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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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将伞递给明霞，背对他蹲下:“还麻烦你帮我打伞了。”
明霞礼貌回应:“是我要麻烦你了。”
他将剑抵在胸前，一只手扣住杜仲的肩，手臂托起剑，另一只手紧握着伞柄，俯身由他背起。
“那我怎么办？”蓝实收拾起竹编盒子，站一旁看着他俩，感觉十分碍眼。
杜仲：“蓝小兄弟自跟上就好，我会负责把你安全送到家的。现在虽未下雨，但山路湿滑，小兄弟下山时还请小心些。”
这就是差别对待吧，这差别对待太过分了吧！蓝实也还是个孩子呀！
“为什么你要背着他？他不是只有手受伤了吗？”蓝实在后面跟着他们走，看着明霞手臂上捆绑的白纱，说:“他应该不至于这么弱才对。”
要知道，以前的明霞，可是在朱鼎阵中唯一能站着与他对话的人。
“我师尊说他的脚受过伤，不宜长行。”杜仲笑得很温柔，像是一种习惯一般：“还说，他在祠堂中应该会有所奇闻，保不定脚就伤着了，要我不管怎样都必须背着他。”
“你的师尊是天源地方的？”蓝实问。
杜仲摇头道:“不是。这次游历是万冥宗发起的，列中大多都是门内弟子。”
蓝实：“那你的师尊怎么知道这么多，他的脚受伤了可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呢，是吧，明霞。”
忽然被点名的明霞一时不知怎样答应，只能“嗯”一声。
他也只是看到自己脚踝处有两个小点，猜想过往事。但为什么卜道长会知道……
而且，刚才在下供桌时，他的脚的确是抽痛了一瞬，以至于差点跌倒。
“我也不知，我师尊平时好不正经，但在语评却堪比神仙。”杜仲感慨着，回想着这几年卜芥那些或是说着玩，又或是如经过事的话语:“料事如事态万千，就像他看过的话本一般。”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村中的灯火也陆续点染起群山。杜仲见着自己手臂上的灵符咒还有余限，便用灵力唤出火团在前照路。
只是这招式，在明霞看来颇为眼熟。
“你也是火灵根？”明霞问道。
“嗯，也？”杜仲疑惑着，但又想了想白兰的灵根，便也明白明霞为何这么问了。
他说:“哦，我是火金木三灵根，不算好，够用就成。”
“那梦花是什么灵根呢？”蓝实跟着后边，问道。
“为何不问你的？”杜仲有些诧异。
一般来说，不都是问自己的灵根吗？
“我没有灵根。”这事，蓝实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回答我，梦花的灵根是什么？”
杜仲却摇头： “这我也不知。灵根只能感应存不存在，具体是什么灵根还得要由门内的命石管理者测试了才行。”
蓝实沉默了，也不知在想什么。
明霞：“那白仙长的灵根是什么？”
见白钰以往的表现看来，明霞猜是“风”。但他不确定修士的灵根是按五行来分？还是六甲来辨？
“是‘风’。”杜仲回答道，“不在五行之中，算是比较稀有的灵根吧。”
灵根的属性，除了五行外，还有比较稀有的:冰、光、风、雷。
冰是水的变种灵根，虽然罕见，但基本每个门派都有一两个特别的例外。
天山门的听户岭，就有一个冰灵根天才，木母。
光是火的变种，但这灵根也就在古书中有所记载，具体是什么特性，现已无法考据。
风，虽未归于五行，却是六甲中的甲辰，代表了气息，生命。风灵根本不稀有，但独有的却沧海一粟。
目前造诣最高的，大概就只有天山门的万生仙者白钰了吧。
雷，火的变种。虽然也是很稀有的灵根，但因为万冥宗的修士基本都会修炼雷法，这也导致，雷灵根修炼起来真的挺冤的。
所以身为雷灵根的京墨才没有修灵，而是修了符。
“那卜道长是什么灵根呢？”明霞
“这个问题就由我本人来回答你吧。”道前方的院子传来清悦中性的声音。那是卜道长。
“师尊。”
“嗯嗯～辛苦了。”
杜仲把明霞放下，刚站起来，便感到自己的脸颊被卜芥敷上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
那是两个烤得软糯的柿子。
“奖赏给你哒，不能拒绝。”未等杜仲推手，卜芥就将那两柿子塞入他手中，后就笑着歪向明霞：“呐呐，明霞也有哦，回去再给你。”
“……”此时，蓝实显得尤为多余，不想说话。
明霞：“现在这个季节，有柿子？”
杜仲被点醒了，严声问：“你又霍霍了哪个木灵根弟子？”
“哎呀，前两天问川断要的啦~不碍今天的活。”川断是欠卜芥五十两的那个。卜芥叫杜仲放心：“矜安说外边的妖鬼不强，弟子们能应付，放心放心。”
杜仲担心的事，他自然也担心。若非白钰给了个准信，卜芥也不愿让他们冒险收灵啊。
闻言后，杜仲叹下气来：“我先送他回去，你别乱折腾。”
他将柿子转手给蓝实，交换过竹编篮子。
卜芥全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那柿子既然给杜仲了，怎么处理，那是杜仲的事。
“是是是。”他牵起明霞的手，表现得愉悦，“走吧明霞!我们去吃好东西!”
