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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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暮起后，妖灵鬼怪便不用躲藏在浓雾中残喘，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凡界游走。
大多时候他们不会伤人，滞留凡尘，或有所念，或有所怨。一旦聚集过多，念怨聚合，便为血光，凡人能避则避。而修士——
山间传来各种各样的啼鸣，本该入夜的鸟儿都附和着四处传颂的埙乐。
“你吹得还是这么烂。”
“要你管！有用就行，你吹得好也没见你控着好多灵！”
萦绕于双环村四境六里外的埙声招引着山间流荡的妖鬼，它们逐渐以招灵弟子为中心聚拢，嘴里不时喃喃着怨语。
“先说好啊，人鬼收复，妖鬼和恶灵，不留。”
各组众弟子默默点头，分散开来。他们大致能分为三类，一类招灵，一类阵灵，一类降灵。
而此时的白钰，正在最外围勘察妖鬼的状况。
肩头的金丝蝶微微颤动，那是高川传来的消息：外面情况怎么样？
“不是很好，恶灵怨灵居多。”白钰逆向走入那不计其数的妖鬼队列中，看着它们蜂拥般向村镇方向涌去。
白钰：“结界已经布好，它们应该进不去。但降鬼之事不小，光筑基弟子怕是顶不住，你们辅教可还得照看些。”
高川得到消息，说道：好。那外围的事，便交由白仙长掌控了。
看来他早算到白钰要做什么了。
白钰拔出太和剑，起手决，行气，运剑：【只需要杀恶灵和妖鬼就行。】
“你什么意思？”鹿衔
“没什么，就是我要去支援一下万冥宗的弟子。”高川
“你就这语气跟我说话。”
“我平时也是这个语气。”
石路上，三人行。
明明左右两人说话都没有半点枪味，但白兰却觉得空气中却满是僵持。
她只能尴尬地夹在两人之间，试着去调解：“我说你们两位好歹这么久了才见一面，聊些开心的吧？”
“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鹿衔的语气满是不在乎。
嗐，也就白兰知道她当初念叨这个未婚夫念叨得有多么深。但怎么一见面就成这样了呢？
“她现在在气头上，我跟她说什么她都不会认真听的。”高川笑道：“过一阵再说吧。”
“啊……这个……”白兰看到鹿衔忽然黑下来的脸，小心的从二人之间往后退去：“我觉得……你还是早点说清楚的好……”
“随便他。”鹿衔赌气了：“不过不管你什么时候说，我都不会认真听的。哼！”
行过半路，白兰瞧见前方有一打灯的白衣人影颇为眼熟，定睛一瞧，唤道：“卜道长，你为何在这里？”
卜芥初听声，还感疑惑，在见三人行来他这后，才看清人，招呼：“是你们呀。我去村里办点事。你们的事办完了吗？”
“办完了，正打算去村外帮忙呢。”白兰拿出布袋子，展开，一个子都没剩。
卜芥垂下眸，点颚，表示满意。当他正要继续走时，高川却将他叫住：“卜道长，你确定能去吗？”
确定能去吗？确定能走到那小子家门外吗？卜芥也不知道。试试吧。若不行，大不了明天去村口蹲他。
“谁知道呢，走走看嘛，又不远。”卜芥摆摆手，偶然瞥见相斥了两人位的高川和鹿衔，问：“怎么了小两口闹变扭？”
鹿衔脸一红，立即小声回决道：“谁跟他小两口。”
“呵～不是嘛？”这对儿卜芥可是想起来了，是原著中负责前期带糖撒狗粮的。
鹿衔这个角色，几乎只出现在高川立一堆单身狗中间时，碰嘴皮撒狗粮的人物，只有开头见过一次，除了江浔城医闹副本，其他时候几乎没有出场。
