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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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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钰:“那还是谈谈修炼吧。”
毕竟文理什么的,白钰自从过了及冠就没怎么接触了,真要教导明霞,怕是他自己也说不清。
“你觉得修仙难吗?”
“暂未深入了解,不知其具体难度。”明霞与白钰拐入一巷道,里边见不到什么光,两人对话,都只能隐约看见对方的影子。
明霞俯身去抱住白钰的肩头,才得以安心。他回答道:“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是很简单的。”
白钰:“现在修炼简单是因为有前人的经验。他们通过一次次的尝试,寻得最简便极速的功法,传教后人。到如今,修士们绝大多数都能在百余年寿元内到达渡劫,但能否飞升,实力、运气以及仙班的人数都得衡量。”
“那以前的人是怎么飞升的?”出了巷道后,明霞被突如其来的阳光晃了眼,趴在白钰肩头闭目凝神了好一会儿。
“夺舍。选择有天赋的人夺舍,以自己试错的经验重新开始。为了此目标,他们可能会夺舍好几次,直至如今能在百年之内羽化成仙的程度。”白钰
“不过这种方式升上去的仙,基本都是被打下凡或关押天牢的宿命。而且辟谷战换朝后,司坊成立,夺舍被归类为禁术。”
一路上的交谈,让明霞懂得了许多他本不该知道的事。
修仙者的世界,好神奇啊。
可是……
“仙长。”明霞看着前面的死胡同,又看看白钰:“你真的知道回去的路吗?”
“第一次来,正常。”白钰脸羞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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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中,身边传来一群小孩的吵闹声。
他的眼睛被蒙上了。
“小霞,等会你就装瞎子,我们……”有一男童对他这么说道,像是在与他商量着什么计划。
随后,那些与他商讨的孩子声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市井的嘈杂,吆喝声与人流的嚷闹。
他蹲坐在墙角,靠着墙壁,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做什么。只是能听到身边行过的路人时不时会议论他两句,说:“这是谁家的孩子呀?为何在这里乞讨。”
“别去,万一是骗子呢!”
还有偶然路过的富人,对他大骂晦气。
他忍着不说话,也不敢有什么动静,只是把手中的竹竿握得更紧了些。他什么也看不见,那些人却能看见他,当着他的面议论他。
如果能躲起来就好了。
恍然之间,他听到他的前方传出一声稀零的声响。那是……钱袋?
“小霞!”那孩童的声音压的特别低,伴随着哒哒的跑步声跑远。
计划好像是,他要去拿那个钱袋,然后是…和那些孩子一起……
因为看不见,他大致听到那响的位置,半趴半就地去摸索那钱袋。
是时,微风四起,他摸着了钱袋,也碰到了一人修长的手指。
明霞并未捡起钱袋,反而是将手收回,端坐回他乞讨的位子。
听到那钱袋被那人拿起,他也是无动于衷。
那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若是母亲知道了,会责骂他的。
街头另一边,一声叫喊传来:“白师兄!都说了别在城中使用灵力!”
那人“嗯”了一声,他的衣服摩挲出细语,悄悄告诉明霞身前人的举止。
他蹲下来了?
“手,拿出来。”那男子说道。
他以为那男子是想检查他有没有偷拿,便把两只手都摊开了来。
那男子看了一会儿,将他的两只手合拢成捧状,抓一把铜币放在他手中,再起身离去。
“师兄怎么?”
“一些零钱而已。”
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那人是谁,只是在白纱倾斜时看见了那人模糊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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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说让你买个新地图了嘛,十多分钟的路走了大半个时辰。”
那如林籁泉韵的中性嗓音传入耳室,将他闹醒来。
“小声点。”白钰
卜芥将声音缩小成嘘音,说道:“他怎么又在睡觉。诶?醒了?”
明霞缓缓睁开双眼,撑着白钰的肩膀起身。
他仍旧有些睡意,昂首探望了下周围,知道大概到哪儿了后又俯身继续靠在白钰的肩膀上 。
【那人,就是他。】明霞
“你为何在这里,不是要调查事情吗?”白钰向卜芥询问道。
“跑环任务我懒得,这不回来等着他们交作业嘛。”卜芥将还想小憩会儿的明霞从白钰的背上扒拉下来,说:“来来来,明霞过来,今天你们老师布置作业了吗?”
