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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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两天了，按他的身体状况……”
“……不应该…已经……”
松田阵平被耳边嗡嗡直响的模糊声音扰得不胜其烦，抬起一只手臂想要赶走正闹腾的几只蚊子……好，完全抬不动——身上压着团又冰又湿的流状物，但又没有几分实感。
他不适地皱起眉，试图撑开糊过胶水似的眼皮，却发现那道通向外界的大门宛若千钧，自顾自地封锁了能够最直观明白现状的感官。
索性不再尝试，松田阵平沉下心来仔细分辨尚未中止的对话声。
“……从前天早操结束起小阵平就一直昏睡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小林校医走之前说一切正常，松田大概只是睡得久了点……吧？”
“……明明卷毛混蛋在和我交流感情的时候一点异样都没有，不会后来又一个人偷偷摸摸去干什么了？”
？？！！
什么偷偷摸摸，他明明回宿舍直接休息了好吗？！要说也是那两个家伙，一个金毛一个白毛，大半夜的还跑到别人脑子里蹦迪的神经病……哪两个？降谷零和、和——
松田阵平猛地睁开眼睛，过亮的白芒使得视野中出现了七八道重影，挟带三个会动的扭曲色块晃晃悠悠。
好一会才适应亮堂的房间，他模糊中望见那三个条状色块像是被撤去层膜般逐渐清晰，显露出熟悉的人影来。
三位同期神色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担忧，聚在不远处的书桌旁对中央摊开来的一份单薄报告单指指点点，就仿佛病床上的患者已经得到病危宣判而无能为力的家属般，个个苦大仇深的表情看上去严肃又滑稽。
“……还不醒的话，我岂不是今天还得继续被教官使唤去扫澡堂？”金发青年无奈扶额，看上去对那天的友好交流心生悔意。
罚得好！金毛混蛋什么的就应该遭报应！松田阵平视线扫过一圈，心里发酸的同时又有点想笑。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只不过效果略显狰狞——大概有久卧的缘故，并不能完全控制住的面部肌肉此时挤出个要哭不哭、将笑未笑的扭曲表情，活像是刚逢大悲又遇大喜，着实精彩。
“咔嚓”照相机快门按下的提示音响起，房中人不由得齐刷刷循声望去，门口一个银色挑染半长发、打扮休闲的青年正手持黑色不明长方体，笑得温润自然，而身后诸伏景光带着一脸忍笑杂糅几分歉意的神情，对朋友们摆了摆手。
“这位是……”
“野川，野川乐。之前因为存在感低下而很少与人相识，但确实是各位的同班同学。”青年将相机挂回脖颈，自我介绍道，“受鬼塚教官之托来探望松田君的具体情况，顺便嘱咐降谷、荻原两位同学以及伊达班长中午前打扫完澡堂。”
还扒拉在松田阵平身体检查单旁的三人：……
“这位……野川君，你没记错吗？”荻原研二早忘了两天前他们哥几个对人家的好奇，面对脸熟而记忆里陌生的人与名单试探地问。
“难不成是诸伏君带我这个路痴找房间，反而被我带偏了？”青年疑惑反问，甚至后退一步专门瞧了瞧门牌号，“1077，没错啊，是人不在么？”
“是这里，人也都在那儿，可能是突然被发配任务有点意外吧。”诸伏景光温和的嗓音中依旧埋着藏不住的笑意，指向书桌边上，毫不留情地出卖幼驯染与两位朋友。
“所以我和荻原……”
“啊，那个啊，鬼塚教官说你们昨天晚上在同学情的督促下奔波太过辛劳，所以为了学生的良好睡眠质量着想，特意找了份助眠的事拿给几位做。”
“那hiro呢？昨天他不是也一起去了吗？”
“诸伏君比较会照顾人，并且巡查的教官说只看见三位鬼鬼祟祟的翻墙身影……”
——根本不是因为在教官那遇到诸伏景光时白/嫖/了份点心，而人手艺太好了嘛。
说起来这点心最开始还是做给三位的，只不过被截胡了。
野川乐看看由一副“你怎么是这样的hiro”表情的降谷零、痛心疾首的荻原研二以及一旁无语望天的伊达航构成的演绎三人组，又看看床上明显已经醒来有一段时间却没出声的松田阵平，十分友爱地止住话头，转而道：
