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沦陷》木袅袅

41、第四十一章

　　经过一夜的荒唐，翌日醒来，天已大亮，于霁揉了揉朦胧睡眼，望着一张深邃且认真的脸正在注视着自己，亦如往昔。

　　睡了一觉，精神明显好多了，但身体上的疲累似乎并没有远去多少，依然乏累得很。

　　原薛见他醒了，弯腰过来亲了下他的额头，语气温柔，“醒了，睡得饱吗？”

　　于霁轻轻眨了下眼，没接茬，就着他这个姿势伸手拽了一下，垂眼道：“现在是哪一年儿？”

　　原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3058年啊！怎么了？”

　　于霁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问完之后就松开了人，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转移到原薛身上，“我今年是十八岁是吗？”

　　原薛静了一瞬，“你……”

　　于霁盯着他，见他半天没下文，于是问了句，“我怎么了？”

　　“有点奇怪。”

　　于霁点头，“对啊！你欺负未成年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我会变得很奇怪。”

　　“……”

　　于霁接着说：“你哄骗未成年跟你领结婚证的时候，依旧没想到会有今天。”

　　“……”

　　于霁不想再说了。

　　“别生气好吗？我这初来乍到的，对这边也不太熟悉，带我四处逛逛吧！”原薛把人亲了又亲，拽着人起来，“你想玩什么，想做什么，带我去好不好？”

　　原薛没说这些的时候，于霁还没想到，他这一提醒，倒是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比如，愤怒的父亲以及暗将那边。

　　他愣了愣，难受地抓了一把头发。

　　这两天过的十分荒唐，荒唐到他已经忘了还有一推事等着处理。

　　他抓起一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边套边说：“你省省吧！没空搭理你。”

　　从洗漱到穿衣服，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临出门前，要走的步伐又生生顿住，然后转身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了他，“你想去哪儿玩自己去吧！我还有点事。”

　　这大方劲，像个高高在上的施恩者，然而施恩者直接加了一句，“对了，我还是个学生，没你那么大方，这钱，你省着点花。”

　　原薛微微一愣，伸手接过那沓钱，忍笑说道：“好。”他抬起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于霁沉吟着，“办完事就回来。”想了想觉得不对，又说：“等我忙完会……”他想说会给他打电话，但想到他现在应该没有电话，索性直接把电话也留给了他。

　　两手空空出了门后，于霁觉得自己一定是抽风了，刚借的钱一分没留全给了人家，连手机都上交了，这算什么？人家一个伪人类，再说了，3065年来的，那么有钱，钱又不是不通用，用他担心什么，自己没那么大本事到底在装什么啊？

　　因为这事他坐在马路边着实为自己冲动的行为懊恼了好一阵儿，但给都给出去了，总不能要回来，他可没那个脸，于是想来想去，觉得朋友就是坑的，不坑对不起‘朋友’这两个字。

　　然后，然后……

　　孙红昌再次接到了陌生电话，彼时，这货刚把惊压到肚子里，听了于霁的声音，突然就觉得四周冷风阵阵，怕哪儿个不经意间，原薛又无声无息飘了过来，他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钱，手机，像是重复的使命，孙红昌觉得上辈子一定欠了他的债，这辈子才能让他这么欺负。

　　他认命般地坐在他身边，“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于霁原本不想说，但不说清楚又觉得对不起这人，于是简单解释了一番，他说的内容简言意赅，无非是哥哥好久不来这边，他又没时间陪，就把钱给哥哥让他自己逛，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如果孙红昌没有撞破他们之间的奸……情，没准就真信了，可他什么都知道了啊！

　　孙红昌答应着，却被他这个称谓给叫的想入非非，心想，这两口子还真会玩啊！这么软萌的称呼都叫的出来。他们这个正常的世界，虽然允许来往，但并不广泛，毕竟阴阳调和才是正统，两个男人，他还真觉得有点别扭。

　　不过若是换成于霁，貌似也不太难接受。

　　他刚刚有了这个想法，就被自己迅速打断，毕竟这个想法本身就很危险，因为原薛是不可能把一个拥有这种想法的人留在身边的。

　　他陪着于霁坐了一会儿，“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爸还没消气，我现在也没法回家，他……”想到原薛，于霁头就有点大，就算他能回家，原薛也是带不回去的，况且，暗将那边他也不能放弃，毕竟都走到这一步了。

　　可原薛确实是个难题，“我也不能总让他住酒店啊！”

　　“那你想怎么样？”孙红昌也替他苦恼了一会儿。

　　“我家在金月那边有套房子，没人住。”于霁看向孙红昌，“要不你帮个忙？”