“墨先生说要写一遍《劝学》。”明霞
“那你不建议再多点作业吧~”
……
真是表面意思。
明霞在客栈饭桌上,手抄着笔,每一次下笔都如手上绑了千金一般。
因为卜芥在他旁边。
卜芥就像个凶恶的老虎,手不停的点着桌面上的宣纸,指点着明霞的每一点墨:“这字撇再出来点。”
“这里字隔得太紧了。”
“太松了!”
“横折撇捺!你这捺是长卡巴了吗这么颤?!”
卜道长让明霞写日记,且点名道姓的说要写墨旱莲拉他说了什么话,并威胁道:“你的白仙长可不喜欢说谎的孩子哟。”
他想着干脆把《劝学》写一遍然后跟他说这是墨先生教的。
反正也只是要求写墨旱莲说了什么,又没说写哪些写多少。
只是没想到,卜芥居然会看着他写,而且还在其中纠出一堆笔画问题……
现在他握笔的手都有些发麻,手心全是虚汗。
明霞:【好可怕。】
白钰在一旁不紧不慢的喝着闲茶,时而又往明霞这边看看,像是来听曲的似的,没任何表态,反而让明霞更有压力了。
“你这——”卜芥还没说完呢。
“对不起我错了我会认真学习的,求别念。”明霞将手心扣于桌面,头低在手背上。
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孩子也不例外。
“你也别这么逼他,我看他写得也挺好的不是。”白钰看卜芥的要求确实为难明霞,想开口为他辩解一下,可下一刻便被卜芥堵了回去。
卜芥轻笑了一瞬,从水无镜中拿出了一书卷,单手甩开,说道:“我现在不教他难道让他跟你学,写个字挽得跟百草阁出来的一样。”
明霞单字写得还是入得眼的,甚至在写笔画较少的字时还能写得很漂亮,笔锋尖锐,规整巧劲。
但是在排版方面就……每个字的间距都有点不一样,甚至有的高些有的低些,这就显得极为不公整,卜芥恨不得全选右键居中对齐。
而白钰写字……不能说不好看……笔墨挥洒,柔刚并济……就是看不懂是啥字而已。
“卜道长!”白兰进入客栈,紧随其后的还有弟子们。她来到卜芥面前,将手中捧得一打宣纸交给他:“所有万冥宗弟子,包括辅教的调查内容全部在这里了。”
卜芥翻了翻那一打的调查文书,精准的翻出了白兰的那一张,将它展示给白钰看:“这张是白游医的,你看是不是和你的很像。”
挽得很像,都是鸟语,除本人外谁也看不懂。
“诶?卜道长为何知道这是我的?”这纸上她并没有写自己的名字呀。
“额……这个嘛……我预言的?”卜芥敷衍道,然而内心在想:【因为很有特色。】
“对了。”白兰在身侧的挎包中拿出了一油纸包,递给了卜芥:“十分感谢你前两天给我的米花糖,这是酬谢。”
因为白兰去买的时候米花糖已经卖完了,便只好买了绿豆糕。
卜芥单手接过,假意地嗅了嗅。
“很香呢。但……”卜芥将那油纸包放在明霞的手肘旁,“我都一把年纪了,不适合吃这些东西。给小孩吧……明霞,别光比划《劝学》,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写。”
只是那回答,太阴暗,太沉闷。
卜芥去组织弟子准备提前用晚膳。几乎所有人桌上都上满了饭菜,除了明霞那桌。
这苦逼孩子,别人在旁边吃饭,他却只能在饭桌上写作业。
还好白钰一直在一旁等着他。
“仙长。”明霞继续用竹笔写完《劝学》,将晾在桌上笔墨已干的纸张叠放在一起。他问道:“我一直想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我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呢?”
白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可又或是紧张了,又把茶杯揣到嘴边,半饮不饮:“五天前认识的。”
“难道不是五年前?”明霞
那个梦应该是真实的才对,梦里那人就是他啊。
“咳咳!”一口温茶入口,呛着了咽喉,白钰右俯身将混杂着涎水的茶咳出,用袖子挡住了他失礼的举动。
“为何咳…会这么说。”白钰掩着因咳嗽而泛红的面,声音也带着呛声。
算下来他认识明霞已经二十多年了,但为何明霞会突然说‘五年前’。
五年前,他们见过吗?
