了（掰不直的那种），明霞cp白钰，京墨cp川断，就是高川都和鹿衔和好了。那白兰……额……要不介绍给空青？】
　　卜芥奇怪的想法：【正好青羽神也单着，正好人神恋还挺受欢迎的……吧？】
　　“卜道长，白仙长是不是喜欢明霞呀？”他们两人同撑一把伞，在雨巷中走着。
　　“额……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卜芥的内心想法：女主居然悟了？这是每个耽美原女主的必经之路吗？
　　但是，‘喜欢’这个词不能乱说的，卜芥可得跟白兰好好说清楚，不然出大问题。
　　虽然明霞和白钰已经是大问题了。
　　白兰： “就……喜欢？”
　　卜芥：“哪种喜欢？”
　　白兰： “还分哪种吗？”
　　行吧，白兰是个憨宝。
　　难怪原著中天降竹马这种顶级配置都没让白兰确认心意。虽然大部分是杀父母之仇的原因。
　　“喜欢……我也不会解释呀，正经人谁研究这玩意。”在他一阵深思熟虑后，说：“我以前看电视剧解释得就挺清楚的，要不你也去看几本话本。”
　　“对了，卜道长。”白兰从挎包中翻着出了药单，将其打开交给卜芥：“这药单上的药，我暂时找到了这些。”
　　药单上被打了红圈的，就是白兰找找到的。没有圈上的药，也就那么几味了。
　　“剩下的大多是灵植，只能找福地看看了。”
　　“没事没事，是我太麻烦你了。”卜芥看了眼药单，又将它还给了白兰：【医生的字，看不懂。】
　　至于卜芥给白兰的药单，白兰自己收着，未敢在其上做任何记号。
　　卜芥问：“那锁魂绊和勾灵缕你找到了吗？”
　　“没有，这些个灵植里最难找了。”白兰看着药单上未画圈的三味药：锁魂绊、勾灵缕，以及人中皿。
　　确实难找，特别是这人中皿。这可是要以人做蛊才能炼出来的禁物。

　　“没事，我找到了~”卜芥

　　两人相及寂静了好一阵。
　　【找到了，然后呢？我该说什么？】白兰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她的耳边全是落珠般的雨声，两人虽然互相望着，但都安静的很。
　　她得说点什么才行，但要说什么呢？
　　慌张之余，白兰好像从卜芥的表情中读出了些东西。
　　是期待。
　　白兰尝试着去分析情感，得出的结论是：【卜道长难道是在……要夸夸？】

　　“那很厉害呀。”
　　“是呀，我也那么觉得呢！”卜芥开心得把伞向白兰这边靠了靠，身体也不由得过来了几分。居然只是这样就开心了？弄得白兰脸怪羞的。

　　“撑花有点小，将就下哈。”
　　“啊，嗯。”

　　他就是跟小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