“我方才见到了些新奇的事物，又不久前拿到新入手的相机，便忍不住一试，并无冒犯之意，望诸位谅解。或许可以邀几位共同欣赏片刻？”
说着，他取下相机，现场修改了一番参数，这才递给几人。
这三个发现没有捧场的观众后装也不装了，相互对视一眼，由自认为与青年交流稍多的降谷零主动接过相机，拿在手里却未即刻打开。
“放心，里面没有什么恐怖惊悚的限制级画面，我带相机来的原意也仅仅是好以此为松田君的身体状况做份证明，毕竟口说无凭嘛。”野川乐朝他们安抚性地笑笑，随即不管那儿惊讶得大呼小叫，就此看向另一边嘘寒问暖的温馨画面。
这五个人都这么熟络了啊。
哦？稍微有点——出乎意料。野川乐挑眉，眼前附在病床上流动的暗色物质如潮水般起落呼吸，温柔而亲昵地抚摸着……停！心想事成不是这么用的啊喂！
他拒绝继续联想下去。
开玩笑，低等维度也会因为“异常”滋生这玩意？莫不是某种东西自发“降维”带来的伴生物，何况这应当也仅为一个投影，降维与带来的副产物只会同一时间出现，他自信还没有外来生灵能在自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降临，除非……
野川乐走近床上一坐一躺的慰劳场景，伸出五指虚握躺着的人仍旧僵硬不得动弹的手腕，抓住实体似的往上扯。像是撕掉了一层黏在松田躯体上的薄膜，一番动作后退离床铺，随手往半空一扬，那看不真切的物质在虚空中自燃殆尽。
又冰又软，还湿漉漉的。嫌弃到用房间内备有的纸巾来回擦了几遍手，他来回巡视一通，确定几人都忽视了自己这行为艺术般的怪异举动，于是开口：
“松田君看上去气色不错，想必很快就能自如行动，不用麻烦诸伏君再多加照看些时日。”
“嗯，好。那件东西……野川，没问题？”诸伏景光犹豫道。
“恰恰相反，我觉得它能促进同学间的友好氛围。”野川乐摊手，看了看手里的怀表表盘，又瞅了一眼表情愈发扭曲的三人，迟疑半秒，语气变得怪异：
“……其余三位，捧着他人私有财产作势往地上砸是有某种特殊意义，还是能导致赔偿之外的好事发生？相机应该可以交还给我了？若你们对照片喜欢得很，我倒也不是不能过些天洗出成片来送予，兴许还能顺便裱上几张。”
生气了？这些可都是他为了他们浪费时间的纪念，怎么就不领情呢。
“没有，不需要——不过，野川君的相机买来花了多少？我如果一个手滑掉下去应该不至于损坏吧？”举着相机，降谷零声音里多少听得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野川乐：“……”
野川乐：“你摔吧，我都有备份，机子正好报销，说不定降谷同学也会因此得到嘉奖。”
说完，他似乎还嫌火烧得不够旺，往上添柴：“虽说拍到各位只是妙曼风物中的意外，但仔细想来若单是风景变换，也会有些许乏味。”
“啊呀，那倒是真的，一些来自人物的生动乐趣确实能更好地点缀美景哦？”和他一样留了中长发的青年反而笑起来，一把抽出面色不虞的同期手里的相机，靠近两步将它挂回野川乐身上，“小野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请随意，荻原君。”野川乐不甚在意任由荻原研二动作，灰色的眸子扫过一圈，与松田阵平的视线不期而遇，“那么……”
“你是那天那个人？！”
……
银白宫殿内数道锁链低垂，乌金交织构成六芒模样的暗淡囚笼，一道人影赫然位于其中，一袭黑色长袍，宽大斗篷遮过半边面容，只余寸缕银发流露。
那人盘坐在地，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轻置于近在咫尺的巨型沙盘上，那沙盘层层加叠间的某处轰然坍塌，引起一片连锁效应。
眼见着千里长城渐毁，翻涌的激流下一刻却戛然而止，随后重组，将要成型前又一次裂解、再构……像是3D游戏中的贴图bug，只要错误代码依旧，无论包装多么华美也不掩瑕疵。
重复不知多少遍这般无意义的举措，那人终究放弃了尝试。他一摆衣袖，起身静默注视沙盘自毁，无意间自言自语道：
“第三百四十二轮，推衍错误，需‘锚’解决……暂无外物入侵痕迹，仅为封印能量逸散。初步断定，进行下一步：开放区域、撤销屏蔽。”
“希望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