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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生活 ...

  •   我和蔺飞聊了很久,他喝了橘汁后果然清醒很多,自己打车走了。送他离开,我回到酒店房间,躺在床上,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有些伤疤在好了的时候,需要一点儿外力揭掉那层痂。关于失恋关于杰,蔺飞也许只是无意问起,却给了我一个纾解的机会。那一天与杰虽是怒目相向,不欢而散,却不期然地成就了一个最好的完结。爱一个人会愉悦自己,恨一个人却只能伤到自己,当愉悦不能,选择伤自己也非明智之举,不如退后一步扯断恨。那一天的不期而遇象一个早就吃力的节点,当我向杰说出那些一直隐在心头没说的话时,那个节点终于崩开,我如负重突然脱手般轻松了。

      杰的行为在我真正冷静之后也不是不能理解。我们这样的人,大多都没得选择,为了给父母家人,给社会世俗做交待,我们不能走自己想走的路,只能走我们该走的路。我们中的绝大多数,象杰一样终生活在一个壳里,掩藏着真实的自己,时刻伪装时刻提防,时刻心神交战,一辈子只落得委屈两个字。只为求全而委屈的事儿我很少做,何况这关乎一辈子,所以放弃该走的路,我选择想走的路,可我不能因为自己的选择,而要求杰或其他什么人和我一起往前,就算前方没有深渊,可我知道那道儿也绝不是一路花开。

      第二天,正定机场的恶劣天气差点影响了我们的返程,在航班延误四个多小时之后,回到上海天已经黑了,Max又向我交待一遍第二天的工作安排,才分头各自回家。

      修正方案是一件复杂的事儿,回上海之后连续在本部开了两天讨论会,搞得我有些头昏脑胀。午休时,看到桌上的日历牌,感叹时间过得真快,想到和阿浩有日子没聚了,我便打电话给他,约好这个周末会面。

      在上海这样的城市,象我这样的外地打工仔,往往工作就是全部生活,尤其我这种时间和精力都乏于交际的人更是让日子过得无波无澜。远离了GAY吧一段时间我倒也没什么兴致再去了,时常和阿浩一起出去走走,算是我让“生活”这两个字不受委屈。

      因为周六加了班,和阿浩是在周日会面的,我们去吴江路吃灌汤包,顺便在那一带耗掉了整个下午。

      好久没来吴江路,城市规划让这里变得没以前那么脏乱差,可小吃街也没了以往的热闹,就连那家有名的灌汤包店都不象以往人龙长排。想起和杰以前来的时候,总是我去占座他去排队,很简单的一碗汤加几两汤包,也要花一个多小时才能解决。

      一条街市从繁华到清冷,有点儿象人的生活情感,起伏变化,只是不能预知哪一天哪一时,它又能重现以往的场景,热闹嘈杂,或者从此没落,再无风生水起的可能。

      吃过东西和阿浩随便找了个街边椅坐下来,“欧阳,公司在利比亚中标了一项工程,我可能要被外派去那里。”阿浩说。
      “是嘛,多久?”
      “那得看工程进展的情况,至少得两年。”
      我看出阿浩的顾虑,明白他在忧心什么。阿浩比我大一岁,也就是说两年之后他就三十出头,而和胡静总是这么拖着却没好法子解决。以我对阿浩的了解,他不是在担心自己,他是觉得对不住胡静。

      “胡静怎么说?”我问阿浩。
      “她不知道,”阿浩看了看我,突然说,“欧阳,其实我和胡静差不多算分手了。”
      这让我有点儿吃惊,阿浩从没跟我讲过这个,一点口风都没给过我,“多久的事儿?”
      “快半年了。”阿浩顿了顿,“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怪她,女孩子到了这个年龄,现实些也是好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看着阿浩脸上少有的苦恼表情,我不知能说什么。虽然我只见过一次胡静,也不太清楚他们感情的细节,可我知道阿浩是那种专情到有点固执的人,倒不是说他认准了谁就会一根筋到底,只是在他心里胡静早就是一个和他的一生连在一起的人,他可能从未想过会和胡静之外的另一个女人有什么瓜葛。他到上海打拼,努力工作赚钱,都只是想给自己喜欢的女人一个舒适的未来,可现在这样的努力没有了目标,就好象你兴奋地瞄准着的靶心,突然被人撤走,只好站在原地手握投标,不明所以地四下张望。

      做为兄弟我很惭愧,阿浩四下张望了这么久,我却到今天才知道。“你是主动要求外派的吧?”我问阿浩。
      “不完全是,想想出去长长见识也好。”阿浩脸上的苦恼已经散了。
      “呵呵,别逗了,跑非洲去长见识。”玩笑一句,还是正经地问他,“你真的想好了?那里条件可能会很差。”
      “想好了,条件差也无所谓,再说一两年时间不长,权当是增添生活体验。”

      阿浩要去非洲,有点儿象我当初去清迈,释放失意是一个方面,更是想调整自己,从这点儿来说,我倒有些支持阿浩的决定。阿浩和我不同类,他最终是会结婚的,那是他既定的路,就算他现在还找不到目标,不久的将来他还是会走到该走的那条道上,他会陪一个女人安稳地过一辈子,这点没什么好怀疑,以阿浩的性子,中途断档的事儿基本没可能发生。

      我能这样为阿浩设想一种乐观的未来,却不能乐观地预见自己的未来。比起异性恋的感情,我们这样的人多了更多不确定。就算找到相爱的人,谁也不敢保证两个人真能走到底,至少我接触的圈子里还没听过有哪一对儿能在一起超过十年。所以我做好了不找女人结婚的打算,也一直做着没人陪伴终老的准备,这也不能算悲观,只是现实而已吧。

      接下来的一周我去南京出了趟差,顺便又去了芜湖,这中间,蔺飞打过一次电话,主要是谈方案的事儿,也借机闲聊了几句。蔺飞说他最近会去新加坡办点私事儿,既然是私事儿,我也没好多问。在这点上我有分寸,明白我和他还没到随口就能询问对方私事的份儿上,哥儿们兄弟也还只是局限在某个范围内,亲疏远近还是要拿捏。

      工作节奏按部就班,一个月之内我第三次飞往石家庄。也许我骨子里就是个不肯安份的人,很多时候我会庆幸自己这种城市之间奔走的状态。如果没有频繁的出差,我的生活就只能在公寓和写字楼间回转,势必觉得寡淡无味,把出差当调节至少能让我不觉得太辛苦。

      蔺飞去了新加坡,来接我的是他公司的司机小杨。小杨我见过,就是那个被蔺飞安排在饭局上对付Max的酒量不错的小伙子。和小杨年纪相当,也不是头回见,一路上倒也轻松,说了不少闲话,这闲话里也有关于蔺飞的。小杨说,蔺飞去新加坡是探望他生病的老婆,听到这个我承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不过我想比我更不是滋味的应该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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