“那你知道我的身份吗?”明霞拿出新的宣纸继续写着字。只是写得很慢,想是一笔一笔考量着写的。
“踩茶女的孩子?”还有,上一世的徒弟,或者道侣。白钰就知道这些,当初明霞也只告诉他这些。
“我只是这一个身份吗?”
明霞很失落,但白钰也想不到其他答案了。
见他迟迟没有答上来,明霞写字的速度也变快了些,很快就写好了半张纸。
“那我想请仙长给我个身份。”明霞落下最后一笔,搭笔案上。他将桌见未用的茶杯翻上,注满茶水,高举着水杯,跪于白钰的身侧的空地:“我想做白钰白矜安的徒弟,还请师父喝了这茶。”
虽然他们坐的位置是最靠窗的角落,但这一举动还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直叫白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真正的拜师,特别是拜这种在某个方面有重要地位的师父,那都是要在门内通过十分正规的挑选和试练,签入门派弟子籍后才可以进行的双向选择。
可不是喝喝茶水就能挂名的。
忽然,明霞感觉手中的茶杯被人举起,抬头看去却是卜道长。
“我都替你们着急。”卜芥捏过白钰的下巴,没管他到底想不想喝,硬是给他灌了进去:“给我喝!别磨磨唧唧的,但凡你脑子好使点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处。他都单膝下跪了你居然还能发呆,活该单身!”
卜芥将已经无水的茶杯重重放在了桌子上,根本不管在后面拼命咳嗽的白钰,蹲到明霞面前,讲解着:“不是师父,是师尊。矜安可是天山门的四长老,地位高得很,也娇气得很,你一定要带他好点哈。”
而后,他又小声的嘱咐:“等会啊,他不来扶你,你不要起来。”
“嗯。”明霞小声应下。奇奇怪怪的约定就是这么达成的。
卜芥转身面相弟子们,做出抹脖子的手势。所有弟子心中一颤,连忙埋首吃着直接手中的吃食。
“明霞。”白钰依旧端坐在席桌上,眼神示意他过来坐。
可看着明霞被卜芥教唆不愿起来,他也只好摆出架子:“你是愿意听我这个师尊的,还是那卜道长的。”
“你认了?”
“一直都是认的,就等着回天山给你入弟子籍呢。所以我现在,”白钰其实很不知所措,就又拿起那茶杯,淡定倒了杯,拿给明霞,让他接着,“的确已经是你准定的师父了。”
【我听出了矜安开心加一点傲气还有点兴奋的小语气是怎么回事。】卜芥隔老远都能听到他的怡悦,也替他高兴。
不过现在呢,他得帮白钰干个大事。卜芥硬拉杜仲走去客栈后院:“爹咪,过来。”
看来卜芥已经完全忘了前不久他还在与杜仲闹变扭的事。这才正常。要是卜芥连续好几天都不理杜仲,那才是不正常。
厨房后院,卜芥捧上一纸鹤,举到杜仲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
“不行。”杜仲果断拒绝。他又要和那鸾山谷的笔友联系,还要聊些上不得台的话题。
“正事~”卜芥恳求道。
“不行,你找他能有何正事。”
“思仙~”撒娇
“爹咪~”哭啼啼
“嘤嘤嘤~”
没用。
“你不帮我我就不还你金丝蝶了。”
杜仲的金丝蝶有一只还在卜芥那里,现在正被他扣押在手心中,虽然这样的威胁好像……够不成威胁。
见杜仲迟迟没有反应甚至十分无语的看着他,卜芥觉得他可以采取极端措施了。
“你不帮我啊,铁了心的呀,确定了呀!后果很严重啊!”
杜仲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卜芥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起腿来,双手揉搓着眼睛,虽然没有眼泪但还是装出了受欺负的样子,大哭道:“空青师祖!杜仲他欺负我啊呜呜呜呜呜!”
这是把无赖技能点上了?
