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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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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服?”
“嗯,你母亲叫我给你送来的。”掌监将那一个木托盘的衣服饰品全都交给了清曲,清曲在接手的时候因为木托盘太重差点摔地上。
“这是女子的?”清曲将它放在桌上,随意翻了翻。
“三慈姑说她算得你不是娶妻的料,想着以后也依靠不了你,所以叫你赶紧嫁人。”掌监。
清曲: “好无情呀。”
养这么大的儿子说嫁就嫁。
卜芥:“我也是说,都没给准备嫁妆。”
……这么说,感觉更无情了呢。
等掌监师兄一走,清曲将那盘中的首饰衣服一件一件的先把玩一番。
白色的婚服很是少见。晋襦、褶衣、破裙、围裳,剩下的就是红色绣片,扎带,和一些黄金饰品,个个都那么都精致,那么都华美。
“师祖。”
空青懂清曲的意思,也看清了清曲的命数。说道:“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试试。”
接下来,便是卜芥最不喜欢的剧情。他很气愤,气愤杜仲是个病娇,气愤清曲是个软柿子,气愤空青跑了。
清曲和杜仲最后的幻影消失前,卜芥还有些无动于衷。可等着四周的幻像都消失后,卜芥才反应着自己被五雷轰顶了 。
“不是……他们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穿越的必要???我来这干嘛?不该是清曲重生一世虐死他丫的!我在这个师尊文里,有什么看点吗?”卜芥不解,疑惑,无语,怨骂:“我算是知道原著为什么不写清曲和他那个徒弟的副线了,活了个该的。”
他真是越想越不得劲,这气一上头了,幻境也像是读懂了他的意思,不一会儿就又把杜仲现了出来。
“杜仲?思仙!爹咪!!你在干嘛乖乖?”卜芥连连手心拍手背,一副长辈教育不争气的孙子样: “别人都是追妻到追火葬场,你是真6啊把老婆往火葬场里送……而且还真送出去!”
“神tm死劫,合着我生门是吧!”
有死劫那便会有生门,可惜清曲并没有找到自己的生门。
杜仲幻像消失,随之替换的是清曲的幻像。
卜芥还奇怪了,这幻境真给面子。他上手捏住清曲的脸,跟个老妈妈一样:“清曲,死劫这个反向buff太逆天了,确实难为你。但咱也可以不动情啊哥,情爱在修仙文里永远都是拖后腿的存在……”
他又深思熟虑了一下:“除了po文……哎呀,你看你,原本还可能长命百岁的,现在我来算什么个事嘛。”
“嗯?什么?”清曲回神过来。
“嗐,我开始还嗑过你和白兰是cp呢,可惜了。诶?”卜芥回忆起不对,惊讶之余,认真瞧起清曲灵动的脸来:“活的?”
“半死半活。”清曲
“你是清曲?”卜芥
“是幻像。”清曲
“受我召唤了吗你就动?”卜芥
“嗯……那要不你当没看见?”清曲
“……跟我抱一下。”卜芥
清曲将卜芥的手从他脸上拿下,与他拥抱住。
【好的,这就是个幻像。 】卜芥抱着清曲,这就已经很假了。他和清曲,可都是用的一个身体,怎么可能互相抱住。
卜芥抱着他,用力蹭了蹭清曲的肩,说:“谢谢你让我活下来。”
清曲没有说话,笑着抚摸卜芥的头,可惜卜芥感受不到。
“这算是,我想要的宽慰吗?”关于这具身体,卜芥有很多话想说。
他从来到这个世界便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清曲本人会接受他吗?
快穿的小说中,好像大多都是原主心愿未了求别人代替他完成自己的心愿,或者是直接身穿,再不济也是原主直接死透了给穿的。
可是原著中的清曲还活。就证明,只要卜芥没有来这个世界,没有附到清曲身上,清曲就能活下去。可是卜芥却来了。
“你怎么回事!”卜芥被班主任猛砸在了桌上的练习册敲回了神。
这里是……
卜芥看着站在他眼前那个女孩子,那个只有十三岁的女孩子,那是原本的她。
清曲消失了。
“练习册不写,试卷也不做,上课更不得了咯!卜芥,你以前可是我们班第一名呀!下学期就分班了,你是想去慢班吗?!”
卜芥看了看墙上的挂历:二零一六年,五月。
那时她初二,到下半年就初三了。
“我不想读了。”
“她不想读了。”
小卜芥和卜芥同声说道。
是那时候啊。
卜芥搭上了小卜芥的肩上,从其中划过。
果然,又是幻境。
“卜芥。”卜芥叫了那小卜芥一声,但她没有转过身看他。
“卜芥。”她刚出办公室,她的同学就从楼梯口跑了下来:“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小卜芥撸起了袖子,表现着自己的坚强。
“班长!”
“班长,借个作业!”
“班长,画黑板报的颜料没有。”
“班长,周末出去玩吗?”
…………
时间往回倒转着,回到以前:
“卜芥班长~”卜芥的同学从她的身后窜了出来:“下个学期就分班了,你说咱们还能一班吗?”
