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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是我永远的忠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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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张扬把唐椿叫了出来。
张扬的脸上带着遗憾和同情,低着头不敢看唐椿:“唐椿,子阳说,你像那个女孩……”
“我知道。”
“哦……”张扬扣着栏杆上生锈的铁片,说不出话来。
从来话多的张扬,此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唐椿的神情平静的像一方湖,看不出任何情绪,她隐隐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转身回到了教室。
月考成绩下来,唐椿不可置信地看着成绩单,十九名。
突飞猛进。这导致自己直接插队进了班主任的谈话梯队。
“唐椿啊,我看你这次进步很大!”
“还行。”
“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潜力股,不过就是理化生有点薄弱,你好好努力啊!”
“好的。”
唐椿心不在焉地走出了办公室。
班主任打开多媒体,用遥控器点开了word,唐椿看了一眼,是座位表。
又要调位置了,每次月考之后都会调座位。
还没等唐椿找到自己的名字,张扬就扭过头,面露难色,沉着声:“唐椿,你跟子阳做同桌。”
唐椿愣了一下,又逐个看了一下,才确认。
唐椿低着头,反复地把笔帽开开合合,直到最后一下合上笔,她顿了顿手指,放下笔,起身走到讲台,刚想开口,班主任用手示意出去说。
两人在外面说了一会儿,又一起回到班里。
班主任关掉word,面对着全班同学,“这个座位表可能略有改动,等我调好,明天再调位。”
张扬转过来头,看了唐椿一眼。
唐椿则低着头写字,不去回应前面的目光。
唐椿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着,自己拼命地学习,为的就是有天能跟王子阳做同桌,真的有了这次难得的机会,自己却没福气握住。
唐椿嘲讽般扯了扯嘴角,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唐椿抬眼看了看前面的王子阳,单薄的肩,凄凄凉凉。
以后,再也不会招惹你了。
这样,你的头痛可能会少一点吧。
直到对上王子阳的眼,唐椿才回过神来,王子阳看着她,低声道:“伸手”。
王子阳看她的眼神,单纯、干净,却不知对方早就打包行李,伺机而逃。
王子阳悬着的手在等待,等着唐椿张开手去接,唐椿愣了一下,瞥了王子阳一眼,沉着地放下笔,伸出了右手,王子阳握着拳的手打开,一把溜溜梅递在了唐椿手里,多的装不下唐椿的小手,掉在了书上两颗。
唐椿用左手去捡,放进了桌兜里,王子阳才扭了过去。
谢世杰在一旁看在眼里,张扬出奇地没有撒泼要梅吃,装作继续做题。
下课,唐椿看着躺在桌兜里的六颗溜溜梅,又从两摞书的缝隙里掏出了一颗,紫色包装上沾了一点灰尘,用手拂了拂,把它放在一起,总共七个。
这次,可以吃了,不用去证明自己是否被王子阳所知道,不用向谁炫耀自己被王子阳给过东西。
不用小心翼翼地珍藏。
唐椿这样想着,随手拿起一个,撕开了包装袋,放进了嘴里,嚼了起来。
酸酸的,一点也不好吃。
然后像处理临期食品一样一个一个撕开,安安静静地吃着,好似旁若无人,看着手里撕开的包装袋,唐椿动了动手指,纸袋也发出“嘶嘶”的声音,随手把包装纸扔进了捆在桌把上的垃圾袋。
谢世杰看了一眼垃圾袋,眼里带着惊诧,问:“全吃了?”
唐椿看了一眼谢世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恩。”
谢世杰又问:“这么喜欢吃啊?”
唐椿很诚实:“不好吃。”
谢世杰:“那你还吃?”
唐椿很洒脱:“占地儿。”
谢世杰故意用目光仔细检查她的宽阔的桌兜,带着玩笑意味:“是心里占地,还是真的占地?”
唐椿不安地看了一眼谢世杰,原来,谢世杰也看出来她的心思了。
她和王子阳,他一直看在眼里。
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还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
“真的占地!你看,书都放不下了!”唐椿试图掩盖真相。
“行吧!”谢世杰笑了笑,不再为难她。
唐春松了口气,羞愧难当。
班主任打开了座位表,唐椿抬头在表格寻找,发现,自己的名字和王子阳挨着。
还是同桌!
