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应期花信风》房木

33、第三十一章

　　凭着七星剑的感应，白钰在闹市中精准无误寻到了明霞：“你在这干嘛。”
　　明霞叠上刚坐着的小板凳，那去还给陈阿娘：“劳烦你照顾，我家里人来接我了。”
　　陈阿娘：“好，慢走啊。”
　　把板凳归还后，明霞小跑向白钰，牵起手就往人群里拉：“师尊，快送我去学堂。”
　　他没解释为什么自己在这，白钰也没来得及问，只是有一点对白钰来说很重要：“我有个问题。”
　　他们站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定在了原地。
　　白钰：“你能找着路吗？”

　　＊＊
　　川断累死了……他原本没那么累的。比打斗到体力透支还累！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好，下一家！”卜芥现在就像只发了疯的仓鼠，不停囤入各种各样的东西。
　　谁懂啊，上一世为了养明霞和杜仲，卜芥可是从来没体验过当富婆的快感：【有钱真不错，爽翻～】
　　卜芥可是开心了，川断却惨了。他现在就是个免费劳力，各种各样的箱子盒子，还有米袋腊肉滤簸草药……全都垒高了堆在川断手中蒙蔽了他的双眼，根本看不懂前路。
　　“折折！”
　　师叔又那么叫了，真要命了。

　　卜芥刚从掌柜拿上最新的笔墨砚台，回头一瞅，跟班已经埋没东西堆了。好吧好吧，确实买得太多了。他推拉着川断的手臂，将人带到门外的石墩旁停下。
　　手一划，水无镜就这么凭空出现在石墩后边。
　　卜芥：“把东西放进去。”
　　他们二人就一起蹲下，把地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中挑挑拣拣，放入水无镜。
　　“你和京墨怎么回事？”在收拾的同时，卜芥还不忘八卦些事情。明明是心知肚明的事，他偏要问，是不是——
　　“什么怎么回事？”川断，冷静，淡漠，不知卜芥在说什么。

　　“我看着他抱你了。”
　　“哦，那又怎样？”
　　不要尝试和直男讲他不懂的东西。
　　“什么怎样！”卜芥按下手中正打算扔水无镜的箱子，难掩激动：“我也要摸！”
　　“哈？？？”川断真是匪夷所思：“摸什么？”

　　“摸腰呀！京墨说你腰可软了。明明我都还没摸过，居然被京墨抢了先……怨死我了！！”卜芥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
　　京墨没说过川断的腰软。这是原著的京墨说的。那时候川断在经历过地缚灵事件后就返尘还乡了。而京墨也因为在双生镇，从墨旱莲手中拿到了传国玉玺，在路途中收集皇家势力，组建了自己的军队。
　　他在前往君王之路的途中与川断交集。京墨就说过：你的腰，好软——
　　再川断一巴掌扇飞。
　　太狠了。
　　就是卜芥记得，广播剧所演的结局是：君王坐上了他的王座，可他的皇后，并不在他身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终结局，后续有没有番外。

　　“不行！他跟你说什么你都信！”川断涨红了脸，义正言辞教育卜芥：“师叔，你要记得你上一世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
　　卜芥拉着川断的衣服下摆摇来摇去，恳求道：“折折，求求，贴贴……”
　　“都说了不行！”川断也就这时候敢硬着性子和卜芥对着干吧。
　　“嗐，好吧。”卜芥‘伤心欲绝’道：“终究（抽泣），是我不配了。”
　　川断，无语死了。

