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泽而渔》渺可

5、第五章

　　第五章
　　北海高中放假的那天一般是上半天课，中午放假。这半天课，老师都没讲啥。这是属于各科老师和他们的单独告别。
　　周牵禾昨天晚上差不多就把行李收拾完了，放学的时候去站队的最早，她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等程宇泽。
　　程宇泽昨天晚上一直在想要怎么给周牵禾表白，东西草草地收拾了下，放学的时候花的时间长了一些。
　　周牵禾站在那儿发呆，就听见队伍后面咋咋呼呼的。
　　“哎，不好意思啊让一下让一下，插个队。”是程宇泽的声音。
　　“哎呀谁呀，挤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
　　“程宇泽你是不是有病，撞我干啥？！”
　　“不好意思哈，插个队。”
　　程宇泽就这么顺、顺、利、利地来到了前面。
　　“周牵禾，不好意思啊，我东西收拾的太慢了，让你等我太久了。”
　　“没事，这不还没走么，后面还那么多人呢。”她朝后面努了努嘴。
　　本是一个无意的动作，落到程宇泽眼里变成了好像是周牵禾有意向他撅嘴，索、吻。
　　程宇泽瞬间觉得有点燥。他忙别开了眼，敷衍地应了一声。
　　很快人都到齐了，大家知道要回家都兴冲冲的，忘记了昨天晚上离别的难过，聊得不亦乐乎。
　　周牵禾抬头看了看前面班长举的牌子，上面写着“北海高中高一三班”，忽的，叹了口气。
　　程宇泽已经恢复正常了，问她，“你怎么了？叹气干啥？马上要回家了，你不高兴吗？”
　　“高兴啊。”周牵禾先回答了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但我一想到，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作为高一三班的学生回家了，就有点难过。”
　　程宇泽听到，反倒是笑了一声。
　　“你说说你，昨天晚上大家都在难过你却给我分析大道理，现在不该难过的时候，大家都在聊天，你却在这悲伤。你这反射弧是不是有些太长了些？”他说的完全没有责怪的意味，细听，反倒有一丝宠溺。
　　“你说的也对，我反射弧确实挺长的。”没想到周牵禾附和了他的话。
　　“你不知道，我暑假时候去玩密室逃脱，NPC出来的时候其他朋友都被吓到了，就我一人没被吓到，他们还夸我勇敢来着。结果晚上回去就害怕起来，不敢开门，总感觉门外面就是鬼，也不敢回头。”
　　程宇泽点了点头。
　　“那你晚上睡觉是咋整的？”
　　“我去跟我妈睡，把我爸撵走了。哈哈。”
　　程宇泽轻笑一声，“有意思。”
　　“对了，程宇泽，你说要和我说事，现在说呗。”
　　“等会儿，上了公交车再说。”
　　“好吧。”
　　节假日校门口人满为患，车水马龙，要么是接学生的家长，要么是约着一起出去玩的外校朋友。
　　程宇泽害怕周牵禾走丢了，她那一个小小的个子，走在人群里很容易看不见。
　　“周牵禾，你跟紧我。”
　　“好。”周牵禾细小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程宇泽时不时回头，关照周牵禾，好几次周牵禾差点被人流挤摔倒。程宇泽看见她踉跄的身影，心里有点烦躁。
　　“这样吧，你拽着我的衣服，我带你走出去。”
　　随即，就感觉一丝小小的力量拽着他的衣角。
　　总算是顺利走出了人群，周牵禾立马松了手。这么快就松手，程宇泽心里有点吃味。
　　坐上了车，他们出来的比较早，再加上可能家长都知道刚考完试，大部分都自驾来接孩子，车上人比较少。
　　他们还是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周牵禾一如既往向外看风景。
　　程宇泽心想，就几棵树，有那么好看么，她都不看我。
　　上了车，周牵禾意外的没问程宇泽要说什么话，倒是程宇泽自己主动开口了。
　　“周牵禾。”
　　“干嘛。”周牵禾头都没回。
　　“你转过来。”
　　“哦。”
　　“接下来我要给你说的事，可能有点突然，但我真的酝酿挺久的了，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周牵禾感到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周牵禾，我们认识两个多月了，这期间我们一直是同桌，你关照我特别多，先给你说一声谢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班上多了一些谣言，说我们俩在谈恋爱。我听到的时候就非常气愤，但之后李登峰问我，他说我对你真的太好了，不像我之前对女生那样。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
　　“他问我，我是不是喜欢你。我当时没给他答案，回去我也仔细想了想，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我现在想把那个谣言做实。周牵禾，我喜欢你，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最后一句，他明显紧张，气息有些不稳。
　　程宇泽盯着周牵禾，她没啥变化，有些震惊。
　　“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我也不知道，当我意识到我喜欢你的时候，已经喜欢你好长时间了。”比如，每次悄悄看你的时候，总是看到你的嘴唇，很想亲你。
　　“我考虑考虑吧。”
　　周牵禾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程宇泽不开心也不难过。
　　“这是你上次放假在公交车上要给我说的事吗？”
　　“是。”他顿了顿，“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
　　“今天晚上吧。”
　　“好！”
　　“周牵禾，要是你不同意我的话，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可以。”

