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合》李久九

10、第 10 章 那边的

　　那边的顾付言在帮他筛选合适的经济公司，这边的江俞也没闲着。

　　自从上次在综艺上火了之后，有些粉丝便呼喊着让他再多拍几期。节目组宠粉，便向江俞投来邀约信函。

　　对小透明江俞来说，这无疑是块从天而降的大饼，幸福到他怀疑那邮件是骗子发的。

　　不过很快，节目组便邀请他去签合同，敲定了进组时间。

　　这档节目一共十二期，在江俞加入之前已经拍了一半，只有剩下几期要拍。

　　节目组这次敲定江俞，也不是全是因为粉丝，也跟贺向彤突然毁约跑路有关。

　　具体发生了什么，江俞并不知晓。

　　只知道从导演组道他们这些演员助理，大家一致保持缄默，不敢多聊。

　　李咨吐出淡淡的烟雾道：“有综艺给你拍就不错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江俞想想也是，而且他觉得……背后发生的这一切，或许是他不能触碰到的。

　　抿着嘴，江俞也不再多问。

　　江俞的到来，几人欢喜几人愁。

　　常驻嘉宾们挺喜欢他，觉得这个小孩可爱又乖巧。导演们就头疼了，因为江俞跟别人吵不起来。

　　他性格太软了些，就是最刁钻苛刻的李咨，在他面前也跟打棉花一样。

　　不过他很听话，一直老老实实拍摄，从不搞幺蛾子，这让导演心里好受些。

　　第一天的拍摄就这么磕绊的结束。

　　整体来说，不管是导演组还是江俞自己都挺满意。

　　前辈们也没有因为江俞名气太小，就无视排挤他，反而一直很关照，令江俞心暖。

　　这次的拍摄是两期连拍，头天晚上拍到深夜后，第二天凌晨又开始准备起来。

　　防止自己面露疲倦，江俞跑到卫生间内用冷水冲了把脸，企图让自己清醒清醒。

　　“咔哒”卫生间的门锁突然响动。

　　江俞疑惑的抬头，便从镜子中看到个熟悉的面孔。

　　来人是剧组的演员导演，江俞听工作人员说，当初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张导就对他较为青睐。

　　这次他能再来这个节目，也有张导在其中帮忙。

　　江俞心里感激，面上十分尊重的朝对方打招呼。

　　张副导也没有前辈的架子，碰上面了会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小江啊，昨天还习惯吗？”张副导和善的问道。

　　江俞露出腼腆的笑容，“很好，前辈们对我都很好。”

　　他看了眼张副导，感激的鞠一躬，然后解释道：“听导演说，这次是您力挺我，我才有机会来演这个综艺。”

　　“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张导对我的期望。”

　　张副导轻笑一声，拍着他肩膀道：“我看你是个有潜力的，就稍稍跟导演说了两句罢了。”

　　“也是你自己争气，靠着上期节目爆红，导演才选的你。”

　　江俞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您过誉了。”

　　张副导笑着摇摇头，又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继续努力。

　　两人又寒暄几句，期间张副导的视线一直没从江俞身上挪开。

　　被他炙热的视线一直盯着，江俞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得僵硬，整个人极其不自然。

　　江俞几次暗示自己要离开去准备拍摄，都被张副导无视。

　　狭小的卫生间中，江俞感觉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

　　“张导……？”

　　江俞试探性唤道。

　　张副导面上笑吟吟，“小江啊，以你的实力，不该只做个群演啊。”

　　“我有个拍青春剧的朋友，最近让我给他张罗个男主角，你有想法吗？”

　　还没听懂其中的含义，江俞便下意识拒绝道：“谢谢张导的栽培。不过我只是个小群演。”

　　张副导扬扬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而是问道：“上次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我呢？”

　　“抱歉张导，上次太匆忙，没能听见您说什么，如果可以……烦劳您再说一遍……”

　　“是吗？”张副导轻笑，他大步上前，整个人近乎贴着江俞。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听不见的？”

　　他的手若即若离的抚摸着江俞的腰，张副导笑道：“我问你，没有女朋友……有男朋友吗？”

　　江俞一怔，下意识的，他抬起双眸探究的看向张副导，脑海中响起李咨的话，想起他提醒自己，这个剧组内有上次聚餐的人。

　　他抿着嘴，“您是上次的……”

　　张副导但笑不语，“我挺喜欢你的，老陈知道后就把你一起邀了来。”