　　“师叔。”
　　恰好，京墨和几个弟子从旁边路过，看着了他们便打了声招呼。
　　“诶，京墨同意我摸的话，你是不是就可以让我摸了啊。”卜芥的眼中充满了光。只是这光的意思，不太对。
　　“这是我的身体，干嘛要他同意？！”
　　他哪里来的这些歪理！
　　“京妈妈！”卜芥一下子窜去京墨那边，凑近他耳边小声说：“我可以摸属折的腰吗？”
　　“诶？”京墨疑惑了瞬，不解道：“这种事不是要他本人同意才行吗？”
　　‘我可是在给你立正宫人设你别不知好歹。’卜芥暗暗切齿的同时重重踢一脚京墨：“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这……”
　　卜芥眼中的阴暗，让京墨知道，自己没有多余的选择。
　　“犹豫了，”卜芥开心的对川断叫喊，“好的他同意了。”
　　可是京墨什么都没说啊。他小心翼翼看了看川断那边。
　　【都怪你！】川断。
　　【他的眼神好像在说：都怪你。】京墨尴尬地对川断笑了下。只能说，这是师叔自己任性，他也没办法。
　　川断原本都做好了被卜芥占便宜的思想准备了，却见着他欢欢快快哒过来时忽然停下了步。卜芥回首看向长街，所有弟子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边有什么吗？好像，只是经过了一辆马车。那马车怎么了？

　　“我去。京墨，事态紧急！跟我走！”卜芥一个激灵，回身抓起京墨的手马车的方向奔：【完了完了完了！我就说我忘了什么，居然现在才想起来。】
　　京墨的传国玉玺啊！这么……不重要的剧情？嗯……又不是主线，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迄今为止所有惨案的幕后主使旱花，就在那藏有传国玉玺的学堂。

　　【她要是不除，日后就是单杀半个妖界的竹茹都打不过……】卜芥忽然一愣，脚步不由迟缓下来：“竹茹……是哪儿的剧情来着？”

　　＊＊
　　这次把明霞送回来出奇的顺利，他们只是随便拐了几个弯，就走上了熟悉的道，路上少人，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学堂门口。
　　“那我就送到这了。”白钰将明霞送到了门口，叮嘱道：“等下午我再来接你，你不要再乱跑了。”
　　“嗯，我一定乖乖等师尊来接。”
　　真的很乖。如果这是上一世的明霞，他应该会笑着说这话吧。

　　很不对劲……
　　为何感觉这学堂内没什么生灵……
　　“明霞，你那些同窗呢？”
　　明霞没有说话，他犹豫着要不要跟白钰说今天下午只有他一人需要来学堂。总不能说，那些孩子都辍学了吧。
　　白钰打开神识，眼前世界均不过黑影白线，唯有那院中檐上，那只趴着的猫妖，体内一片乱麻。
　　黑石珠与旱花二人，前者杀人，后者弑灵。而那些尸体之所以干枯恶臭，该是旱花取得精元后，反哺给了黑石珠，所以黑石珠才有能力来驱动不属于她的法器。

　　白钰垂眼收回神识感应，几步上前，扶手欲将门推开，恰逢其时，从道那边的尽头急行来一辆金玉车马，停在此前。
　　这马车中的人气息也不对。
　　车厢帘被撩起，从中下来一位身穿绯色霞帔大衫的女子。要说有什么不妥的，大概就是，那人明明穿得那样华贵，头发却只是用一根木簪简单盘起，未带一点珠钗。
　　富贵之人先行下来马车，落稳脚步后又自觉伸手探向车帘，护着第二位出来的白衫姑娘。
　　她是，鹤？
　　白钰轻轻皱眉。
　　后来的姑娘穿着更较为方便的白衫宋裤，更像是侍女的模样。不需要探灵，只因为她那宋裤外纱织剪为羽翼的异形，白钰就隐约觉得她并非常人。

