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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八章 ...

  •   碧滟居内。
      卜芥:“等会呢,你去舞台中央,跟着那上面的小姐姐随便舞两下,在听着我厢房有大动静或者我叫你的时候,你就……”
      “可是……”白兰指着挂架上的黑纱裙,疑问:“要我穿这个?”
      “是的呢~”
      就一瞬间,白兰拍案而起,大步向门外迈去。
      “白兰!怎么了怎么了?别走嘛。”
      卜芥连忙拉回白兰定住一看,她两眼泪汪汪的,一副受了气的样子:“我不要当□□。”
      卜芥可没想这么深,只好揣着婆心好言说: “没有没有,这是任务,演演而已,不接客的哈。”
      况且碧滟居里的不都是优女?又不为娼妓,白兰这话要让红葵听着该不高兴了。

      “那我也不要穿那种坦肩又露腰的衣服!”白兰使劲的想往门外拱,可又被卜芥拖着,摞都摞不动。
      “可原著就是这样的呀。”
      “那你就找你的原著去吧!”
      白兰还以为原著是哪个□□呢。

      整个碧滟居的最中心是舞曲的高台。白兰需要在东窗事发的片刻立即启动阵法,困住黑石珠。
      可在原著中,黑石珠用蛊浆族的法器强行破阵,连着整栋房子一起毁掉。清曲君为了保护楼里的人,错失了就地降服黑石珠的机会。
      而老板娘红葵看到破损的居阁后,放弃了这里的一切离开,成了周游天下的旅人。

      可卜芥不是清曲,他没有保护这里的能力。但若把所有人都赶出去,黑石珠定会察觉不对。
      房子毁掉的同时,又得保住无辜路人,卜芥想到的,就是让白兰在一瞬间启动两个阵法,除了五岳阵外,还需要一个护谷阵。
      “我原本是想恶搞明霞来的,但他年纪有点刑,级还低,而且白钰那家伙又小气……好姐姐巧妹妹,你最好了,最能干了,什么都会的,就帮帮忙嘛亲。”卜芥摇摇白兰的手央求着,就差抱她大腿了。
      话说当初清曲是怎么忽悠白兰上台的?广播剧里咋没见白兰这么排斥?怎么卜芥就不行了?他还真是想不通。
      白兰低眼看看卜芥拉住她的手,倍感压力山大。怎么办……那衣服好露啊,就是蒙面了,别人不知道,卜道长也还是知道那是她啊。可她不穿,历练任务又该怎么办……

      卜芥见自己得逞,满脸笑意地推着白兰的肩,交给红葵:“那我女儿就拜托你了,打扮好看些哈。”
      红葵:“你女儿?”
      这叫法,倒是新奇。
      “对啊,我家闺女,长得是不是很乖。”卜芥对红葵昂昂头,像是在挣认同。他那奇怪的自豪感到底是哪儿来的?白兰平白无故多个爸,可一点笑不出来。

      弟子们已在镇中分工就位,现在就等着卜芥这边把黑石珠逼出去了。

      【当恶人当恶人当恶人……】在进门前,卜芥一直在心里如此强调:【反正目标是让黑石珠落网。没什么好可怜的,死那些的家里人可比她俩难多了……】
      在做好一系列心里建设后,他掀起门帘,抬眼,望见隔间中那已在屏前等候多时的窈窕淑女。
      黑石珠见人来,问:“卜道长今日为何会白日前来?”
      卜芥进来得安然,搭脚在矮桌案上盘坐,低身瞅瞅一侧的黑石珠:“这不是预计着要走了,来看看美人嘛。”
      “感谢你的抬爱,不过我还着急去表演,等会儿……诶?”黑石珠别过脸,看见勾栏之下,舞池中央本属于她的位置被别的姑娘填补了。
      白兰上台了。
      卜芥上手捏住黑石珠的脸,强制她专注自己:“但你现在的任务应该是服侍我,让我满意才对。”
      她愣了瞬,缓回神答应:“是。”
      卜芥跟挠猫一样勾了勾黑石珠下巴,坦然问她:“话说,那个白裙的小萝莉,今天依旧不打算出来见见我吗?”
      听着这话,黑石珠不由警觉: “她生病了,不便见人。”
      “啊啊~那就不见吧。”卜芥没有将抓住黑石珠的手收回的意思,反而捏得更紧了:“那么你听说过吧,妖的事,双生镇那吸人精气的妖。”
      面对卜芥的不温柔,黑石珠尽力保持平和,头向后缩,无意去摆脱他的控制。
      “道长不会是怀疑,她是妖吧?”黑石珠故作惊讶,附喝着,并用力的按下卜芥的手,压制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

