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泽而渔》渺可

7、第七章

　　第七章
　　分了班之后，周牵禾和程宇泽像是没事人一样，感情没有平淡，反而是越来越深厚。
　　也正是应了那句“距离产生美”。
　　周牵禾的教室在四楼，程宇泽的教室在二楼。正因为如此，只要每逢集体下楼的时候，在二楼楼梯口总能看见一个斜倚着墙的、漫不经心地平视着前方的少年。
　　比如，上大课间、中午下课、下午下课和晚自习下课回宿舍的时候。

　　这不，今天周牵禾和向七星约着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就又在楼梯口碰见程宇泽了么。
　　向七星和周牵禾倒是分在了一个班。
　　下课后，楼梯上闹哄哄的。
　　“牵禾，你看，程宇泽又在等你哎！”向七星指了指几节台阶下的程宇泽，他被人挤得已经“无处遁形。
　　周牵禾一言不发，倒是又走快了几步，从人群中的罅隙穿过去。
　　程宇泽早在她们下第一节台阶时就瞧见周牵禾了，等她们下来时，他迎上去。
　　“周牵禾，你来啦！”程宇泽笑嘻嘻的。
　　周牵禾没说话，反倒是一旁的向七星打趣。
　　“喂，程宇泽，我说，你干嘛每天都要揪着我的牵禾不放。”她顿了顿，“把我们俩好好的二人世界都给搞没了。”
　　程宇泽冷笑一声，“二人世界？你他……你还敢说二人世界，我和牵禾才算是二人世界好吧？！”
　　“看看看，把我的专属称呼都抢了。不许叫她牵禾，只有我才能这样叫她。”
　　“我就叫，我就叫，怎么得？”
　　“你！”向七星把头别到一边，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算了，不和小孩子计较。”
　　“你说谁……”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吵了。”周牵禾充当和事佬。
　　“哼！”两人同步。
　　“我们赶快去吃饭吧。”周牵禾转移注意，“等会人多的要死，我可不想排队。”
　　“好嘞，走着。”程宇泽有意搞笑。
　　“你看他，好像一个车夫，哈哈哈哈哈。”向七星大笑。
　　于是，程宇泽和向七星又拌起嘴来。
　　话说也就是程宇泽和周牵禾谈恋爱之后，向七星才开始“针对”程宇泽的，处处抢周牵禾。

　　三人行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时不时李登峰也来参与参与。
　　时间一直流逝，很快到了十二月中旬。
　　周牵禾、程宇泽和向七星三人还是一起走着，向七星突然想到了什么。
　　“牵禾，周末就是你生日了，我们这周要放假，你要约着一起出来聚聚吗？”
　　“向七星，你说什么？牵禾过生日？”周牵禾没应答，程宇泽倒是一惊一乍的。
　　引来路人频频回头，他抱歉地笑了笑。
　　“对啊，你不知道吗？十二月二十一号是牵禾的生日。亏你还是她男朋友，这都不知道。”向七星撇了撇嘴。
　　“不是啊，我之前看她□□，生日不是在七月吗？咋又到十二月了？”程宇泽挠了挠头。
　　“拜托，谁把□□上的生日设成真的啊。”
　　“我。”程宇泽默默反驳。
　　“你有点个人信息保护意识好吧。”
　　程宇泽倒是没有反驳“行行行，那我们要好好想想要怎么给牵禾过生日。”
　　一旁程宇泽和向七星正思考着呢，一直没说话的周牵禾倒发言了。
　　“我不准备约着同学们一起出去玩，我那天要待在家里，而且现在班上我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要不，你们来我家吧。”
　　“好！”程宇泽答应的爽快。

