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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有位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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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客人要入住,前台的姐姐便让谢铭将客人送到总统套房。
心情还低落着的江俞只能强打精神,继续工作。
前台的姐姐悄悄把谢铭拉在一边说道:“我记得你会手语是吧?”
她低声道:“这位客人听力上有些小问题,你多注意一下。”
那客人十分高大,比一米八的谢铭高了半个头,但看上去很儒雅清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总是笑盈盈的。
若不是耳朵上挂上个银色助听器,他与常人无异。
谢铭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身边的人。
这人的长相有几分眼熟,像……李咨身边的那个男人。
这家酒店共三十一层,从二十七层到三十一层都是一梯一户的总统套房。
而他们现在要去的,是第三十层。
客人瞥了眼电梯按钮,笑眯眯问道:“三十一,有人?”
他的说话也有些特殊,像带着外国的口音,拼音四声说不准确。
谢铭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那里是……李咨的房间。
“是的。”下意识回答之后,他想起这客人或许听不清。
于是他用标准且流畅的手语表达道:“不过您放心,三十层的风景不逊于三十一层。”
客人笑眯眯地说好。
谢铭弯了弯腰,“那我先下去了,有事您叫我。”
他挪开步子,准备拐进电梯回到一楼。
“你名字?”背后的客人突然问道。
谢铭先是一愣,然后道:“谢铭,您叫我小谢就好。”
客人拖长音地嗯了一声,紧接着,谢铭的面前投下一片身影。
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略带干燥的唇贴上,以不可反抗的力道将他的牙齿撬开。
柔软的舌头侵入到谢铭的领土,如风卷残云一般,搅弄得天翻地覆。
谢铭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应过来后,他拼命的挣扎,却被男人箍住双手动弹不得。
舌尖被狠狠咬了一下,血腥味在口腔中绽放。
松开可怜的服务生,蒋文信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背叛……味道。”
*
随着九月的来临,顾付言接到了顾父打来的一通电话。
“你母亲问,元初能来吗?”
一个月未联系,顾父开口询问的却是他的婚姻情况。
“过两天就是中秋,你母亲很想她。”
面前堆积成山的文件,顾付言却再难看进一个字。
他点燃一根烟,没有回答。
“带她来。”顾父不容置疑道。
三两口,一根烟便燃烧殆尽。
“好。”
董元初很忙,她的公司刚建立不久,各方面都在起步状态,根本没有时间跟顾付言纠缠。
她是第一次建立管理家公司,没有董家跟顾家的庇护,让她吃了很多亏。
【过两天就是中秋。】
手机嗡嗡作响,是顾付言发来的消息。
董元初冷哼一声,直接无视掉。
【我父亲要见你。】顾付言说道。
董元初一顿,顾付言的话她可以不听,但顾父她不能不见。
当初董家被同行陷害家道中落,是顾父出手相助,救下董元初这一脉。
后来也是顾父给与支持,董家从勉强重新站起。这个恩情,董元初一直记在心中。
看着用顾家的钱建造起地公司,她又良心发现,觉得还是得见一下这个前雇主。
两人约在平日常去的西餐店。
顾付言看着眼前的董元初,发现她在离婚之后变了很多。
之前的董元初漂亮娇媚,总喜欢一袭热辣红裙引人注目。现在的董元初身着利落又有设计感的西装,整个人身上有股洒脱的气场。
如果说之前的董元初还为了做好一个顾夫人而收敛自己,现在的她变得明媚耀眼,生动又独特。
他在不动声色打量对方时,对方也在打量着他。
这一年内,两人几乎每月见一次,但之前都是带着怨气与怒火,从未和平相处过。
眼下看到顾付言,董元初发现对方一点变化都没有。
古板,固执的像一滩腐坏的泥潭。
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耳边依旧是让自己跟他复婚这种话,眼前深邃的眼眸也依旧让她着迷。
可董元初心里却是索然无味。
她已经听够了利益与好处等字眼,不然她也不会选择跟顾付言离婚。
但顾付言丝毫不懂她,或者说,他没想过去懂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后董元初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你喜欢过我吗?”董元初突然出声,打断了对方将要说的话。
顾付言抬眸看她,黝黑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涟漪,像无底的黑洞。
他没有回答,董元初已经明白一切。
一瞬间,她竟觉得眼前这高大的男人竟有些可怜,连自己想要什么,该要什么都不知道。
只一味地跟随着父亲的指令,背负着不该属于他的沉重包袱,在行走中慢慢腐烂。
注视着杯中摇晃的酒,董元初说:“要我跟你复婚也可以,但你要——”
她盯着顾付言,红唇轻启道:“吻我。”
“我用二十年的时间喜欢你,用五年时间陪伴你,要点利息……不过分吧。”
长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顾付言沉默许久,最后说了句抱歉。
烛光摇曳,轻柔的大提琴声在呢喃低语。
女人依靠在椅背上轻啜,男人安静地坐在她对面,像一尊烂掉的泥塑。
过了一会儿,董元初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她一边拿出化妆品补妆,一边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各取所取。”