“卜道长，明霞可是还在山上？”白兰问道。
“没有没有，他去找他的白仙长了。”卜芥说道，“别担心，矜安会保护他的。”
“可是，外面不是还在降鬼吗？”
“大概明霞到的时候，矜安那边就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 ” 卜芥看去村口的方向，哀叹了声：“但如果你们还不快点，我那些弟子们可能就要‘死于非命’了。”
“啊？这……”说罢，白兰与高川两人不假思索小跑了去，只有鹿衔在与卜芥告别后缓步跟上。不慌不忙，不骄不躁。
鹿衔本就不是万冥宗历练队伍的人物，卜芥当然也不会说她什么。而她之所以能在这与他们相遇，是因为白兰着急赶路，就联系了她来帮忙处理双环村的伤患。
而白钰那边，卜芥为何说“应该解决得差不多了”，这自然是有定律的。
当明霞说他想给白钰送饭的时候，卜芥有劝他别去。他一去，指定出点事。
但卜芥又一想，白钰身为万生仙者，护个人不是手到擒来。再说，明霞虽然没什么主角光环，但……好歹是个主角，他也不能违背主角意愿啊，便只是叫明霞走路时多加小心。
就是真发生了什么，该来的总会来嘛，反正明霞现在死不了。
明霞背起那柄他并不会用的剑，双手提着食盒，掠过清寒的竹林。他一步一小心，心怕自己在下青石板时滑倒。在踏下最后一山梯，来到铺满石子的大路后，才将那沉重的食盒连着悬心一起放了下来，喘气歇息。
虽然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但冷空气还在肆虐。
明霞对着已被冻红的手哈着气，两手相合搓搓，去去寒气。待暖和些后，他蹲下来，缓缓有些抽痛的后脚踝。
村口的牌坊近在咫尺了，明霞没再歇气，拿上置在地上的食盒，一步一步踩着石子碎瓦走去。
【梦花她，是怎么做到，拖着食盒爬上山的。】
他手中这食盒很沉，还不能晃动，一路下来全是艰辛。但仔细回想梦花的是竹子编的，装的馒头。明霞的是木盒，装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个食盒是卜芥给的，自然也是卜芥装的。
【卜道长这怕不是装了个三蒸九扣。】
没准还有八大碗。
明霞好不容易将其拖拽到村口碑坊，把食盒稳放。他双手撑上膝盖，想让噪乱的气息平静下来。
这食盒他拿得起归拿得起，可拿着这重物下这么远的山路，就是能搬石磨的大人，手也得酸。
还未等他顺好气，视线所感知的清月被谁遮挡。明霞抬起头，便看到了他所寻之人。
“你怎么来了？”白钰率先开口问道。
白钰本不知道明霞会来，卜芥也没告诉他。明霞七星剑的剑穗上挂了颗灵石，与白钰的太和剑感应是互通的。
他只是发觉七星剑在移动，待处理好妖鬼后，就连忙从外围赶了回来。
明霞还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待深吸了几缕，缓和心率后，他说：“我来送饭。”
“卜观音叫你来的？”
“嗯。”
“我避谷了。”
“我知道，但卜道长说，修仙者就是辟谷了也是可以吃东西的。”明霞想说，他想和仙长一起：“我——想和仙长，一起尝试着，像话本中的师徒一样，共席饮食。”
白钰看明霞这样子，似乎有些心软，有些开心，但依旧没能按耐住自己伸向肩头金丝蝶的手：【你到底给他看了什么东西！】
这还挺让卜芥意外。他本以为，明霞就看了一页《井谣》而已。但听明霞这话，他应该还看了本师徒恋的小说。可卜芥在收拾书时，并没注意有没有师尊文。
【要是普通的师徒文还好，大多都是清水，但如果是那家伙的文的话——】卜芥指的那家伙，就是著作《井谣》的太太，白钰的师弟，他的老朋友。