      “难道不是怀疑你吗?”卜芥噘着嘴,像是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的样子。
      “可我有什么能被怀疑的呢?”
      黑石珠将问题反抛了回来,这倒是让卜芥无话可回了。毕竟他没亲自去收集证据,全靠原著。
      “这个嘛……哼哼~”卜芥收回手撑着脑袋,轻笑了声,毫不掩饰自己所知道的:“你知道川府夫人吗?就是那个镇上已经尘封多年的那个川府。我听说,那个夫人在嫁入川府前,是蛊浆族。”
      “那又怎么样?”黑石珠
      “不怎么样。只是镇上人说,在她死后,双生镇跟着少了处可以看古柏银杏搭青瓦的观景。”卜芥:“那我是否能推断,川府夫人在成为蛊浆族人之前,为银杏?那她手中盘玩的蛊,该也沾过她的光?”
      “蛊?你觉得是谁?”
      “当年死于川府的人,惨状近乎与近日镇上的失踪客相同。若非川府夫人怪力乱神,便只能是你——”他很直白,直白的让黑石珠神经收紧,险些紊乱。
      “理由?”
      “直觉。”
      那还真是让人无语的理由。
      “可我不是,卜道长的直觉出错了。”黑石珠否认道。她不想再与这人纠缠,准备起身离开。
      卜芥微微抬头望着天花板,细想着:“你当时是想杀川断来着吧,只可惜被川夫人以身挡住了。”
      黑石珠伫立在卜芥的前方,再也没有踏出过一步,她的手无意识紧握起来,逐渐颤抖。
      “当公正的裁决不以更可怜者的视角展开……你真能分清谁对谁错吗?”
      “或许你觉得自己对自家主子有愧,觉得她死得无辜。可她既为银杏精怪,化形后不好好修炼,反而入了恶劣族群。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凭着她是蛊浆族,就是不祸人,也害己。”卜芥说得很过分吗?
      这不是事实吗?
      别说什么她没害过人。蛊浆族就是被定义为恶的,她既入了其中,也应是有了不得善终的觉悟。
      “要不是川老爷,你与她不早该死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川老爷不也算良配?”说这些,卜芥自己也觉得挺好笑的。

      黑石珠:“他算个屁的良配!你又有什么可大彻大悟的,你懂我主的感受吗?!你没经历过她所经历的一切,凭什么评判她就该有罪!”

      “我就一后世闲谈,又不是来翻案的。况且这川府旧案早已由你这个法官处决,要真重启此案,我可得把川夫人招魂回来才成呢。”对比黑石珠,卜芥就算不是什么公正的法官,但也不是有私的啊。
      “我此来,只要宣判你的罪行就算尽责了。”卜芥依来勾栏,漫不经心的看着舞台的方向:“你杀的,哪个不是家中梁柱,王姨家丈夫,李大爷儿子,五娘家养孙……还有老板娘那心仪的书生。你应该知晓老伴娘红葵是你主子转世,所以你杀他,是故意的?”
      卜芥对原著小说里的设定并不算清楚,关于老板娘是川府夫人的转世这件事,还是被广播剧弹幕剧透的。人在转世的时候,时间、地点、种族都是随机的。
      要是黑石珠知道,委托仙家历练弟子杀她的是自己主子的转世的话……
      卜芥:“这件事,我要不要告诉老板娘呢?”
      “你——”黑石珠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再也抑制不住杀意,一手刺进了卜芥的心脏。
      卜芥听着了有点像是骨头被击碎的声音,好一番后才反应过来是黑石珠站来了他跟前,而他的胸口……
      “呵。”他玩味轻笑一声,顺势向后倾倒,坠下楼去,砰一声掉入舞台与观众席之间的小木桥上。听了这声响,所有听曲瞧舞的人都被吓得不轻,探头去往那桥上血淋,在惊讶恐惧中齐涌门外。
      白兰闻乱,立起手掸尘,捏决起阵:【香花灯水果,茶食宝珠衣……】
      启阵瞬间,一网金光划过整栋同天阁楼,结为两起阵法,叠加罩在了楼阁之上。一个是用来保护楼阁中还未撤出去的普通凡人,一个用来困住黑石珠。
      “卜道长!”白兰布好阵后赶忙翻下舞台,跑来查看卜芥的伤势,却在半道被卜芥呵斥止步。她站与数米之外,依稀辨见卜芥躺地上,裹着血,入死尸般的身影。
      在他身下,桥梁间的缝隙正不断渗出血水,滴入隔离舞台与观众席的水渠,化为水痕散去。
      “白游医,你现在应该没时间关心我。”卜芥平躺在拱桥上,哂笑着,仰望楼上的黑石珠:“黑石珠姐姐,你确定你敢跟我打?”
      这偌大的楼阁中只剩三个人。在舞台边缘的白兰,站二楼隔间勾栏的黑石珠,还有躺在舞台桥梁的卜芥。
      看似二打一,实则空城记。
      黑石珠细嗅手中残血,并未察觉灵力,一时舒心笑起:“哼,卜道长,你居然只是个空壳子。”
      真是害她摆费心机。黑石珠高举起一串银铃,待轻轻摇响,整栋房屋都跟着颤抖摇晃,等铺满楼阙的五岳阵随着那清脆的铃声逐步瓦解飘散后,这房梁,也该是快松了。
      无需抬头,你就能看到上方瓦砾乒乓打落,木梁也开始崩坏歪斜。察觉不对,刚下两步舞台的白兰,匆忙倒头,欲回去补阵,却被那铃铛扰乱了神智,难耐到捂住耳朵。
      直至那声音消失,白兰抬头,见去卜芥的方向。
      “白游医。”卜芥依旧悠闲的躺地上,抬手挥了挥,示意白兰:“不用布了。布再多,她都能用铃铛毁掉的。”
      白兰再仰望黑石珠的方向,那里,早已不见人影。