“不知道,不过我应该会和你一起分到快班吧。”小卜芥。
卜芥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电子闹钟,上面显示的,是2016,3.10,9:12。
这是两个月前的时间。
而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卜芥自己最清楚。
周围的景象发生着改变,渐渐变成了小学的教室。
卜芥依旧是站着小卜芥的身后。
小学的班主任会时常夸她,说她很乖,虽然卜芥知道这些话老师对许多孩子都说过,但她还是会拿着老师给的小红花,开开心心的跑回家,将其贴在满是奖状和小红花的墙上。
“没想到才小学我就已经攒了这么多呀。”卜芥看着那被黄色奖状和红色纸花贴满的墙壁发出感叹。
房间一角,老式的座机陈封在那里,只有小卜芥垫着脚,拿下它,帮它擦拭灰尘。
白墙上满是炭笔写的电话联通的是各种亲戚。但有那么一个电话,她记得很牢,就算不看白墙她都能熟练的按出来:“喂,妈妈,我今天领了个……”
已经挂掉了。
电话里那十分匆忙的声音还回荡在小卜芥的耳边:“我在忙,晚些。”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爸爸比妈妈还要忙,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等他们回来,让他们看看这满墙的奖状,他们很开心的。
贴奖状的那个房间里可以看电视,有座机,还有沙发。
小卜芥每次回家后都会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等着座机的铃声响起。
家中有外公外婆,但是他们也很忙,忙着赶农时,做农事。
他们不会让卜芥做这些事,因为他们觉得,卜芥以后是要考大学,做大官(公务员)的,不能荒在田里了,这些农事,他们老一辈的做就行了。
卜芥会提前把饭煮好,菜热好,等外公外婆回来吃饭。
还有等父母回来吃饭。
过年的时候,父母会回来。
可他们不会在家里过年,而是去亲戚家里,外公外婆也会去。
而卜芥不愿意去,她会在家里看家。因为外面很吵,很闹。
每年春晚开播的时候,卜芥都会坐那个满是奖状的房间,把电视开到深夜。等着春晚结束了,再在那沙发上睡到黎明。
只是有一年,发生了意外。
因为电路老化,那个房间被烧了。
张贴满奖状的那面墙,一半被烧,一半被烟熏黑,只有最远离火源的一角还有几张残存的黄色纸张。
庆幸的是,电视还在,座机还在。
卜芥醒来后,被母亲好生的骂了一顿。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昨晚没有在沙发睡觉,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电视也她关了的。
况且起火是因为电路老化,跟她没有关系,为什么要骂她……而不是关心她还好没在这儿上睡觉。
难道就是因为她早上没起来帮他们灭火吗?
卜芥还记得,班上的同学有时会讨论自己名字的由来,有的是五行缺金,有的是五行缺木,有的是飞黄腾达,有的是福寿安康。
每次问到卜芥的时候,卜芥会说,自己没问过,不过她猜:“可能是蚧壳虫吧。”
蚧壳虫是什么虫,他们没必要知道。卜芥自己知道就行了。
小学过了二年级后,父母不再为她签车,卜芥便转为了住校生,一个星期回一次家。卜芥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是乡镇,但不是在镇街上,她的家在山上,离镇上有很长一段距离。
她三年级第一次独自走路回家的时候,在三叉路口徘徊了很久,因为她不清楚走哪条路。后来才知道,这两条路其实都可以。
大街上,没有人会为她停下来,询问她为何在这,她也不敢主动去问。
直到天黑时,卜芥才在其中一条路上找到了派出所,顺利的被警察叔叔送回了家。
“你怎么又给我惹事!从学校回家不过才四公里而已,我又不是没带你走过!居然还把警察招惹来了!”
回家,免不了挨骂。
“我用(派出所的)座机给你打过电话了,”小卜芥委屈的说:“但是你没接……”
更没有来接她。
小学剩下的那四年,每次放假,卜芥都是自己走路回去的,也是在回家的路途上,她遇见的陪伴她小学到初中的好友。
那个好友回家的路比卜芥还要远,不过让卜芥羡慕的是,好友有两个妹妹,她们会一起回家。
后来,这支回家的队伍带上了卜芥,她们一起爬山山,采山泡,摘辽叶,探索了很多条可以回家的小道。
那时候,卜芥不用去询问父母为什么不来接他,因为她放学时,总会兴冲冲得跑到三姐妹的人堆里,相约着今天要走哪条路。
只是到了初中,好友搬家了,去了大城市。
而后卜芥的生活也没那么好过了。
街上总是有很多混混,要么小学没毕业要么初中没毕业,红毛的金毛的绿毛的都有,而校内流行的风气就是认大哥。
不知道为什么,班上的女生总会炫耀什么:我在外面有什么什么大哥,不怂,就是干。
至于卜芥为什么会被针对,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她是班长。
“班长哈?”那些混混总喜欢把鞋子后跟踩下来穿,手插着紧身裤的荷包,另一只手弹着香烟的烟灰,“班长啊,这几天翁这些呀都没喃勒钱得啦,你不表示嗐嘛?”