放飞了纸鹤,杜仲一度后悔。
现在这师尊喜怒无常,时不时还撒娇卖乖,实在不行就叫撒泼打浑叫师祖。
真的受不了。
“卜道长,我写完了。”明霞来到厨房后院,将他要求写的东西全部教给他。
卜芥随意翻了翻那些宣纸,叫回了正要跨门回去的明霞:“明霞,你不介意我今天晚上借你师尊一用吧。”
“他是我的师尊,他要做什么,我也无权管束。”明霞只是个徒弟,这些事怎么还需要他同意呢。
“行。思仙,召弟子晚课。”
他们在客栈的后院开了很久的晚课,刚开始是念经颂歌,然后是打坐,练习指决阵法,最后是御剑轻功。
不管是不是专修此项的弟子,都要符合要求。
卜芥坐在太师椅,左脚搭在椅凳上。右手肘靠着太师椅的手柄,拿着弟子的笔录,左手时而拿戒尺拍打旁边的桌腿。
而拍响的原因一定是有弟子开小差,或是在某个试炼中有人不达标。
等卜芥看完所有的笔录后,所有弟子都盘坐在地,听他分配今晚的任务。
明霞一直待在客栈的厨房处,期间还会帮小二或厨师摘个菜洗个碗的。
他常常在这后院门口,留意着外边。直到天黑,房中的蜡烛燃没了,他还去续了一盏继续观望。
他刚拜的师尊正在和道长们商讨着什么,自己不便过去。某一瞬,明霞恍然感觉,自己对于仙长来说,是不是太多余了。
这样拜师是不是太随意了。
虽然只是想要找个待在仙长身边的理由,但,为此,就这么将母亲留自己的东西送给他人,真的好嘛?
那个玉玺……
【我的母亲是谁?生下我的李情,还是抚养我的棠梨……】或许两个都是,只是一个生一个养而已。
那个墨旱莲墨先生说,那玉玺是棠梨亲手交给他保管的。
可他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棠梨会把那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他。李情又被藏在哪儿了?现在可否还活着?那棠梨呢?
【万一,我不是公主的孩子……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现在他完全不想……
明霞喝了白兰给熬的七星剑药汤,空闲之余,他又去帮助掌柜将菜竹匾规整的挂好。
等他再去偷看后院时,那儿已经没人了。
他们去哪里了?
一扑金闪闪的蝴蝶从院中向他飞了过来,明霞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好生眼熟,好像在谁头上看到过。
卜道长的发髻,是不是经常挂着这个东西?
那蝴蝶飞到明霞的右眼处,轻点了下他眉骨,像是亲吻一般。
明霞想起来了,这是通讯用的金丝蝶。
他探出左手食指让蝴蝶靠停,脑海中便回荡起白钰的声音:我去出任务了,早点休息,有事联系。
“什么任务?”明霞
白钰回答道:“除妖,慢的话大概卯时回来。你别乱跑,乖乖待在客栈,那里贴了符,比较安全。”
等明霞回答“好”后,白钰便将蝴蝶放在了肩头,准备朝卜芥分配的任务范围出发。
“额……我劝你不要替他立flag,这样很容易出事的。”卜芥
“嗯?”
“没事,忽然想起来,他不是那种让人不省心的男主。”卜芥走时示意性的对弟子们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你们加油。甲方(司坊)叫我们处理的事不用这么慌,随便看看就行。要是真碰着妖了,活捉。”
“若是打不过,记得叫万生。”
司坊叫他们除妖,给的时禁规定是他们过了十点便可以在不伤及百姓的前提下随意使用灵力。
但是道士刚入城,妖精哪儿有什么不知好歹敢出来作乱。他们今晚的举动,不过是为了震威风罢了。
若真碰上个妖,降服住便是。
白钰、白兰、高川各带着一路人,巡逻在城镇的外围、街道、上梁。
而卜芥,要去学堂,找个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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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钰:“你们小心点。”
弟子们:“我们尽量不劳烦万生仙长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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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川:“那就拜托你们保护我了呀。”
弟子们:“哪里哪里,上次还有多谢高术士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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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那我来保护你们吧。”
弟子们:“额……还是我们保护你吧。”
毕竟是全队唯一的奶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