　　“爆红的感觉怎么样？我还能给你介绍几个好导演，拍几场好戏。”

　　他的眼神贪婪又阴暗，像腐烂沼泽里爬出来的蛇，黏腻又恶心。

　　似乎是料定江俞不敢拒绝，他彻底撕破自己和善的伪装，露出丑陋的真面目。

　　张副导暧昧地拍着江俞的肩膀，说道：“你好好想想吧。”

　　这件事不需要想。

　　江俞虽缺钱，可也不是为了利益出卖自己去委曲求全的人。

　　于是，在张副导刚到门口时，他便道：“不用想了。”

　　“抱歉，张导，容我拒绝这件事。”

　　张副导见过很多拒绝他的小演员，也见过更多为了金钱折腰的人。

　　对此他并不惊讶，而是道：“我是真挺喜欢你的，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江俞冷静道：“如果您是真心悦我，那感谢您的喜欢，我很荣幸。”

　　“但如果您是对我一时的兴趣，想要用金钱买一次猎奇，也请您收回自己的兴致。”

　　“因为我不愿意。”

　　张副导一顿，眯了眯眼睛，脸上带着不悦，“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

　　江俞抬眼看他，“不知道。”

　　江俞抿着嘴，不卑不亢的站着，像一棵稚嫩又挺拔白杨树。

　　他回答的理直气壮，张副导先是愕然，接着又觉得荒谬。

　　他嗤笑道：“真是个孩子，说话都这么孩子气。”

　　江俞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不少工作人员跟明星们也接二连三的来到录制现场。

　　似乎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跟江俞在一起，张副导也不多说，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再想想。

　　“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张副导轻轻低语道。

　　见江俞拧着眉头一副棘手的模样，张副导嘴角勾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俞没想到他这么难缠，这些备受尊崇的导演们阅尽千帆，怎么对他这个小虾米有兴趣了？

　　后面的拍摄，张副导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愈加的恶劣难缠。

　　从刚开始的卫生间，到一相遇就要动手动脚，有次差点被导演瞧见。

　　逼得江俞只能躲着他。

　　但光躲着也不是办法，张副导就跟逗猫似的，江俞越躲他，他就越有兴致。

　　“您不要再纠缠我了。”江俞只能找机会跟张副导说清楚，“您的时间那么宝贵，何必浪费在我的身上。”

　　张副导只是嘴角含笑，“美酒越久越醇，人也一样，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江俞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没办法跟眼前这人说清。

　　他掏出手机冷冷的说，“张导，我最后再跟您说一次。”

　　“对于您的示爱，我表示非常感激，但同时请允许我拒绝，我现在并无恋爱的想法，也不想与您达成亲密关系。”

　　“如果您再纠缠我，我将会把手机中的证据递到警察面前，由警方介入，做出最终决定。”

　　话虽这么说，但江俞心知肚明，这根本不能对张副导死心。

　　张副导虽然缠着他，但未做太过出格的举动，顶多算过激追求，并没到骚扰的地步。

　　显然张副导也明白这一点，他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说：“我一定会得到你的。”

　　他的嗓音故意压得很低，语气娇柔中带些执拗，令江俞打了个寒噤。

　　江俞摸着自己手臂上激起的鸡皮疙瘩，连牙齿都在打颤。

　　谢铭听了他的倾诉后，给了一个不太靠谱但有点道理的建议。

　　【可以找个异性朋友充当你的女朋友，不过对方也喜欢男的……可以找个同性朋友帮忙】

　　在看到他这句话的同时，江俞脑海中闪过顾付言的身影。但很快他便摇摇头，把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移出脑子。

　　他们之间的感情虽是友情，但江俞对他总有种敬畏与尊重，让他不敢在顾付言面前出格放肆。

　　那边的谢铭也实时回道【我这周正好不用去晚辅，可以帮你演一场】

　　江俞眼睛一亮，连忙说好。

　　【二十八号我们在法波尔酒庄内进行拍摄，你到时候十点左右来接我】

　　待谢铭说可以之后，江俞也彻底放下心来。

　　许是心头上压着的大山散去，江俞脸上又重新带上笑容，这让一直担忧着他的顾付言松了口气。

　　“明天有空吗？”顾付言主动邀约道。

　　上次答应帮江俞挑选经纪公司后，顾付言认真看了几天，才挑出几个合适有潜力的公司。

　　正巧最近几天公司放短假，顾付言便想着跟江俞沟通一下。

　　明日是周六，江俞难得没工作，顾付言也恰巧有空，两人便约着一起游玩。

　　难得顾付言抽出时间，江俞便想着带他好好放松一下。

　　正好有部经典的话剧要在燕都开演，二人便约着同去。

　　结果天气不给力，细雨阵阵不见转晴，残花飘落，装饰着青灰色的地砖。

　　江俞撑着透明雨伞，站在雨里微叹道：“要是晴天就好了，可以看到夕阳。”

