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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距离 ...

  •   蔺飞和张姐在上海又呆了两天,我们却没再碰面,只是离开的时候,俩人从机场打电话跟我道了别。我们也没别多久,三天之后我带着项目优化报告书和Max一起去了石家庄,蔺飞亲自开车来机场接我们。

      晚上照例是饭局,不出意外地也再次见到了张姐。酒过三巡,一桌人很快就看出Max是个有些好酒的人。按北方人的饭局“潜规则”,不把主客灌醉就是没尽好地主之宜,为了把Max招待好,这餐饭延续了五个多小时。说实话那天我还是第一次见识Max的惊人酒量,到最后的时候,除我之外,差不多只有他还算清醒。我没醉是因为我事先就申明酒量差,怕伤身不能多喝,再加上期间蔺飞也善解人意地替我挡了几回。

      这种纯粹应酬的饭局很多时候累心累身,一回到酒店房间我就倒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天亮。洗漱停当,我给Max打了电话,约好一起吃早餐,我乘电梯下楼的时候却意外地碰到了蔺飞和张姐。

      我等在电梯间时,拐角的一间房门打开来,我看到蔺飞和张姐一前一后走出客房,他们也看到了我,三个人目光对视,同时滞住。我还算是个有急智的人,比如在清迈的泰餐厅,对蔺飞脱口而出一句日语。比如现在这个情形,我声调自如地说了声“早啊”,就象在早高峰的地铁上遇到同事打招呼一样。

      张姐略显迟疑地回了我一声“早”,完全没有往常的爽快活跃,接着还象是解释似的说了一句,“昨晚喝太多,就近在这儿休息了。”我没说什么,看了看蔺飞,头回见他神色不那么淡定,不过还是问我,“休息的还好吧?”“哦,还好。”

      进了电梯三个人都没再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不言而喻的尴尬,他们两人异于往常的神情和态度,让我不能不信,昨晚他们睡在一起。

      电梯下行不过几秒钟,我大脑里做了好几种假想,他们不是住同一个房间,他们不是睡同一张床,他们什么也没做……。我没敢再看蔺飞,好象我才是那个被撞到奸情应该感到羞惭的人。当我跟在他们身后走出电梯时,看着蔺飞宽阔厚实的背,觉得他离我很远,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任谁的手都推不开。蔺飞喜欢女人,这实在是正常也无可厚非的事儿,可亲眼看到他和一个女人走出酒店客房,我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地失落。

      在工作现场再见到蔺飞的时候,他并没有我想像的不自然,这让我轻松许多。和什么人交往,交往到什么程度原本就是个人的事儿,何况有些事儿就算不能光明正大,但要刻意遮掩倒也显得虚伪了。

      午餐的时候,趁旁边没什么人,我对蔺飞说,“你和张姐挺般配的。”我说的是实话。他们两个人从年龄、外形到资历,在任何外人眼里都算是登对儿。蔺飞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这个,面露尴尬,“呵呵,是嘛。”
      “你们认识很久了?”我问他。
      “我们两家是世交,打小就认识。”
      “那就是青梅竹马啰。”
      “呵呵,算是吧。”

      和蔺飞是第一次聊这种很个人的话题,我很想继续下去,又觉得不妥。其实我主动挑这个话头也只是想让他明白,我不会拿私生活品评别人的好坏优劣,更不会对他有别于之前。我这样做也有另一层意思,生怕他因为这事儿跟我有了芥蒂,想要疏远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Max和我几乎都是在工程现场的一个临时会议室度过的,优化方案的评定费了不少功夫,双方商谈整合,一轮又一轮,整理出了十几项修改意见。在我们要离开的头一天晚上,蔺飞为我和Max准备了饯行饭局。这一次我没给蔺飞意见,因为我知道这饭局不是给我设的,是为了Max。

      在接下来的项目运作中,Max会很少来现场,为他设场饭局也在情理之中。鉴于之前大家都见识过Max的酒量,这一次的饭桌上蔺飞特意安排了两个好酒量的同事,那感觉像是屯集好了粮马,要一雪前耻似的。象前两次一样蔺飞执意要我坐他旁边,开餐之前还不忘关照,谁也不能强求我喝酒,随意尽兴就行。

      筷子动了没多久,我突然发现今天的饭桌上少了个人,“张姐怎么没来?”我问蔺飞。“没约她,”蔺飞往我面前的杯子里续着水,“再说了,让她总在我身边也不是个事儿。”我看着蔺飞,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又不好多问,便也收声不再追究。

      蔺飞安排的俩得力干将还真是不辱使命,到了最后除了清醒的对手,至少蔺飞没象上次一样醉倒。饭局正式结束后蔺飞执意要送我和Max回酒店,一同下了出租车,我看他有点儿不适的反应,就让他到酒店缓缓再走。见蔺飞在酒店咖啡厅的角落坐下,我回头跟Max说,让他先回房休息,我一个人留下来陪陪蔺飞。

      Max走后,我坐到蔺飞的对面,要了一杯咖啡和一杯鲜榨橘汁。“不好意思啊,让你照顾我。”蔺飞现出酒醉的疲态,笑着。
      “是你总说不见外,怎么现在倒跟兄弟讲这种话。”
      “呵呵,说的也是,是我不对。”
      “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今天我也难得有这机会回报回报。”说着我便把服生务搁在桌上的橘汁递给他。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说,“味道不错,不过要是酸梅汁会更好。”
      我想起在泰餐厅他递给我的酸梅汁,“这个季节就是有酸梅汁也不是鲜榨的,不如这个解酒。”

      他又喝了一口橘汁,微眯着眼睛看我,象是想起什么,“上次我问你话,你还没回答我,不如现在跟我说说。”我看着他,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你是为了上次茶座的那个家伙,一个人跑去清迈的?”
      原来他还记得这个,“呵,是啊,”我叹口气,“那会儿太不冷静了,就想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走走。”
      “你还真行,就为走走把自己折腾的熊样。”蔺飞笑着,“你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你想到什么?”
      “什么?”
      “呵呵,象只流浪狗。”听他这么说,我想起自己在清迈大街上迷路的狼狈模样,有些难为情。

      “你怎么断定我是为了那个家伙跑去清迈的?”我问他。
      “你当时那样儿,浑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蔺飞好象是故意停下来,喝了口橘汁,看我巴巴地等他说话,才笑着吐出两个字“失恋。”
      “有那么明显么。”我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当时表现的那么明显,连一个陌生人都能看出我失恋。所幸的是,我把那个自己都憎恶的样子留在了清迈,清清爽爽地回到了上海。现在回头想,那一场痛苦也许有些矫情,可那一趟清迈之行还算值得,不然,今天我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和别人淡然地谈起自己的心伤。

      “过去了吧?”蔺飞问我。
      “过去了,那天遇到之后就彻底过去了。”我转动着手中的咖啡杯,继续说,“感情真是挺奇怪的事儿,喜欢上一个人可能就是一刹那,不爱一个人也可能是一刹那。那天之前我还有点儿耿耿于怀,那天之后就完全放下了,连一点点恨啊怨啊都没了,现在想起来,竟然是我们最好时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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