“我陪你回一趟老家,你跟我营业。”
顾付言抿了口酒,黑黝黝的眼睛望着她。
“我开了家影视公司,但名气太小,手下拥有的资源一直打不开市场。”
董元初冷静道:“我需要借用嘉鸿地产的名气,顾家人的身份,让公司成功周转运营。”
“我可以用长铸集团的身份入股你的公司,让它被庇佑。”顾付言淡淡道:“比起子公司,长铸集团的名气更甚。”
嘉鸿的名气虽不小,但毕竟比不过能让整个燕都都为它抖三抖的长铸集团。
从董元初的角度来看,乘上长铸集团这股风后,她无需多费心,就可以扶摇直上。
出乎意料,董元初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冷冷道:“我不想再跟你们这群神经病纠缠下去,我们各取所需,好聚好散。”
抿着嘴,顾付言点了点头。
中秋节那天,两人一同回了顾家。
终于又等到少爷回家,管家陈叔脸上漾着笑容,招呼仆人赶紧准备酒菜。
“不用了陈叔。”董元初言笑晏晏,“正巧最近有家百年中餐馆在燕都开了新店,我们一起去尝尝呗。”
陈叔笑容一僵,“这……外面的总不如家中的卫生,少夫人要是想吃什么,我让李婶去准备。”
回答他的是董元初一声轻笑。
她把手里的护肤品以及女式衣服递给陈叔,说这些是送给顾夫人的礼物。
“这么好的节日,想着等下跟顾夫人去逛个街嘛。”她道。
陈叔一怔,随即干笑道:“您说笑了。”
“好了老陈。”
顾城坚站在楼梯上,像座巨石般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睛内古井无波。
董元初却像被大山压住一般喘不过气,她心里微颤,下意识往顾付言身后躲着。
顾付言微弯,“母亲、父亲。”
董元初抿了抿嘴,乖巧地喊着顾夫人,顾董。
顾城坚不再看她,而是对着陈叔道:“元初回家,知卿很是高兴,今晚我们就出去吃饭吧。”
陈叔脸上还有些犹豫。
顾城坚又道:“家里的桂花未开,不知中央公园那里会怎样。”
陈叔眼睛一亮,“我听小张说,公园的桂花开的正艳。”
“夫人最爱桂花,要是见了满树黄花,定会很开心的。”
这般想着,陈叔也不耽搁,赶紧去招呼司机去备车。
屋内的三人沉默不语的站着。
看了眼董元初送的礼物,顾城坚淡淡道:“你有心了。不过知卿偏爱翠色,这白色的轻纱裙适合令妹。”
董元初哪敢说话,喏喏道句是后,乖巧得把礼物又提在手上。
百年老店的招牌不错,但董元初却食不下咽。
找了个借口,她从店内出来,店员十分有礼貌的给她递了两盒精致小巧的月饼。
拎着月饼盒,董元初来到店外,坐在长凳上望着天上明亮的月亮。
遥远的天边绽开着五颜六色的烟花,从她身边路过的行人皆带着父母妻儿,享受和燕都夜晚的景色。
她点燃手里的细烟,恍惚地感受着节日的气氛,“原来……到中秋了……”
*
外面的热闹皆于江俞无关。
此时的他正坐在病床前,默默握着杨婆婆的手,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医生。
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以及异样的热度,江俞抿着嘴,面上带着忐忑。
医生仔细检查过后,给出了结论,“因为尿路感染引起的发烧。”
见江俞依旧紧张,护士小姐姐拍拍他的肩膀,“你明白的,……人嘛,这种并发症还是挺常见的。”
医生点点头,认同了护士的说法。
照顾杨婆婆三四年的江俞自然明白这一点,但他心里总有种恐慌。
杨婆婆的每一次生病,都像是告别前的倒计时,总有一天会走到终点。
而江俞,不知道哪次是终点。
他害怕是明天,更害怕是下一秒。
吐出一口气,江俞拍拍额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杨婆婆身边只有自己了,他一定不能倒下去。
等医生走后,江俞才掏出自己的月饼礼盒,便拆便道:“婆婆,我给你带来了你最爱的酥皮五仁月饼。”
看着月饼上的糕印,江俞眼神柔和,“我跟哥哥联系上了,他没有骂我。”
“我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我想明年的中秋节,你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江俞眨了眨眼,活动着酸涩发烫的眼睛,他轻声说,“我其实很对不起哥哥……我也很对不起您……”
“要不我……”江俞把月饼塞进嘴里,核桃仁、果仁跟着黑芝麻一起噎在嗓子里。
他费劲的将这口咽下,眼角被逼出眼泪,“你们现在应该会很幸福吧……”
*
在收费处缴了九月的医药费后,江俞便开始为十月的费用操心。
好消息是,随着他在影城的工龄越来越长,平时又注重提高自己的演技,现在的他资源越来越好。
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从之前演尸体的大众群演,到现在的小配角,江俞的努力,群头都有目共睹。
群头挺喜欢他,见他这般脚踏实地,便要给他介绍几个有发展的经纪公司。
江俞感觉自己还没有签约的资本,便想在影城中再熬几年。
哪知他突然爆红,众多经济公司朝他投来橄榄枝。
江俞还茫然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一上网才知道,原来是上次在谢铭学校拍摄的综艺播出了。
之前这综艺靠着撕逼争斗吸引了一大波粉丝,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节目播出后,不少观众被江俞不服输的性格所感染,最后江俞成功逆反稳败的局势,观众们心里也觉得很受鼓舞。
虽然有很多观众感到不满,没看到自己想看的有关勾心斗角的画面。
但喜欢江俞的观众们很多都成了他的粉丝。
现在江俞就是块还未正式打磨便自带潜力的璞玉,不少经纪公司想把他挖进自己公司。
面对自己突然爆红的情况,江俞觉得有些恐慌无措,群头让他抓住时机。
“在娱乐圈中,爆红的明星太多,但多是昙花一现。”
群头恨铁不成钢,“你现在是红了,有不少经纪公司看上你,可等过了这劲头,谁还记得你是哪个?”