班长啊,这几天,我们这些(混混)呀,都没什么钱了,你不表示下吗?
破财免灾的道理卜芥是懂的,把钱掏给那些混混,等着他们离开后,卜芥转身走向了派出所。
这是第一次。
卜芥去派出所只是和那里的警察说了关于混混劫钱的事,至于警察管不管,卜芥没期待。
钱是她主动交的,她也没被伤着,更没有证据证明那些混混抢了钱。
第二次,又是另一批混混,卜芥依旧是交钱走人。
只是她在走的时候听那些混混说,他们有几个兄弟被关少管所了。
混混走后,卜芥再向派出所走去。
然后,便是第三次。
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那些混混刻意的把她拦在了小巷子里,一脚踹在了小卜芥的小腹上。
穿着白袍的卜芥站在小巷的一角,看着那一堆混混对地上那个女孩子拳打脚踢,自己默默的转过身去。
等着那些混混打够了,走了。
那个还是少女的卜芥扒着墙站了起来。
根本站不稳,又跌在了地上,她死死的捂着肚子,蜷缩在角落,指甲缝中全是灰土,还有少量的头发。
这群混混真的很大胆,这条小巷,可是就在派出所和医院之间呀。
小卜芥颠拉了下身子,起身,走到大马路上时,她努力将自己伪装的正常,进入了派出所,将手中残有的发丝给警察看。
警察想将她留下,说下班了送她回家,可卜芥却说今天得赶紧回家,就不麻烦他了,问其原因是因为:“今天爸妈都要回来,所以我得赶紧回去才行。”
在小巷中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
那个警察接待过很多次这个女孩,或多或少知道些她家里的事,便也没有挽留她。
她的父母可是很无情的。
等着警察帮她把身上的伤拍下来后,她还得自己回家去。
身上的钱被抢了,她连坐车都坐不了。
没关系,以前也是走回家的,这次为什么就不行呢,不过才四公里而已,若挑捷径走山路,也不过二点五公里而已,一个小时而已。
不过是……回家而已。
“卜芥!你怎么回事!”
脚还没有踏入门,母亲愤怒的声音就从屋内传来。
卜芥扒着门轴的地方,双腿还打着颤。
她没敢进去,因为里面的母亲正怒火冲冲的对着她。
“李娃儿说他看着你跟街上的混混混在一起是不是真的!你真给你妈我长脸哈!”她的妈妈将怀着的小婴儿交给了在一旁的爸爸,从芽扫帚上劈下一根竹芽,将支脉搅在竹芽的主干上,夺步走到了卜芥的面前。
“我没有……”
“还狡辩!你身上喃嘞弄么脏?你居然还去打架!我真是没好好管你是不是!你个瘟女!”
竹芽马上就要打在卜芥的身上时,她的外婆及时拦住了她的母亲。
“哎呀你干喃嘞嘛!卜芥我看到大嘞,她啥子样我比你晓得。”外婆夺过母亲手上的竹芽,折了又折,将其扔到了地上。
“妈,你就晓得惯到她!她最近成绩啥子样子,不是鬼混去了还是去干喃嘞嘛!”
肚子好疼——喘不过气…腿软……
“啥样子嘛!不就一百四十多降到了一百三十多嘛!又不是每科都这样有啥子大不了嘞。你以前及格都考不到还好意思说别个。卜芥现在还在年级前十呐嘛!”
反胃,想吐,小腹恶心……
“她不考好点,能去精一中咩?而且现在还退步咯。她不出人头地我养她干喃嘞!”
“哎哟我难得跟你说……”
…………
大门外的卜芥看着混乱的情景,又看了看扒在门口的小卜芥,再看向父亲怀着抱着的孩子,心想着:【差不多了。】
“我不读(书)了行不!您(你们)真嘞好烦!”
小卜芥冲出了门,与卜芥擦肩而过。踏着泥泞的路,往更斜远的山堤跑去。
“还不及(去)追!”
外婆踢了母亲一脚,而母亲却说:“她还能去哪嘎嘛!不就是代老二家吗?”
她嘴中说的代老二就是卜芥的好友,那个已经去城里的的好友。
小卜芥已经忘了自己肚子很疼的事,她只想逃离那个地方,那个让她很烦的地方。
卜芥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重温起小卜芥的第一次离家出走。
她摔跤了,卜芥会下意识的去扶。她肚子忽然抽痛,卜芥会去按按她的肚子。
山上的泥土滚落,卜芥会用袖子帮她挡,虽然根本挡不住。
等着小卜芥终于是到了好友家时,如她所料的,那门是锁着的。
小卜芥蜷缩在好友的门前,无助的抱着自己。
“汪!”
身边有一只棕红色田园犬蹭了蹭她的手,将她叫醒。这只狗很眼熟,眼熟的好像——
“太阳神。”
好友的声音在路口响起,她看了看在狗狗旁边的女孩,问道:“卜芥?你喃嘞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