　　顾付言也撑着一个透明伞与他并肩走，“可以去看江景。”

　　江俞被逗乐了，“下雨天跑去看水？”

　　两人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慢悠悠地往剧场走。

　　这场话剧格外出名，在燕都开演的消息一经发布，入场券便很快被一扫而空。

　　江俞用尽十九年的单手手速，才买到两张后排的票。

　　坐在前排的，要么有权有势，要么有名有财。江俞看到个名气很高的演员。

　　江俞当时买的急，没看出清座位便下了单，结果导致他跟顾付言就坐在门口。

　　更离谱的是，江俞在左，顾付言在右，两人隔着一个过道面面相觑。

　　江俞低着头坐在位置上，只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这次是我的疏忽，没让您有个好的观剧体验。”

　　顾付言摇摇头，他用漆黑的眸子望着江俞道：“没事。”

　　江俞觉得不太行，哪有朋友一起来看话剧，结果分做两边的？

　　想了想，他站起身来，主动对着顾付言身边的人问道：“抱歉，您是一个人来的？可以跟您换个位置吗？”

　　那人瞥了江俞一眼，又扭头过去不理会他。

　　留下被无视的江俞摸着鼻子，“我再问问别人吧。”

　　顾付言把他按在座位上说没关系。

　　正巧江俞旁边的观众也入场，顾付言就主动上前跟那人搭话。

　　湿润柔和的木质香味随着小片阴影一同拥着江俞，江俞只要稍微侧头便能看到顾付言微动的喉结。

　　那人看到顾付言先是一愣，然后诧异道：“哦……顾总？！”

　　“您也来看这部剧吗？”那人慌乱地跟顾付言搭话。

　　似乎是顾付言公司的员工，那人紧张到嗓音中带着颤。

　　顾付言点点头耐心的跟对方说着话。

　　为了降低交谈的音量，他双手按在椅背上，整个人往那员工方向倾。

　　他全身心放在交谈上，丝毫没意识到他像把江俞抱在怀里似的。

　　江俞缩在座位上，嗅着轻薄西装上犹如雨后森林般的气味，感受着从薄衫下传来的淡淡体温。

　　耳边的声音低沉又充满温柔，像天使的呢喃般令人沉溺于此。

　　他突的捂住胸口，手掌下的心脏似跳出胸膛般猛烈悸动。

　　正聊着的顾付言感受到江俞的动静，低头问道：“怎么了？”

　　江俞轻轻摇摇头，没说话。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顾付言微微蹙眉：“脸这么红。”

　　他看了眼离得较远的冷气扇。

　　虽然已是九月，但初秋的气温依旧只高不减，小剧场内人又多，因此空气又闷又热。

　　顾付言蹙眉，“找个靠前的位置，这里吹不到冷气。”

　　江俞疯狂摇着头，“我没事！”

　　经过江俞这么一打岔，那员工也想起顾付言找他的目的，刚散去的紧张感又涌了上来。

　　“对不起顾总！跟您说上话太激动，我都忘了。”他把位置一让道：“您请坐！！”

　　顾付言拍拍他的肩膀，淡道：“没事，谢谢你。”

　　那员工红着脸直呼太客气。

　　看了眼乖巧坐在旁边的江俞，那员工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见顾付言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没有留意这边，那员工便拉着江俞小声说着话。

　　两人从话剧聊到生活，或许是兴趣相投，两人聊得很愉快。

　　见江俞是个好脾气的，也没什么架子时，那员工便凑近好奇问，“那个……你是顾总的……”

　　江俞偷偷看了眼顾付言说，“我们是朋友。”

　　“什么？”

　　剧院里的声音过于嘈杂，员工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就在江俞准备凑过去再说一遍时，顾付言拽住了他的领子。

　　头顶附上一个炙热的手掌，江俞一愣，回头便看到顾付言蹙着眉毛。

　　“小孩。”顾付言深邃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员工，低声说，“家里的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