唐椿疑惑地看着班主任,她希望是班主任搞错了。
不料班主任看了一眼座位表,然后目视前方,开口:“这个座位表经过调整,最终确定,现在开始换位,有问题换完再私下跟我说。”
班里开始了一阵骚乱,有人在小声抱怨,有人开心,有人心中暗喜。
只有唐椿,脑子只想着下课去找班主任。
王子阳挪好自己的书桌,走到后面,走到唐椿的位置上,四目相对,王子阳低声:“你的疑问下课我告诉你,现在先换位置。”
然后搬起唐椿的书桌挪到自己的书桌旁边。
唐椿听完他说的话,越发搞不懂,她根本没想过跟王子阳做同桌。
直到王子阳主动把自己的桌子与她的桌子合在一起,她才知道同桌是王子阳。
张扬和谢世杰各自调在了班里的一前一后,唐椿和王子阳在中间一排坐着。
唐椿扭过头,看到谢世杰站着,看着她,笑了笑,然后坐了下去。
唐椿羞愧地笑了笑,也坐了下去。
唐椿总是这样后知后觉,从不说离别,等到真正离别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格外不礼貌。
虽然调位根本算不上分别,可同桌和同学是不一样的缘分。
她很珍惜这种对比得来的缘分。
窗外的天色昏沉沉的,远远俯瞰,乌黑的杨树隐隐丢下几张枯黄的干叶。
下课吃饭的时间,班里只有王子阳和唐椿。
唐椿在等他回答。
王子阳看着唐椿的脸,问:“你为什么不想跟我做同桌?”
唐椿微微抬眼,对上王子阳的眼,看着他在灯光的衬托下有些发白的脸,艰难地开口:“你,喜欢我吗?”
王子阳几乎抢着回答:“嗯,喜欢。”
唐椿心颤颤的,像有根弦在不停拨动,她哑声道:“张扬都告诉我了。”
“所以,这上面的字都不作数了吗?”王子阳拿出了一张纸,上面缝满了透明胶布,泛着透明的光。
唐椿看着王子阳手里的纸,怔住了,说不出话来。
是那张被她处决的成绩单,是那张即将寿终正寝却被她狠狠撕得魂飞魄散的成绩单。
现在却被王子阳整整齐齐、明明晃晃地举在她面前。
“你,不是说,不要再看到它吗?”
“你不是问我,我真的认识你吗?”
“我不认识你,我真的不了解你。”
唐椿直勾勾地盯着成绩单,皱着眉头,梗着酸涩的喉咙,一字一句地说出口。
“这是理由吗?”
“是。”唐椿别过头,唯恐眼泪掉下来。
王子阳无言地一把搂过唐椿的肩膀,拥入怀中。
力道很大,震的唐椿藏在眼里的泪瞬间垂落脸颊。
唐椿没有挣扎,她还贪恋王子阳肩上的味道。
“从前,西方有个国家,国王培养了两批军队,一批骁勇善战,热血勇敢,另一批天生懦弱,每次打仗损失惨重,需要仰仗第一批军队营救,有谏臣提议解散第二批部队,让他们回家种田,可是国王认为他们忠诚,所以一直迟迟未解散。”
“直到一次与邻国大战,军力与邻国势均力敌,最后军队被团团包围,骁勇善战的一队缴械投降,而仅剩无几的、懦弱的士兵却如猛虎一般突出重围,才让这个国家存活了下来。”
“在没遇见你之前,我是懦弱的士兵,我本以为那早就是过去式,但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其实那个坎一直没过去,我一直在逃避……”
“张扬给你说你像那个女孩,是,你的眉眼,与她极其相似,我承认,第一次在中考的操场上我把你当成了她,可是——
我很确定,之后遇到的,都是你。”王子阳对着唐椿的眼睛,眼里全是真诚。
王子阳递上了成绩单,唐椿用颤抖的手接了过去,细细地看着,上面的字坑坑洼洼,残缺的笔画和字却被王子阳补了上去。
底下空白的地方,写着一串文字:
“对不起,我喜欢你。”
“我愿永远是懦弱的士兵,你是我永远的忠诚。”
“我喜欢你,你还喜欢我吗?”
最后一句,是在征询,也在告白。
王子阳伸出手,用指尖拭了拭唐椿的泪水。
唐椿抬起头,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看着王子阳:“不,我不喜欢你了。”
扔下了那张被全身贴满了胶带的死物,走出了教室。
王子阳直直地杵在那,像只可怜的鬼被丢进了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