　　那天晚上，向七星临时被一个女生拉走了，三人行变成了两人行，程宇泽还有些不自在。
　　他们走的算是比较晚的，路上已经没多少人了，大部分都是些情侣，也没有老师。
　　这个时间，很多情侣都在悄咪咪地拉手，挽手。
　　程宇泽离周牵禾很近，他眼瞧着附近很多情侣亲密的举动喉结滚了滚，手掌包住了周牵禾的手。
　　周牵禾吓了一跳，“你干嘛？这是在学校，这么多人呢。”想要挣开。
　　“没事儿，你看他们都在悄悄地拉手。”
　　“但、但是有监控。”
　　“放心，拍不到的。”程宇泽安慰她。
　　周牵禾放弃了挣扎，安安分分地让程宇泽拉着。
　　程宇泽指节转了转，打开周牵禾的手掌，四指分开，从她的指缝里穿过去，锢住了她的手。
　　周牵禾的手指直立立地挺着，她感受到程宇泽的举动，五指弯了弯，和他十指相扣。
　　程宇泽感受到她的亲近，不自在的咳了声。
　　“牵禾，你喜欢什么啊？”
　　“我？我喜欢你啊。”周牵禾对他莫名其妙的疑问很疑惑，脱口而出。
　　“啊，我知道……我不是想问这个……我想问你喜欢什么，我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程宇泽不小心红了脸，好在夜色昏暗，看不见少年脸颊和耳根的粉红。
　　他这话一出，周牵禾也有些不自在。
　　“你这么一问，我也想不起来我喜欢什么。”
　　“啊？”
　　“噢，我想起来了。”她作沉思状，“我喜欢看小说，喜欢追星，喜欢追剧。”
　　“好。”
　　那阵害羞劲过了，程宇泽就开始调侃周牵禾。
　　“刚才，我确实被你撩到了。你说的话，我可都记在心里了。”
　　周牵禾默不作声。
　　“这样，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为什么？”
　　“我想再听一遍，刚才都没反应过来。”
　　“我不。”
　　“就说一遍好不好？就一遍，我求你了。”
　　“不说。”
　　“好，你不说我说。”
　　于是，程宇泽就开始了“甜言蜜语”的轰炸。
　　一直在周牵禾耳边说“我喜欢你，牵禾。”“好喜欢你，牵禾。”……
　　周牵禾被他逗得难以自容。
　　“程宇泽，不准说了！”
　　他还是不停。
　　“你再说，我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好不好？”程宇泽慌了。
　　周牵禾“哼”了一声。
　　程宇泽不怕死地补充“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周牵禾松开了他的手，跑开了。后面，是程宇泽低沉的笑声。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喜欢独属于少年的快乐，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少年。

　　周牵禾生日是在周六。
　　周五回去后，程宇泽就马不停蹄地去街上给周牵禾买生日礼物。
　　程宇泽事先还问了下向七星，问她周牵禾喜欢什么，向七星给出了差不多的答案，只不过更加具体，周牵禾喜欢看言情小说，她喜欢一个歌手，叫洛炎，她还喜欢盲盒——抽小玩偶的那种。
　　程宇泽忘记问了周牵禾最喜欢哪个，所以他就各挑了一样。
　　最终定下来了，买了海报、一本小说和三个盲盒。把每个礼物都装了盒子，还铺上了拉菲草。
　　周爸爸在外面工作，家里只有周妈妈和周牵禾。周妈妈不认识程宇泽，他到了周牵禾家里的时候没急着上去，在底下等向七星和李登峰。
　　李登峰是他临时拉来的，要是只有一个男生，周妈妈可能会怀疑，而且就李登峰的性子，肯定能活跃起气氛。
　　向七星来了还在疑惑“程宇泽，我记得我没告诉你牵禾家在哪啊？你咋就到了？”
　　“我之前和牵禾出来玩的时候送她回家听到的。”
　　“噢—原来你们俩早就暗度陈仓了。”李登峰调侃。
　　“我跟你俩说，等会进去了，别瞎说话，牵禾她妈妈虽然看着很温柔，但其实管牵禾特别严，别让她发现你俩的事了。”
　　“知道了。”程宇泽点头。
　　“还有你，李登峰。”
　　“行行行。”
　　“那行，我们进去吧。”
　　周妈妈早就知道了今天女儿要来朋友给她过生日的消息，早早地就等着了。
　　听见敲门声，起身过去开门。
　　“哎呀，你们来了呀。”她看见三人手里拿的东西，“来就行了，还带啥礼物啊。”
　　颇有一种过年接亲戚的感觉。
　　“阿姨，这些都是给牵禾的生日礼物。”向七星和周妈妈比较熟，先开口。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个男生，都是我们同学，他叫程宇泽，他叫李登峰。”
　　两个男生礼貌地鞠了个躬“阿姨好。”
　　“好好好，快进来吧。”
　　李登峰小声地调侃程宇泽：“可以啊你，程宇泽，这么早就见丈母娘了。”
　　程宇泽用口型说了个“滚”字。
　　他们一起先进了周牵禾的房间，放下了礼物。
　　程宇泽刚把他的礼物拿出来，其余三个人都震惊了。
　　“我说呢，程宇泽，难怪你提那么大个袋子，原来买了这么多礼物呢。”李登峰先开口。
　　“我实在不知道选啥，就都买了。”
　　“其实你不用花这么多钱的。”周牵禾说。
　　“没事，这都是我自己攒下来的钱，没花我爸我妈的，况且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肯定要隆重一些。”
　　“咦—”向七星和李登峰别开了脑袋。
　　程宇泽盯着周牵禾笑。