白钰：【你怎能让他出来？】
卜芥：【当然为了给你爱的鼓励——】
【——滚。】白钰
卜芥不觉得羞耻，白钰还觉得丢脸呢。
【人家关心你，饭都不吃，我能硬灌不成。我累死累活给你做饭带娃，怎还埋怨我了，哼。】卜芥可怄气了。
白钰：【怎么感觉怪怪的……我等会儿会问，你先老实待着。】
可至此后，卜芥就再没回应他。
老实呆着是不可能老实呆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老实待着的。
卜芥他已经站在蓝实家门口了。
白钰凝望明霞腰间挂穗，无法离眼：【怎么带着万冥宗的丝绦。】
好想扯掉。
“你觉得我们是师徒吗？”
“诶？”明霞僵住了。这的确是把他问住了。
他以为是的呀——
“我们……不是师徒吗……”明霞语气变得低沉。
他并没有拜师，只是白仙长教了他一些术法，他便自认为他们已是师徒关系，这未免有点……恬不知耻……
白钰接过食盒，牵起明霞的手就准备往回走：“现在的确不是。等着我带你回天山门，拜师徒也不迟。”
他牵明霞走到牌坊旁用于歇脚的石台，挥手间，风便将积雪扫尽。
这石台本是给农人放背篓歇息的，位子偏高，明霞本坐不上，却被白钰搀住胳肢，送上石台。
两人相觑的距离，正如他们还是师徒时那般隔阂。
“但，我其实，并不希望你只把我当师父。”他暗自喃喃，似乎不想让人听见。
而事实，明霞的确没听清。
“仙长。”
“何事？”
“有件事卜道长要我跟你说。”明霞将长袖撸起，露出臂上卜芥为他贴的灵符咒，“卜道长教了我开灵识的功法，叫我在见到你后绝对不能关，还说，要你——”
当阴气攀附至他们身后时，明霞一把拉住白钰的臂膀，避开霾雾。
“——不要掉以轻心。”
白钰也在被明霞拉过的一瞬间释放灵力，聚气将剑向那阴霾刺去，察觉扑空后，他反将明霞护入怀中，行万剑环于四周。
这附近菩提子的灵威淡薄。在白钰因明霞而松懈的情况下，他居然才发现，有只漏网的妖鬼隐秘于一侧的枯木中。
【逃得还挺快。】
查询到附近无异后，白钰打开神识，将那些气凝成的剑都向四周铺散开，直至剑击中那恶灵为止。
白钰低下身，看向怀中的明霞：“没事了。”
明霞靠在仙长怀中，还未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听到仙长叫他，他便抬头看着白钰。
他看了好久，看着白钰的脸，但又像是在发呆，正当白钰想放开他时，明霞却把他抱得更紧。
“诶，”白钰不禁有些迷茫，又或是有些羞涩，“怎么了？”
明霞摇头“呜呜”了两声，说：“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被别人揽入怀中，关心，拥护，这对于以前的明霞来说，是奢求，对现在失忆的明霞来说，也是宝贵的体验。
有仙长在，果然很安心。
白钰也没多说，将怀中男孩抱起，坐上石台：“把灵识关了，在未筑基之前，能不用就不用，这东西很伤神的。”
明霞很听白钰的话，将灵识的感知能力收了起来。
卜道长教他开灵识，并嘱咐他，如果受得住便一直开着，这东西的可以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但也让他相比平时更加的警惕，精神过于紧张。
白钰揭开食盒盖子，几屉拿下来，不过两菜一碗，以及……为什么会有一整套的茶具。
明霞算是知道这食盒重在什么地方了。
【刚才卜芥是说，明霞不吃饭？】白钰将饭包于菜中，亲手喂给明霞：“来，张嘴。”
明霞下意识顺从白钰的话，稀里糊涂就被喂了口饭。眼见白钰正准备包下一口，连忙制止： “仙长，这是给你吃的，不用喂我。”
