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应期花信风》房木

26、第二十四章

　　卜芥原本是打算带着白兰去触发隐藏剧情的，但是白兰状态不好，他只得自己叹口气，把话咽肚里：【看来只能带明霞去了……能行吗？”】
　　在学堂门口，明霞刚给给卜道长告完别，教还没踏出去一步就被卜道长拉了回来：“明霞，你今天放学后，跟我去喝花酒啊？”
　　“花酒？”

　　近黄昏时，卜芥将明霞带到了碧滟居。
　　“老板娘，开个隔间。”
　　他好像特别熟练。
　　“那些道长们呢？”明霞
　　平时，卜道长不是都该带着那些弟子到处走的吗？
　　卜芥将明霞领到他所开的隔间，说着：“这不清明刚过，农忙时节了嘛。我叫他们去帮镇上农民插秧打杂去了，赚赚饭钱。”
　　上一次白钰也是这样，帮双环村抓妖，换来了明霞的一双鞋。
　　白钰那家伙常年在天山门待着，极少下山，名气不广。但若你跟世人提“万生仙者”，他们又大多都知道大概五十年前的“鲸落”事件。
　　卜芥听三慈姑说过，当初清曲君就是看到了万生仙者推海排浪，才决心要修仙的。
　　“卜道长，等会仙…我师尊要来。”
　　虽然那声“仙”并不大，可还是被卜芥的耳朵捕捉到了。
　　明霞随他一同坐在席上，闻着肩头的金丝蝶，复述道：“他说，你不要随便把我带到奇怪的地方。否则——”
　　门栏忽然被谁拍响，发出“哐”的声音。
　　“卜芥——”
　　叫名了，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哎呀白钰～你也来喝花酒咩？”卜芥有憋笑，但着实没忍住，“噗呲”了声。
　　“你！”想骂人但不会用词，白钰在嘴评方面跟卜芥比确实是弱。
　　“放心啦，开个剧情而已，绝对安全。”说了两句叫白钰放心的话后，卜芥就开始逐客了：“赶紧回去帮我看着我那些弟子，万一他们出事了咩。”
　　“你刚才不是还说安全得很吗？”
　　“以防万一以防万一，你快去保护他们啦，明霞我护着呢。”卜芥扇了扇手，真的绝意要赶白钰走了：【你不走我怎么开剧情，快走吧！】
　　“行。明霞，跟我走。”
　　明霞正打算起身，却立马被卜芥按回到座位上。
　　“矜安，做个交易。”

　　他们说了什么明霞没听着，只知道卜道长用那面水无镜给白钰看了一眼，白钰便单手拽着卜道长的肩膀踌了好一阵子。
　　他们两个好像用眼神交流着什么。明霞完全看不懂。
　　卜芥挑了下眉：你说我……
　　白钰：不行。
　　卜芥：哪样不行？
　　白钰：哪样都不行。
　　卜芥：那我给明霞看了。
　　至于看什么，当然是上次白钰被黑石珠压着时的照片呀。没办法，白钰删是删了，但是没清“回收站”呀。
　　白钰：“不行！”
　　“那没办法，你自己不答应的……哦，对了，前几天花朝节……”卜芥正想从水无镜中拿出什么东西，却被白钰按了回去。
　　“我……随便你。”
　　他也不知道咬了多少次嘴唇，才同意了这事。
　　其实卜芥要拿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很羞耻的东西，就是前几天花朝节时白钰收到的镇上好姑娘给的花球而已。
　　只是那花球吧，那好姑娘很大胆的在上面挂了求婚的字条，白钰不想收也不愿收，人家姑娘就一直举着。卜芥碍于白钰和那位姑娘的面子，无奈代替白钰将那花球包了。

