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争吵 ...
-
长三角一带基本上没什么春天的概念，四月的凉风一吹过，署热就不远了，何况现在已是六月。我在芜湖停留的周末，就已经感到穿在身上的西装有些厚重，回到上海时看到满大街的轻薄短衫真是羡慕不已。
按照惯例，下了火车便直接搭地铁去公司做汇报。就要出地铁站的时候手机响了，没想到，是蔺飞。
“欧阳，没打扰吧？”蔺飞沙哑的声音从无线网络里传过来，很有磁性。
“没打扰，刚下火车，准备回公司。什么事儿？”
“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明天我会到上海，晚上有空一起出来坐坐。”
“要我带资料给你看看吗？”
“不用，咱就私下喝个茶，不谈公事。”
之前我理所当然地以为蔺飞找我，一定是为规划项目，怎么也没想到是个公事之外的私下会面。我合上手机的时候，嘴角不自禁地扯出一丝笑，这种非工作关系的认知让我有点小兴奋。
第二天我特意在工事包里准备了一套便装，下班之前在公司里换上了。丁宁转过我身边的时候，拉了拉我RMANI衬衫的衣袖，酸溜溜地问我，是不是有约会，我很干脆地回她，是。我对丁宁倒没什么反感，只是招惹女生，对我来说是很大的原则问题，不能含糊。
早上出门我在衣柜前费了一番事，最后选定了一条烟灰色的西裤，配这件还没穿过的新衬衫。之所以选这件衬衫，是因为见蔺飞穿过，出于不可告人的心理，我很想让他也看看穿在我身上的样子，似乎这样我就可以和他扯上更多一种关联。
到达金茂大厦54层的观景茶座，看到张姐时我有点儿意外，再看蔺飞时我不禁笑了起来，我实在没想到，他今天也穿了那件RMANI衬衫。张姐看着我和蔺飞，边笑边用手指点着，“你俩是青龙帮的还是白虎堂的？难道是我一不小心闯进帮派聚会了？”蔺飞站起身亲热的拍拍我的肩，也呵呵直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眼光这么一致，你不会是我们在淮海路遇到的那天买的吧？”
我和他之间竟有这样多的奇遇巧合，从清迈到上海，我们在相同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做过相同的事儿。想想那个周末，在RMANI的专柜前，我们曾先后试衣打包的情形，对着蔺飞，我摇头叹笑，“世界真的太小了。”蔺飞听懂我话里的意思，哈哈大笑，“是啊，小的你都讨厌看见我。”
换做几天之前，他这话一定会让我纠结个半死，可现在我只是难为情的笑笑，“之前是我对不住，您就别再提了。”想起我曾为这个太小的世界懊恼，还咒骂上天的捉弄，此刻和他坐在一起，却是这般轻松愉悦，我觉得我应该跟上天说一声，对不起。
原来蔺飞此次来上海是帮张姐签单的。张姐这单业务对接的一个老板，和蔺飞是关系不错的大学校友，为了这单他已经陪张姐去谈过两次，现在到了关键时刻，来帮她再加最后一把力。我想起蔺飞来本部那天，我以为是个“公费私游”的家伙，却原来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
三个人要了几样餐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笑着，中间张姐去了洗手间，留我和蔺飞两人闲话。我正跟他说着张姐的豪爽性子，无意的一转脸，看到一个我不愿看到的人。
杰和他的女人正坐在我身后不远处，他也看到我，起身向我走过来。遇到杰的情形我想到过，我曾经想，上海不算大，我和他在大街上遇到的概率还是有的，如果那样我会象路人般视而不见地走开，可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茶座这样的地方碰到他。
杰走到我的座位边，从他闪着精光的眼睛我可以看到他胸腔里的怨气，“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他这句话一定是说得气势汹汹。我抬头看着他，挑了挑眉，不冷不热地说，“为什么要接？”我的反诘让他的怨气更甚，我能想像他忍得有多辛苦，可他的辛苦干我什么事儿，婚是你自己要结，结婚还想不分手，天下哪有这等贪心美事。既然选了另一条路走，就别再来和我纠缠不清。
杰看着我好几秒钟，眼神越来越黯，我知道他是在平复自己的怨气，“你怎么这么绝情？”，他的声音不大，腔调也没刚才那般冲了，可我却被“绝情”两个字刺激到，强忍的怒火一下子窜起来，瞪视着他，“你背着我谈女朋友，和女人出去旅游却骗我说是出差，你装修新房却跟我说是在帮朋友，你连喜帖都印好了才来告诉我你要结婚。呵，你是不绝情，你TM太有情！”如果不是顾忌公共场合，我知道我这番话也会是气势汹汹。
这个时候蔺飞从一旁伸过手来拍了拍我的肩，“欧阳，冷静点儿”，我看了眼蔺飞，意识到自己情绪是有点儿失控。
“他是谁？”杰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蔺飞，问我，我没好气地回他，“干你P事儿。”
杰看看我，再看看蔺飞，突然阴阳怪气地，“呵，难怪不接我电话，不想见我，原来跟人情侣装都穿上了。”听了杰这话我真是后悔今天穿了这件衬衫，想到他莫名其妙要把蔺飞扯进来，我刚刚想理智的心又死了，强忍着怒火，对着他，几乎是咬着牙说，“你TM再不给老子走开，信不信老子马上去你女人那儿揭你那点破底儿。”
杰从来没出过柜，他死要那份面子，从不肯让人知道他是个同性恋，我曾经很尊重他这份心思，可今天他逼我到这份儿上，我也只能拿这个来逼他就范。果然奏效，杰终于走回他的座位，我却满心怒火没法儿平息。
“你就是为了这个人，自己去了清迈？”蔺飞突然这么问我，我看着他正准备开口时，张姐回座了，蔺飞便也收口，没再追究。
“怎么了，你俩吵架了？”是该说张姐洞察力十足，还是我掩饰功力不足？一下子就被她看出端倪了。“我俩怎么可能吵，”蔺飞说，“就是遇到个让人不爽的人，已经没事儿了。”说完蔺飞转头问我，“欧阳，要不要换个地方坐。”
我回头看了眼杰的座位，发现人已经不在了，跟蔺飞说，“这儿挺好，看夜景方便。”
晚上回到住处的时候，我拨了阿浩的电话，跟他讲了遇到杰的事儿。阿浩劝慰了我几句，我跟阿浩说，这是我和杰分手之后第一次发怒，也是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