　　孙红昌瞪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好像有种掉进坑里出不来的感觉。

　　身为于霁最好的朋友，在朋友有难时伸出援手本来就是朋友该做的事，就算这个忙有点缺德，但他该做还是得做。

　　孙红昌在于霁的怂恿下去老宅跟于父于母打了个照面，没提于霁的事，就说这几天一直没联系上他，来看看，于父当然不会说于霁跟他们闹掰离家出走了，但于母没控制住哭了起来，闹得孙红昌不忍心差点把实话说出来，好在及时刹住了车。

　　但他忍住了，安慰了于母几句，进入正题说自己之前有本练习册放在于霁卧室里，寻个由头进去翻找，把他们家房子的钥匙顺便掏了出来。

　　于霁自是千恩万谢说之后一定报答他，但孙红昌没想要报答，只要他别起幺蛾子就行了。

　　于霁用在孙红昌那借的钱又买了一部手机，这才想到自己离了爸妈简直啥也不是，连用钱都需要借，不过他就失落了一会儿，便重新打起了精神来。

　　他没回酒店，而是用新买的手机给原薛去了电话，又把空房子的定位发给了他，叫他别住酒店了，还是在家里方便些。

　　原薛将那句‘方便’自动脑补成了别的意思，爽快答应下来，并说他真体贴。

　　于霁原本觉得自己挺会说话一个人，却往往被原薛的行为以及话语堵得哑口无言，挂了电话后，于霁扭头去了暗将，这是他自食其力的根本。

　　丘禾见到两天没来的于霁，心里不太高兴，“你才得到暗将初级成员肩章，这么无缘无故失踪可不行，虽然你是教授特意吩咐照顾的，但该有规定还是要服从的。”

　　于霁一个劲道歉，并说自己不是故意不来的，实在是家里有点事走不开。

　　丘禾摆了摆手，“木教授说你是个乖孩子，我暂且信了，不可以再有下次。”

　　“好的。”

　　跟着丘禾一路往楼盘地下走，于霁知道，他所要经历的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

　　这里的木林右不会研究生化病毒，也不会将暗将培养成要人命的丧尸，更不会有伪人类的存在，因为是不同维度不同世界不同端点的两个存在。

　　可就算知道这些，他也知道，木林右不会做什么好事。

　　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父亲居然没到暗将来找他，也没跟任何人透露他离家出走的消息。

　　丘禾带他到了木林右面前，说他短短一个月就通过了暗将学员的考核，木林右很欣慰，直夸自己没看走眼。

　　于霁也只能面带微笑，端庄的像个得到夸奖却矜持有礼的乖崽，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木林右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叫丘禾带着自己离开了办公室，暗将组织的隐秘实验层在地下负十层，是座阴暗到不能再阴暗的一处地界，连里面白炽灯的光都映着暗。

　　“之前跟你说暗将的历史，想必你已经滚瓜烂熟了，现在我要说的，是我们接下来该做的事，也是我们身为暗将的职责所在。”

　　“好。”于霁点头，听丘禾给他解释。

　　“咱们暗将创立的终止，是把最伟大的发明运用到人类身上，使人类变得更加强悍，这是人类文明进化史之一，但总有许多不轨之人企图盗用机密，于是就需要我们保护那些实验人员。”

　　“嗯。”于霁答应着，同时也深深知道，这正是建立暗将的初衷，只是不巧，后来这种初衷变了味道，因为不轨之人偏偏就是内部人。

　　有些记忆，他非常模糊，只隐约知道一些，因为大于的记忆此时就在他的脑海中，断断续续持续着，为他照亮一些乱麻。

　　丘禾继续说：“教授非常信任我们，给了我们无限的发展空间，所以我们要尽最大努力好好回报教授，对你的考验也不只是这些，你明白吗？”

　　“明白。”

　　丘禾继续说：“之前在铁笼看到的那些人，都是企图盗取机密的反叛者，他们有很多同伙潜藏在我们身边，这对我们来说非常危险，所以，每个成为暗将的人，都要有一次选择。”

　　于霁一怔，脚步都迟缓了下来，“什么选择？”

　　“你有要保护的人吗？”丘禾问。

　　于霁没说话。

　　“回答。”

　　“有。”

　　“很好，你想保护的人是谁？”丘禾又问。

　　“我……”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妹妹，想起了原薛，想起了孙红昌，想起了很多人，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丘禾说：“不管你想保护的人是谁，忘掉那些，从今以后，你的心里脑子里都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教授，教授就是天，就是神，就是我们的一切，我们要誓死捍卫教授的尊严，保护教授，将他所有的命令当做圣旨一样去服从。”

　　于霁突然想笑，然后他就真的笑了。

　　丘禾皱皱眉，“怎么，你有意见？”

　　“没……”于霁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了，原来这个世界的木林右，也是这样蛊惑人心的，他到底用了什么，仅仅是芯片吗？还是其他的东西来操控人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