　　周牵禾之前不是没被人表白过，她都是言辞力证地拒绝掉了。但是，她想，她对程宇泽是有好感的。
　　班上传谣言时，她也有想过自己对程宇泽的情感，不像程宇泽那样纠结，她很快得出了答案，她对程宇泽有好感。
　　但用书上说的那套，对异性有好感的原因很多，说不定只是因为欣赏。她想过段时间应该就没了。但是那份情绪一直没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她从小是个乖乖女，但青春期，总会有些叛逆心理，家长和老师都说过不要谈恋爱，不要沉迷手机。但她后者都干过了，成绩也没下降。
　　那么，现在她想试试前者。
　　她内心早就得出了答案，但没给程宇泽说。
　　许是心里那股恶劣因子作祟，她想看程宇泽惴惴不安的样子。

　　之后两人相顾无言。
　　程宇泽看着周牵禾还是那副愉快的样子，心想，她应该不讨厌我，但我好像和她说话，但又怕她嫌我烦。最后闭了嘴。
　　……
　　周牵禾回到家后，周妈妈早已经做好了午饭就等她回来。
　　“糖糖，今天为什么没让你爸爸去接你啊？”
　　“噢，不是马上分班了吗，星星舍不得我，说要和我一起走，她也没让她爸去接她。”周牵禾撒起谎来倒是面不红心不跳的。
　　“是这样啊，好的。”

　　到了晚上。
　　另一边程宇泽怎么都没等来周牵禾的回复，急的跺脚。
　　他随后就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宇宙的沼泽：周牵禾，你想好了没有？我都要急死了。我们之前聊过我的名字的含义，是宇宙和沼泽，但我那时候有一句话没有说。我的名字里有宇宙也有沼泽，你要来探索我的宇宙吗，或者说，你要陷进我的沼泽里吗？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那就把“吗”取代，是肯定的答案。但要是你不同意的话，希望我的这份感情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发完之后，程宇泽心里紧张的要死，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周牵禾回复是半小时之后了。
　　【牵禾：抱歉，刚刚没看手机。】
　　【牵禾：没想到你还挺有文采的嘛。】
　　【牵禾：我考虑好了。】
　　【牵禾：我答应你，做你的女朋友。】
　　程宇泽听到手机响的第一声，看到“抱歉”两个字，心都要死了，再注意看，周牵禾连着发了四条消息，但只有最后一条他最喜欢。
　　他高兴的在房间里大笑。
　　【宇宙的沼泽：哈哈哈哈哈哈哈。】
　　【宇宙的沼泽：我太高兴了。】
　　【宇宙的沼泽：你让我缓缓。】
　　【牵禾：行。】
　　【宇宙的沼泽：缓过来了。】
　　【宇宙的沼泽：那我们现在就是男女朋友关系？对吧，女朋友？】
　　周牵禾被他这点不确定可爱到了。
　　【牵禾：是的，对。】
　　却没等来程宇泽的回复，再看到程宇泽的回复时。他已经改了昵称。
　　【宇泽：好！】
　　随后，周牵禾手机响了响，是一条朋友圈的艾特消息。
　　【宇泽：@牵禾，我是她的男朋友身份。】
　　评论区炸开了花。
　　“什么？老哥，你下午没见，你就脱单了？”
　　“我靠我靠，程宇泽你小子，竟然是宿舍里最早脱单的人。”
　　“看来我那天问你的你是有答案了啊。”
　　“［奸笑］［奸笑］［奸笑］”
　　“呦连昵称都改了啊。”
　　她点了个赞，发了一条格式一样的。
　　【牵禾：@宇泽，我是他的女朋友身份。】
　　“禾禾，你咋了？被盗号了？”
　　“你咋就脱单了啊？”
　　“没想到我们禾禾也动了凡心啊。”
　　“999999999。”

　　【宇泽：晚安，我的女朋友。】
　　【牵禾：晚安，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