      “你不去追?”卜芥
      “我去了,你怎么办。”白兰担忧道。
      卜芥轻声微笑着:“哎呀没事,我就摔疼了想躺会儿罢了。再说,我好歹是接近神的男人!(忽然泛二)这点伤等会儿就复原了。但你再不去追,她就真不见了,我那些弟子们可就危险了。”
      任卜芥叫白兰百般放心后,白兰才终于移步追了出去。等这最后的脚步声走远,逐渐听不着后,些许沟渠中的水开始躁动,飞越半空,成圈攀上卜芥举起的手臂,在他掌心化成了水无镜的模样。
      “黑石珠出来了,你们刮痧归刮痧,可别耗太久哈。”话说落,卜芥立觉有人正往这边奔来。他随即打散水无镜,装死一般闭上眼。
      “卜道长。”
      卜芥惊喜睁眼一看,原是白兰又回来了:“我相信你和万生仙者的实力。所以……”
      她打开挎包,屈膝跪在卜芥身前,将一颗药放入他口中,再起身赶着离开:“早些(好起)来。”
      “嗯嗯~”卜芥笑哼两声。

      当病人笑时,医者大概率也会跟着病人笑,这其中有两种原因,一是给予安慰,二是替他开心。但深受病痛之苦的人为什么会笑呢?或许,病人是想鼓励医者吧。
      真等白兰走了,卜芥垮下脸,僵直坐起,背后那片白衣早已淌满血色,他原系在额间的系带也和发丝一起散下,拖入小桥血泊。
      卜芥抿抿嘴,从口中拿出挂血珠的药丸,一把扔到了水渠中。这药根本没有意义。

      【刮痧可是很痛苦的。】他抠住自己指间的环著,换换取出。
      不管是对狩猎者还是对猎物,那都是凌迟一般的酷刑。
      当环著被成功摘下,小桥,水渠,舞台,全都被各种各样的青绿包裹,取而代之。它们生于白衣道长的血色,发疯似的生长开来,撑满整座楼阁。

      白兰倾斜着身体,用左手拽住那走两步便会漏出大腿的下裙。她没时间换衣服,只是披了自己那件紫色的对襟褙子,急忙抓上挎包就赶了出来。
      说起来,两年前,明霞好像也穿过差不多的款式吧。可惜她没有那年的明霞这么大胆,敢穿着这种衣服肆无忌惮的奔跑。
      因为有任务,白兰会用轻功找捷径,有时也会在房檐上跑动。要是被人看着了,她也不敢停步,只能拿包挡住自己的脸,快速逃开。
      期间,她不断回想起刚才的事……她没能困住黑石珠,让卜道长受伤了,阵也被破了……还有这身衣服……
      五味杂陈,这是形容白兰情绪的最好词汇,但这种情绪,她只能忍着。
      “芨安?”
      她回眸看去,带着些哭泣的鼻音,叫道:“思仙哥。”