仙门百家每过几年都会有历练，而且时常是错开着来。所以每年都有历练弟子在世间游荡。
为了确保历练弟子有地方歇息，大多数县、镇、村，都会有一栋专门为游历弟子使用的环院或房楼，俗称仙家驻院。而双环村内，恰好有一处。
“来来来。”卜芥端上一碗苦汤，虽然是笑眯眯的，却让明霞感到十分害怕：“喝了它，就可以吃甜甜的烤柿子了。”
明霞害怕，战栗着捧起那碗苦汤。这气味，这颜色，这……
“这是什么？”
“七星剑的汁液，是治你病的‘好东西’。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你要是不喝，”卜芥笑着威胁道，“我就把你嘴把扳开，灌进去。”
为了这点七星剑，卜芥可是找了半座山，挖了好几个土窟窿，抠了半天才抠出来那么一点。他敢不吃，那就是自寻死路。
明霞咽了咽口水，缓慢地拿起那碗汤后，想着早死早超生，迅速一饮而尽。然而还是没忍住咳嗽两下。他接过卜芥递来的水，喝来中和药汁的苦味。
“真乖，便宜矜安了。”卜芥不禁感慨:【要是思仙有这么乖就好了。】
“好了，先回答你的问题。”卜芥说道:“我本是单属性木灵根，少有的天才哟～但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啊～就是……”卜芥支支吾吾的，想来是不愿说的:“你有看到吧，在朝阳城的驻院时，我的灵力可是完全不受我控制。”
当然，这是卜芥自己作的。那天待弟子出去后，他闲着无聊，就想摘个环著来试试灵力。
结果，果然还是不行。
原本杜仲是在旁边，能帮他抑制灵脉。但杜仲那时恰好被藤蔓锁屋里了，好不容易从隔壁房间绕出来，白钰就已经帮忙解决了。
卜芥：【明明有灵力但不能用来装逼，真是气死人！】
“不说这个，我有事问你。”卜芥问得明霞在观中发生的事情。
明霞说，那尊神像的中指与大拇指相扣却未并合，很明显中间有过什么东西。
而看过原著的卜芥自然知道，那里便是菩提子所在之处。而这菩提子并未消失，只是将自己隐了起来。
应该是某个神仙在被请走的时候太迷糊，把那颗菩提子落下的。
坊间有个传言，说是，一个道派的药师为了成仙，拿活人炼药食用，修为大幅度提升。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快成仙时，那药师却在某个晚上跪倒在院中，身上被打了七处血洞，死了。
而这七个血洞中，最靠近心脏的位置被嵌入了一颗菩提子。
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但神仙这么多，到底是哪一个惩罚的这个药师，谁也不知道。只是后人在拜菩萨请求申冤时，都会选择有菩提子的佛像。
双环村这菩提子，没准真是那处决药师的神仙留下的呢。
“那个东西你不用管，我想问你些其他的。”卜芥向明霞凑近些，问得真切。
在原著中，明霞被白兰搁置于祠堂中，自己去执行任务。后来清曲君亲自去接明霞出来，在明霞口中得知石像的异常，从而取得菩提子，后用于镇压双生镇的蜈蚣精。
可是……可如今，他被菩提子施压，越是靠近祠堂，卜芥的腿就越是抬不起来。所以他才叫杜仲去接他们。
虽然他根本不想取那菩提子。
卜芥又详细向明霞问了那个蓝实小鬼的事，揣摩着语句。
“他说，他见过你……”
“嗯。”
“他说你不会这么弱……”
“嗯。”
“他问了梦花的灵根……”
“嗯。”
卜芥将他所获得的信息再次和明霞对应，逐渐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忍俊笑道：“呵，不过如此。”
明霞：他为什么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可是为过半瞬，卜芥原本的自信满满忽然被慌张代替：“哎呀，我的汤!”