待他将那口饭吃了下去，明霞才放心下来。
但白钰又夹起一些菜将饭包起送到明霞嘴边，说：“一人一口。”
“……嗯，好。”明霞
一人一口的意思是，只要他不吃，白仙长便不会吃？
明霞原本是吃过晚饭的。那时说上吃饱了，其实只是因为吃不下。
儿时饥餐少食，导致他相比同龄的孩子来是瘦小的。不喜盐咸，不适重口，不习急咽，不食多谷。
他对他自己不知，但与他相熟的人却十分了解。
白钰一点一点的喂着，只见明霞开始有意无意的想用手捂嘴时，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食盒中的手巾为他擦拭嘴角。
“还吃得下吗？”白钰放下碗筷，将放于食盒下层的茶水斟杯拿出，倒了一杯递给他。
明霞接过茶杯：“若是仙长喂，自是吃得下的。”
【卧槽这什么虎狼之词。】卜芥下意识捂嘴，遮掩自己有些不可控的肆笑。
“卜道长，该你了。”蓝实看眼前这位道长以沉默那镜中的景象，只是无奈的提醒他，这桌上的游戏已到了他的回合。
【矜安你怎么愣了！干嘛赶他回去？！把他带身边呀！诶？明霞你别真听他的呀！有点自己的主见行不行！】哎哟喂，卜芥看着他们两个谈恋爱真心累。
【亏了我还只放了一副碗筷，还准备了拜师茶，还把门锁了……对哦，我已经锁门了。】
“卜道长！”等到已久的蓝实重重唤了卜芥。
“哦哦好。”卜芥迅速从撒于桌上的筷子中安稳的拿起了一根：“好了，该你了。”
而后他头上的蝴蝶扇了扇翅膀。卜芥告诉白钰：门已锁，勿回。
白钰得知后，回道：开灵识的账怎么算？！
卜芥不做回应，只给他捎了句：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这家伙……】白钰
卜芥：【莫要找我，就当我死了OK。诶？等等，别！别把丝绦拿下来！】
待白钰将明霞腰间的丝绦解下，水无镜中的画面也便消失了。
呀，没得看了。
“卜道长！”
“操吵什么！我粮仓断了！”
不要打扰一个正在嗑粮的人，除非你想挨骂。
【太过分了，那可是我给明霞的丝绦。】卜芥好歹当过明霞师尊不是，现在被白钰宣誓主权了，能悦吗。
但蓝实才不管这么多，恼气上了头：【这个道长居然对主人家大吼大叫的，真没礼数！】
蓝实容着这位道长发火，没一会儿，就见他瘫桌上，嘴里喃喃着“不玩了，爱谁谁玩”的话。
想来，他也觉得卜芥奇怪。明明是他先找来家中，哄骗他的父母，说自己天赋异禀潜力无限必为大材，然后又说为了测天赋，拿了他家里的筷子“卜卦”，但现在，却说着什么不玩了——真是奇怪的人。
“不知道长可算出什么？”
卜芥收起桌上散乱的筷子，跺齐，掩盖掉刚才的小性子，说：“那要看你想听什么？”
“那卜道长能说出什么来呢？”蓝实说，“我可从未听过，道家有如此卜天之术。”
“那——”卜芥稍低了些眸，但目光却并未离开过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你怎知道家没有？”
蓝实听到卜芥的反问，便感到这个道长可能真算出了什么，说道：“自是未见人用过，先生也没说过。”
“没见人用过那是自然，因为这是我自创的。”卜芥将筷子立起放于桌子中，松手，让筷子随意散落在桌面，纵横交错。
他率先捡起了那根不与它物相搭的筷子，问：“但你说的先生，又是何人呢？”
蓝实看着桌上互相交织的筷子，小心取出其中一根：“一个教书先生，他懂一些道法。”
“可是，墨旱莲是个将军呀，他怎会跟你说这个。”卜芥笑着观望蓝实，手中筷敲了敲桌子：“一个将军怎会懂道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