      **
      要是还留在碧滟居的话,会给红葵添麻烦的。黑石珠这么想着,狂奔绕过赶集的人群,顺着老街朝着双生镇与妖界的边界逃跑。
      顷刻间,四方涌动一个强大的灵力将她包裹,又一瞬,她好似被什么东西缠住扯拽一把,重重摔到地上。
      那上墙角的棣棠花疯狂生长,吸附上了她染血的臂膀。而这附满灵力的血,是那位卜道长的。

      “找到了!”
      万冥宗那些弟子正井然有序地追逐黑石珠,让黑石珠怎么跑都无法逃不出这硕大的包围圈。那就……越过那高高的城墙吧。只要到了那边,到了妖界,就没人能挟得住她了。
      黑石珠奋力扯出被花蔓缠绕的手,臂膀也掉那被花蔓割出了一道道红梗,待红梗渗出的血逐渐与手臂上卜道长的血融合,这瞬间,她整个手臂都是刺痛的灼烧感,那种钻入心房的疼,不亚于拿银针将她千疮百孔。
      忍着这挠心的痛楚,她终是逃窜入这暗淡无人的老街。

      万冥宗的弟子们刚开始是想先把她赶到镇外,然后再进行围剿,可黑石珠跑的方向却从不如他们意。不过,仙家终归是仙家,一寻到她的行径,万冥宗众人就都大致推算得出来她要越过那隔绝妖界高墙。
      对于这些个初出茅庐的弟子,黑石珠本可完全不屑。就是他们这烦人的人海战术……不管黑石珠往哪边跑,都在他们逐渐缩小的包围圈内。

      双生镇这城门总是紧闭,回忆起来,这门像是从来没开过。几番逃窜下,黑石珠终于来到了这隔绝人界与妖界的高松围墙,只要翻过去,那些个仙家的小鬼这辈子都别想擒拿她——
      “站住!”一个面熟的孩子忽然闯出,挡住了黑石珠的去路。
      “川属折!别乱跑!”京墨紧随其后。
      二人是一个作战组的,至于另外两个弟子……他们功力没这俩深,追了不太上。
      “你手上的银铃哪来的!”他先和京墨拉开了一段距离,又质问黑石珠道。
      黑石珠摇了摇手中的银铃,神色遗漏出宽慰,可再看向川断,又是一副怨恨模样:“我主的。”
      “我家,是不是你……”
      “是不是我什么?杀的?”黑石珠轻笑一声:“是我杀的,但你为何还活着!”
      “你早该死了!我主变成那样都是你害的!”她情绪有些失控,唯一理智的是,她并没去攻击川断。

      川断的母亲,是银杏树化成的少女,至化形以来就留在了蛊浆族中。
      在黑石珠的视角里,川府老爷就是个自私的人口贩子。主子被他割断了灵脉,撸到家中,受尽折磨。在生下川断后,主子的精神开始恍惚,记不得事。
      她喜欢与自己的蛊虫一起待在庭院里,呆呆的坐着。
      在川断幼时的印象里,他的母亲从来不记得他。因为父亲,川断从不敢进入那个有母亲的庭院,他只敢趴在门缝那窥探。
      那时还未化形的黑石珠也会去可怜一直躲在门后的小川断,会劝主子:那个孩子……你要不和他说几句话吧……
      “孩子?”女子呆坐在庭院中看银杏,再听闻黑石珠的话后,她回首看着门缝那小小的身影,注视了不知多久。
      她好像真的把自己有个孩子的事忘了。
      沉默良久后,她才终于对黑石珠吭了句声:“好哇。”
      女子摇曳着步子,手指搅动着头发,慢慢悠悠地来到门前。每走一步,木板都有崩裂的声音。这庭院是府中最差的一间屋子,年久失修,除了院中那银杏树,已经没什么好玩意了。
      她好不容易拖着步来到门口,对小川断轻声问候:“你好啊。”
      可能是出于害怕吧,那孩子逃了……而后,孩子的父亲来了。他狠狠地打了女子,警告她:不要吓到川断。
      可女子是个傻子,她只是悠悠说道:“原来他叫川断呀……”
      往后很久,女子总是满怀期待的小声唤道:“川断,川断,我不会再吓你了,你什么时候来见我呀?”
      即便她忘得越来越多,也依旧期盼着某个孩子来找他。不管后来那个孩子偷偷来过多少次,她都记不住,只会一如既往的先问候一句:“我好像见过你……”
      以及那句,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川断也不知听了多少遍的:“你好可爱,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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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漫画《我喜欢你》已上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