　　多好的姑娘啊，可惜生错了频道。

　　“那么好说，明霞借我到今日结束，明日一到我立马还你。”卜芥将水无镜收入自己怀中，走到席上半卧着，以上层者的姿态向白钰推了推手指：“哎呀～我不会让他受伤了，你放心，回去吧哈。”
　　可还没等着白钰出去，有一人就掀帘进了来。
　　“白仙长，还有卜道长，今来得可早。不知这位是？”黑石珠虚眼看那孩子，礼貌的问道。
　　“哦，这是这位白仙长的家属。因为我私自把他带出来，白仙长正在跟我生气呢～”卜芥向黑石珠抱怨，变相的讨好着白钰。
　　毕竟，卜芥说的是什么家属，白钰懂的。
　　“这位小弟弟看起来应该快舞象之年了吧，再过几年就弱冠了，来这个地方涨涨见识学习学习对他也不一定是坏事呀。”黑石珠轻轻点了点下白钰的肩膀，绕过他来到明霞面前，她半鞠着身子看着那孩子，笑道：“好可爱呀，要吃糖吗？姐姐给你拿。”

　　这个妖精不讨厌孩子，而且对未弱冠的都不感兴趣。
　　这就是卜芥让白钰放心的原因，就明霞这个年纪，黑石珠绝对不会下杀手。
　　“还留着呢？”卜芥看白钰还在，便拿起散落在身侧的书，向白钰挥了挥：“要不你也来涨涨见识？”
　　调戏白钰真的很好玩，稍微说得露一点，他便会一本正经的脸羞起来，急了还会反驳两句，然后急匆匆的逃离。
　　【哎呀，也就这样吧。】卜芥拿起那本书看了两眼，又把它甩到一旁。这书也太无聊了。
　　【矜安呀，你这样是反不了攻的。】
　　但有可能反复被攻。

　　卜芥：“黑石珠小姐姐，我想请你去拿些糕点来可以吗？再拿些花酒来，我们慢慢喝。”
　　等黑石珠拙手出去后，明霞询问了句：“真是来喝花酒的？”
　　“一半一半。昨晚我听矜安说，你在学堂遇见个灵体混乱的家伙不是，今天可有再见她？”
　　“没有。”
　　明霞今天特别留意了那个白罗裳女子，可始终未见她的影子。
　　他入静打开灵识观察整个学堂，并未发现那人的踪影。
　　“那墨旱莲怎么说？丹鹤折枝？”
　　“那本书，墨先生并没有看。”明霞坦言道：“不过今天墨先生也讲了《丹鹤折枝》的故事，只是他讲的与我手中的这一版不太一样。”
　　正当明霞打算继续讲时，他却忽然感到一丝熟悉且奇怪的气息。他眉眼下沉仔细观察着那气息的来源。
　　卜芥也看到明霞的反应，也知道他一定发现了什么，但卜芥不在乎，只是用桌上的腰扇轻轻点了点明霞的头，语气轻松豁达：“继续说呀，别被戏台上的美人吸了眼。”
　　明霞想反驳，自己根本没有看戏台，可却被卜道长弹了个脑门，这才察到卜道长的意图。
　　继续说下去，说全点，越多越好。

　　今天在学堂时，有一个同窗瞥了两眼明霞正在看的书，说他也知道《丹鹤折枝》的故事。
　　可他刚说完后，别的同窗就来反驳他。他们都说了各自所听到的版本，基本上大同小异，并逐渐演变成了学堂各大派别的唇枪舌战，最后还是墨旱莲出来阻止的。
　　趁他们吵闹，明霞默默把卜芥给的那版《丹鹤折枝》看完了。
　　虽然这个故事只是为了介绍折枝仙人所写的简述，但的确足以让人谈声乐道。
　　墨先生说，他很久以前听别的说书先生论过。
　　故事是折枝仙人还未成仙，甚至可以说是才刚入道时，救了一只通灵的丹顶鹤。那只丹顶鹤十分有野性，驯服不了。折枝未将它强行收为灵宠，只是经常对在他院中池景里游泳的丹顶鹤打招呼，投喂点食物什么的。
　　后面的故事也相当简单：那只丹鹤生病了，折枝仙人照顾它，它好后便与其他鸟群一同南迁。
　　再回来时，它取来雪柳，化为人形徘徊在万冥宗外围。
　　因为怕被驱逐，她又化为了丹鹤，将那一枝一枝雪柳叼到了折枝的庭府。在折枝的书房内，一盏蓝釉烧制的花瓶挂满了雪柳，熏熏欲醉。