看着上一秒还很正经的卜道长，下一刻连忙跑到厨房打理着那一大锅汤，明霞开始怀疑这个道长是否真的有在认真分析他所说的话。
但柿子还是很甜的。
后来山林间氤氲着的雾散去，四下埙声不止。月光照明被雪雨洗刷后的地面，天地都格外的亮堂。寒风将杉树上最后一层薄雪吹落，瞬息间融进了泥中。
外面没有行人路过，更没有人会随着地面的石路进入这个庭院。
就好像，这个世界除了他和房中的道长外，就没有别人了似的。
“你在等谁？”
卜道长从屋里出来，看着明霞坐在门口的长木凳上，一直望着那通往这栋楼房的分岔路口。
“在等矜安吗？”
“嗯。”
果然。
“明霞，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嗯？”
卜芥端来盛着碗筷与饭菜的木托，放到明霞身边，自己也坐到旁边来:“在以前啊，我和我好友一起去辞灰溏玩。就是一条小山沟。那时候，她还带了一只小狮子狗。而因为担心那狗子跟着它主人乱跑，走丢，我们就把它寄放到了辞灰溏上游的一户人家。”
“我与好友从中午玩到了傍晚，再回去接那只狗时，我们老远便看着它候在门口等着了。”
狗子看到主人回来后，十分激动地从跑下乱石滩，中途还踉跄了好几次。
这事一直让卜芥十分羡慕：“后来我们抱着狗去感谢那户人家，那人家的老太就跟我们说，‘你这只狗啊，真是听话。它就待在门口，不叫不跑的，一直望着你们去的方向呢’。”
卜芥笑着调侃道：“是不是跟现在的你很像。”
“嗯……”明霞真不知道这话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卜芥把饭碗递给了明霞，示意叫他吃饭。
明霞看着托盘中再无别的碗筷，问：“你不吃吗？”
卜芥悠哉地说：“我看你吃就行了呀。”
明霞一愣，他一直觉得：这个卜道长好奇怪。
卜芥看着明霞盯着他有点惊愕的眼神，眯了眯眼睛，笑着说道：“好啦，我早就辟谷了，不需要吃东西的。”
“辟谷后，便不能吃东西了？”他想起来，白钰也说自己辟谷了。
“不是不能吃，只是不用吃。”卜芥
那大概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因为大多数文献都在前朝时被烧了，所以卜芥也只能说说民间传流的版本。
那时候修仙界亦是鼎盛时期，仙门可不止百家。
神州大陆上因为修仙者的增多，能活的人也多了。那相应的，粮食问题就来了。
寿命长的人越来越多，粮食越来越不够分，等到各国都没了粮食，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人心啊，就开始乱了。
人心一乱，所有人就开始抢夺粮食，不管是不是自己所管理的土地，他们都去夺取。然后，农民们便遭了殃。不管是士、农、工、商，还有贵族、朝廷、军政以至天下，都乱了。
平凡人开始排斥攻打修士，修士们因为功德问题不敢对凡人动手，而那些被逼急的修士们，入了魔，残食天地灵物。而还抱有道心的人，只能躲入山门。
出去了，要么是和那些魔修打斗，要么是被凡人打死。
大概在各国之间交战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时，天降一道神光于神州万冥宗的级上道场。
在那光中，出现了一位打伞的女子。
而那女子在现有的万冥宗史籍中被誉为：第一坤道
她教会了修士以灵填脾以气补胃，这以后，修士就再也不会因食而恼。而且后人发现，不食俗谷，只采灵行气不仅不会饿，还会提高体内灵气的运转，更加便于修炼。
这个因食物匮乏而战乱的年代，后来也被称为辟谷战。
而避谷这个功法，只要是能够使用灵力的人都可以学，但最佳的学习时段是筑基以后。因为那时，修士对自身的灵力控制比较有数，更能避免走火入魔的风险。
只要是功法，只要是修炼，那都有走偏的可能，避谷也是。
而那女子，听说后来就留在了凡尘。至于她现在在哪里，没人知道，按理说已经死了吧。
“按理说，呵～按套路来说，她绝逼还活着。”卜芥对这些套路可太熟了。
“不是说是几百年的事了吗？”明霞停下筷子，问道，“修士的寿命也就一百多年，就算是真的仙人下凡了，不也一定会死，然后回天？”
“所以才是按套路讲，有了规矩就一定会有打破规矩的人，这是小说常用于给特定角色装逼的套路。”卜芥颇有学问的显摆自己的经验。
这话也不无道理。
就像原本的清曲君卜芥，别人五十多岁还卡炼精化炁或炼炁化神挣扎，而清曲君却已经炼虚合道，一步入神了。
而就算是万生仙者这种所谓的天才，如今七十多岁已是大乘，与清曲君相比却也稍逊一筹。
“仙长什么时候回来。”
“行吧你是不是完全没注意我在说什么。”卜芥可是注意到了，刚才他跟明霞说事时，明霞就一直偷瞄着外边那路口。
“没有，我有认真听。”明霞
只是他眼见天越来越黑，原本星落满山的万家灯火也开始一盏一盏的熄灭，而这晚间的寒风，也刮得越来越凛冽了。但仙长，还有原本与他们一起来的众人，一个都没回来。
卜芥看明霞将碗筷放回木托，依旧盯着那漆黑的路口，问去：“这饭菜可还好吃？”
“诶？嗯。”
“那你为什么就刨了个边，”卜芥质问道，“是不是哪里不合口味。”
“额……我只是吃饱了而已。”明霞回道。
“偶～是吗？”卜芥想到一些事情，也没多说什么：怎么感觉他有点呆呆的，和以前不太一样啊。
忽然，卜芥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你听外面的埙声是不是停了。”
“嗯。”大概在明霞候在这走廊时便一直有埙声，而且有很多个，位置也在不停的移动。现在却……
“看来，猎‘杀’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