　　吃完饭后，桌上放着一个蛋糕，插上了六根蜡烛，庆祝周牵禾的十六岁生日。
　　客厅早就关了灯，拉上了窗帘，周牵禾坐在中间，十指紧握许愿，旁边他们唱着生日快乐歌。
　　一曲毕。
　　周妈妈起身去开灯，向七星和李登峰抢着去切蛋糕。
　　程宇泽等着周牵禾巧笑嫣然的模样，这昏暗的光线都是为她而设，喉结滚了滚，凑上前，飞快地亲了口周牵禾的脸颊。
　　那个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周牵禾愣住了，程宇泽也愣住了。
　　开灯之后，周牵禾反应过来“程宇泽，你干吗，我妈还在旁边呢。”
　　程宇泽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刚才，他就只是情难自禁。
　　做了他想做的事而已。

　　有周妈妈在，他们不敢太放肆，没有朝对方脸上抹奶油，规规矩矩地吃完了蛋糕之后，周牵禾送他们出门。
　　到了楼底下，向七星和李登峰没再当电灯泡，先走了。
　　周牵禾和程宇泽算账。
　　“你刚才，为什么那样？”
　　“哪样？哦，你说亲你啊。”
　　周牵禾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就是当时想亲你而已。”
　　“你知道我当时多害怕吗，万一被我妈发现了就完了。”
　　“哎呀，没事，这不没发现吗。”程宇泽不在意的笑了声。
　　“喂。”程宇泽戳了戳周牵禾。
　　“干吗。”
　　“我都要走了，你不抱抱我？”
　　“我妈妈还在上面呢。”
　　“没事，我看着呢，她没在。”
　　“哦。”
　　随即，她缓缓上前，抱住了程宇泽。

　　到了学期末，时间过得很快，期末考试过去了，开始了大家翘首企盼的寒假生活。
　　但，今年的寒假生活，却频传噩耗。
　　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国，各地关闭大小公共场所，甚至封城，新闻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疫情的消息。
　　这是一场硬仗。
　　寒假，周牵禾和父母回了老家，没再出来过。

　　不出所料，开学推迟了，而且不知道推迟到什么时候。
　　大家开始接触一个叫“网课”的东西。
　　而周牵禾，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堕落的。
　　或许有很多人这个时候都会堕落，但周牵禾是最意外的那个。
　　比如，网课时，她悄咪咪地和朋友聊天。
　　比如，网课时，切屏追剧、看小说。
　　再比如，作业不认真完成。
　　……

　　即使周牵禾和程宇泽在网上聊天的时间增加了，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羁绊变少。
　　算算，他们也有几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面了，以前每天都要见面的人，现在却要几个月都不见面，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