“但是……”江俞低声说,“我感觉自己应该再积累一下经验,再去选择自己的路才踏实。”
江俞感觉自己的双脚没有落到实处,像悬在半空那般没有安全感,让他胆怯害怕。
群头叹气道:“小俞啊,也不怪叔说重话。”
“你本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群演,论实力与天赋你又比不过别人,再不抓住机会,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俞抿着嘴,有些沮丧,这些他都明白,可是……
听完他苦恼,顾付言说道:“要试了才知道。”
顾付言深邃幽黑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他,轻声道:“去看一看更广阔的天空,我会一直陪着你。”
江俞怔怔地看着他,只听顾付言用低沉且温柔的嗓音说道:“就算跌倒了,我相信你也能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蹙着眉,雕塑般的面容上挂着认真的神情,“因为你是江俞。”
“大胆往前走。”顾付言说道,“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后。”
忐忑不安的眸子逐渐变得明亮,江俞勾起唇角,露出灿烂的笑容,“您说的对!”
热滚滚的勇气从他胀热的心脏一直延伸到肢体的每一个地方,江俞暗暗攥拳。
他可是打不死的小强!
见江俞又变回元气满满的模样,顾付言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更加柔和。
江俞极对经纪公司的了解也少之又少,顾付言便提出帮忙,让江俞看到自己会帮助他。
“我在这方面涉猎较多。”顾付言淡道:“能帮你筛除不合格、有风险的公司。”
江俞一听也对,便没有推辞。
“不过……请您帮我直接筛去跟华江娱乐有关的公司,可以吗?”
听到他这么说,顾付言眼眸微动,没有去问为什么。
“所以……你就翘班跑到我的小诊所,给你的小朋友找工作?”
伊初叼着棒棒糖,对着一脸认真的顾付言翻了个白眼。
顾付言低头看着文件,不理会他的奚落。
现在是上午,来看诊的人不多,因此伊初比较闲。
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人,坐一会儿就跟蚂蚁爬似的不舒服。
看着顾付言一动不动,稳坐如钟的模样,伊初百无聊赖的长嚎一声。
“随便给小孩找个好公司不就行了,你一个长铸集团继承人,还护不住一个小演员?”
伊初打了个哈欠,“你要是看不上其它的公司,就塞去蒋狐狸那里嘛?蒋狐狸别的不行,给下属的待遇挺不错的。”
顾付言淡淡道:“不去华江。”
伊初一顿,眼神微动,“因为蒋赋?”
顾付言没解释。
伊初哼哼着说:“蒋二那家伙再怎么出格,应该也不会对你的人动手,毕竟他还想着跟蒋狐狸争争继承人呢。”
骨节分明的手搓着文件,顾付言垂眸说:“我担心……他已经动手了。”
伊初一愣,反应过来后他道:“是小江俞说不去华江的?”
顾付言没说话,默认了此事。
伊初微微蹙眉,他沉吟片刻说,“或许有可能,蒋二那家伙色鬼投胎,根本不会顾及太多。”
“不过他是愿者上钩,一般不会做出强迫别人的事。”伊初若有所思说,“小江俞要是有那个想法,不会放着你这块香饽饽不啃去吃糟糠。”
“其中有些你不知道的误会吧。”
“要查吗?”伊初斜睨着沉默不语的顾付言,问。
顾付言倒在椅子上,静默半响后才摇摇头,“……他没说,我就不插手了……”
伊初抵着下巴,怔怔看他许久。
直到顾付言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眉头蹙着起来,伊初才感叹道:“真奇怪。”
顾付言露出疑惑的表情。
伊初拆了个棒棒糖放嘴里,含含糊糊说,“你就像只矫健的雄狮,明明有能撕碎猎物身上的皮肉的锋利爪牙,却总用肉垫去触碰。”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有点不像你了。”
顾付言一怔,问他很明显吗?
伊初点点头,“非常明显且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