　　折枝仙人的道号，就是因为这丹鹤取的。后来那只丹鹤便一直在折枝的身边，直到折枝羽化成仙，他们两个也就此分别。

　　凡间流传的版本很多，虽然都不太一样，但总体上还是丹鹤千里折雪柳枝报恩。是很好的教学素材，可以教育孩子知恩图报。
　　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传说，说是折枝仙人飞升后时常跑下凡间来玩，走过的地方总会开满白花，而且开的最盛的，永远是雪柳。
　　其实，他就是管雪柳花开的

　　如果你在山间林间碰到了个穿灰绢白衫，身边开满了白花，手持着雪柳的人，不妨上去问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会回答：“我在找我的鹤，你看见它了吗？”
　　如果你说没看到，他会很礼貌的向你道谢。
　　如果你并没有看到却说看到了，他会戳穿你的谎言。
　　但在那之前你如果真的看到了丹顶鹤，他会说：“谢谢，可惜不是。”
　　而后离去。

　　这就是墨先生所说的故事。
　　虽然和《聚》这本书中记载的差不多，但又少了许多细节。
　　比如，妖有百年纪，妖只有活过百年才真正能化形，长生。
　　那只丹鹤之所以生病是因为它还未到百年纪，寿元却不足以支持它活过百年。
　　折枝用自己的寿元填了丹鹤的，让它度过了百年纪，成功化形。
　　而化形的地方，是一块四面环山的湿地，那里百鸟聚集，丹鹤想与群鸟一同起飞南迁，却在起飞时化为少女模样。
　　她只好奔跃过湿地，惊起一片鸥鹭，好好享受最后飞翔的感觉，又回来折枝的身边。她没能南迁，而那片高山里的湿地，也在此事后被称做恩重山。

　　而后文所折的雪柳，也不是她带回来的，而是折枝出师万冥宗后，她与折枝一同前往天山门时，在途中赠与的。

　　此外，墨先生说的这个传闻还有个更重大的漏洞。
　　妖精变成人后，若是没有什么危机生命的事，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再变成妖体的。
　　因为那会很痛，缩皮整骨，甚至损耗修为。若是又从妖体化形为人，那又要忍受撑皮生骨回血的痛苦。

　　“你为何不把书给那墨先生看呢？”卜芥拖着下巴，食指翘了翘，示意外面那东西。

　　只要墨旱莲了解了这些基本的设定，那他就一定能察觉到那白猫的不对劲。
　　“我给了。”明霞说：“但他只看了一下书封，便说这是万冥宗的私本，要我收起来。”
　　“这不是私本……是私本的拓印版。”而且还是万冥宗弟子手抄的限定版。卜芥说：“你明天再给他，说是你师尊给的。”
　　管他是不是脏水，泼就完事。
　　“那得经过我师尊同意才行。”
　　“放心，他一定会同意的。”卜芥半趴在桌子上，手指搅和着水无镜的镜面。
　　他忽然想起什么，拿着桌上的毛笔有序地敲打着桌子：“话说，刚才进来的时候，你说‘仙…师尊’？”
　　卜芥轻笑道：“你不喜欢师尊这个称呼？”
　　“只是不习惯。”明霞说，“感觉，太远了。”
　　“师尊”这个词听起来有太深的阶级之分，好像他永远无法和白钰站一起一样。相比，“仙长”对于明霞来说，只有往前走几步，他好像就能以别的身份和白钰并肩了。
　　明霞：“但这个师尊是我主动拜的，我认。称呼我会改的，只是需要点时间。”
　　“其实……”卜芥想说：【你可以直接改称呼叫老婆媳妇夫人什么的，想怎么叫怎么叫，他不会介意的。】
　　但是想着他们两个才刚刚开始，卜芥还是把他想说的那些都咽了下去。
　　“道长，拿酒的人回来了。”明霞看向楼栏外，说：“那人走了。”

　　黑石珠回来了，而那个灵气混乱的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