　　“你是？”
　　“见过？”
　　白钰和那穿霞帔的女子一同出声询问对方。
　　“天山门的万生？”
　　在凡尘界，能认得白钰就是万生的不多。

　　白钰拱手作揖：“不知阁下是？”
　　她回一礼：“我是李未，李婵翼。”
　　她就是当今的右丞相，明霞的亲姨母。

　　白钰：“觅后公主？”
　　李未：“正是。”
　　两人直身。这么说得话，白钰根本不需要向李未行礼，相较之下，他的辈分可比李未高不少呢。

　　期间，明霞乖乖将手背在身后，靠门侧观望他们。
　　【觅后公主？】明霞上下打量两眼李未，【墨先生不是说，她幼时很刁蛮无理嘛？】
　　时间带来的改变真大啊。

　　“你身后那位，鹤妖？”
　　“你这样说她会不高兴啦。”李未说笑道：“我还有要事，就先辞了。”
　　她看向从刚才就一直在门口待着的孩子，问：“明霞是吗？”
　　“嗯。”明霞答应一声，随即领李未进去。那鹤妖姑娘紧随其后，带上门。
　　在大门被关上后，白钰则是轻轻叹了声气。
　　明霞有事瞒着他啊。他正这么想着，大门就吱呀开了条缝，明霞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记得的。”
　　“记得的？”白钰没懂那意思。
　　明霞伸手一只手来，做出拉钩的样子，白钰也顺其自然的拉了上去。
　　明霞说：“来接我。”
　　这件事呀。
　　白钰轻声回应：“会的。”
　　他本还有些不开心，现在嘛，就算了吧。他自有自己的考量，白钰也不能什么都管他啊。人与人之间相处，又不是必须要坦诚不公。

　　“哟！”白钰闻声，左看过去，围墙那儿杵着个京墨，再昂头看围墙上，原来是卜芥啊：“不上来看看？”
　　“看什么？”等白钰轻跃上来，他们两人一同盘腿坐在瓦梁上。
　　卜芥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得指了指正跟着明霞入大堂的李未：“那个女子多奇怪啊，正常人谁穿霞帔出来逛街。”
　　霞帔大多是结婚，或者有什么重大仪式时才会穿的富贵款式。
　　卜芥化出水无镜扩散到空中，透视出房屋内的情况。
　　“她，就是即将上位的女帝吧，那个李婵翼。”卜芥猜到了：【在原著中早就死了的觅后公主，在上一世却当了女帝。那这一世……】
　　明霞在墨旱莲的服侍下淌净了手，将桌上的那精致的木盒交给了跪于他面前的李未。亲手为她撇上了凰冠，画上了花钿。
　　【她还是成了女帝。】
　　不一样的是，上一世的玉玺还在墨旱莲手中，卜芥没带明霞来双生镇，李未是被民众推举上皇位的。
　　而京墨，在万冥宗待了一辈子，从未与川断相见。

　　“京墨。”卜芥后仰，却并未察觉自己支撑身体的手按了空。还得是白钰眼疾手快扶住他的后背，不然就真仰下去了。
　　这家伙一直把自己当正常人和别人相处。但至少在白钰眼中，他永远是最需要帮助的那一个。
　　“京墨，你要进去吗？”卜芥问。
　　京墨抬眼看卜芥：“我为何要进去？”
　　“进去抢皇位呀。”卜芥嬉笑道：“你不想夺回你父亲的江山吗？”
　　李松，字京墨，这便是京墨的本名。
　　他是番和帝李江唯一的儿子，那个失踪了的前太子。这么说的话，他还是明霞的表哥，李未和墨旱莲的侄子。
　　但现在，他只是万冥宗一个普通的符修弟子，历练队伍中的长阶师兄。
　　“……哼哼。”京墨笑了声，或又不甘的说着：“师叔真喜欢拿我开玩笑……我哪敢呀。”

　　“这样也好，留在万冥宗，万冥宗还可以罩着你。”卜芥倾身回来，白钰随即也收回了手：“至于你的姻缘，我会帮你牵的。”
　　其实上一世挺好的，川断没出任何意外，还尘后规规矩矩过了那辈子。京墨没再出过万冥宗，也没想着去冒险夺皇位。
　　这一世就算照着上一世走，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