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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修,有新增) ...

  •   医务室离道场不算很远,随便逛逛就到了目的地。

      关键松田阵平在哪个房间里?

      驻足思索片刻,野川乐凭空拉出面板——当然他本人只是微微眨了眨眼,这玩意是依附于意识上的——那篇不知从何而来的同步漫画已经更新到降谷零在入学检测找他麻烦的地方了。直接滤过一批胡乱猜测的弹幕,他打开漫画目录,尝试寻找早操后几人的去向。

      早操结束后自己即使发现那家伙状态不对也没再关注他们,被小窗里爆炸性堆积的信息淹了个透彻,匆匆赶去救急,没来得及做些准备。

      果不其然,作者捕捉到松田阵平跑完集合时摇摇欲坠的身影,镜头一转就从操场切成了病床上,以室内监控的角度俯视皱着眉头昏睡的卷发男人,还特意放了一格加有阴暗效果的面部特写,一根突兀的细长深蓝线条缠绕在那人的颈脖之上——就像是在借此提醒谁什么东西。

      后一框截取的是走廊上荻原研二和伊航达随同校医推门的场景,稍稍向里倾斜的蓝白门板正对着这边,上贴门牌号“0177”。

      这么看来观测者和肇事者不完全是一拨人,至少他们目的不完相同。

      联想到几个月前莫名出现的时空絮乱,野川乐完全有理由确信这些人都是冲着他来的。原本他以为松田和降谷打架能恰好打到他头上是个世界意识为了帮他稳定锚找来的合理借口,结果是有心人打算利用剧情人物牵制他行动的安排。

      瞧瞧,至高者唯一自请长时间脱离本体的碎片分魂,肯定是有什么特殊吧?要是有可能拿下野川乐、略微拖拖那位冷酷无情的执行者判决时的后腿,或是通过他搭上线、做做一日飞升的美梦,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总是值得的——前提是他们真有这个本事。

      胆敢以他为目标,那就来试试吧。
      正好最近愁着没地儿发泄呢。

      野川乐脚步不停,一边心下揣度,一边自然而然的推开0177号房门。

      整个房间没什么异样,一眼看上去干净整洁,鼻间也没闻到不该有的气味。松田阵平安静地平躺在床上,眉目舒展,唇边甚至勾起了笑。

      然而,什么都没有就是最大的破绽,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到医务室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扎着银色小揪揪的青年环视一圈,随手多架一个小型结界,视线最终定格在躺得安详的睡美人身上。
      既然观测者着重标出的线条肉眼不可见,反噬装置的设想里也没有它的出现……

      呦,睡得这么香,这不打扰一下可对不起昨晚的自己啊!

      野川乐扯了扯嘴角,久挂在脸上的微笑撤下,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从怀中掏出那块时常把玩着的、纹路精巧而样式古典的银白怀表,摁开表盘,扭动其中一根发条旋过半周。

      铜质指针划过,顺从主人心意,停在了乌蓝发黑的罗马数字“Ⅱ”上——

      房间内骤然暗了下来。清疏虚离的下弦月光泼洒,一身墨蓝以衣袍的知性祭司低声吟唱。古老而空灵的音律轻响,回荡在这一方狭小空间,渺远、悠长。

      ——那是夜的幻影。

      屋外属于亭午的艳阳正烈,校内属于年青的花火正旺。

      一扇薄薄的玻璃窗隔绝出两个天地,一边是阴,一边是阳。祂们的影子倒映在一双雾霭迷蒙的灰瞳中,点燃了亿万光年之外的长流。

      仿佛做一个永不苏醒的梦,沉浸于岁月漫漫,溺亡于世间茫茫。

      日月同辉,星河遥亮。

      ……

      松田阵平怎么也没想到,眼睛一闭一睁,自己就突然换了个陌生地方待着。

      放眼望去全是清一色的白,无论头顶脚下都一模一样,四周的墙壁在被触碰到之前他差点以为这地没有边界。

      这是哪儿?
      ——没有门,没有窗,周围空空荡荡。

      其他人呢?
      ——没有笑,没有闹,世界悄然无息。

      什么时候了?
      ——没有钟,没有表,时间不知所踪。

      他只能茫然无助的摸索过一圈,一圈,再一圈。数着自己尚在工作的心跳,默默计算学校的铃声又响过几轮。

      扑通,扑通……
      一下,两下。一秒,两秒。一次,两次。

      扑通……扑通……

      刚才是不是走过这边了?
      ——他的心跳乱了,思维也乱糟糟的,控制不住发散。

      他想,那几个混球看自己不见了这么久,肯定会着急的啊?说不定有哪个人急得跳脚呢——不,还没过多久,也许此时自己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只是走不出这个囚牢。

      他想,已经过了好久好久,hagi那个笨蛋怎么变得更傻了,都没有找到幼驯染,真傻呀——真的过了很久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糊上了纸,在逐渐脱离他的身体。

      他想,自己应该没有被警校登记成失踪吧?那怎么行,父亲还等着他揍一趟警视总监呢——大概回不去了啊。高飘的灵魂迷迷糊糊,将要挣脱束缚,去白色海洋上远航。

      他想……

      这里真的好亮,好白好亮啊,是天堂么……

      以往骄傲的体能已经透支了,连记忆和意识也要丢掉了吗?卷发男人往日透亮的蓝眼睛变得浑浊,下意识蜷缩到角落,怔怔地想。

      他觉得自己没救了,静静等待蜘蛛的死亡之网缠绕,好再睡上一觉。

      拜托了,让我睡一会,
      ……就一会。

      倘若无人打扰,他也许能一直睡下去,一如坠落进灰雾遮掩下永无止境的深渊。
      看,头上的雾里还闪着星星呢,深渊也不是很黑嘛,好像还添着点蓝色。

      等等,灰色?深渊?星星?我还活着?松田阵平猛地睁开眼,缓慢聚焦的眼睛对上一双冷凝的灰瞳。
      ——那是完全异于朝气蓬勃的金毛混蛋的灰色,寂寥荒芜的断壁残垣横陈于此。

      那片陌生灰渊的主人见他回过神来,下一刻就错开了视线,“忘掉那片纯白吧。”

      “这次浪费的时间有些多过头了,别再给我找麻烦。”

      “咳……呃嘶…咳咳咳……”松田阵平强撑着想要开口问询,却发现嗓子眼传出来的只有微弱的气音和一阵痒意,忍不住咳嗽。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我……又在哪里。

      房间里太暗,他的视力完全没有恢复过来,只在之前那人凑过来时恰巧看清了那双淡漠的眼。

      不解与疑惑满溢其中。

      “行了,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放宽心,过一会就什么都解决了。”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覆了上来,强硬地合拢松田阵平的眼帘。

      野川乐很冷静,很无聊,很……愤怒。太过熟悉的纯白房间,令他甚至有种直接掀桌子结束这场对垒游戏的冲动。

      那绝不是他最初设下的破封去向,反噬装置的原意只是想让不知好歹的人吃点苦头罢了。

      那是一种精神酷刑。一见到它,野川乐脑海中自然浮现相应效果。他很了解这一类手段,但实际上他一个也没体验过,仅仅是有理论知识,“白色酷刑”也不应该例外。

      怎么回事,居然有点失控。

      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不知道。他在本体放开的记忆里没找到哪怕一小句相关。

      未知的情绪新奇而惹人厌恶。

      过一会这个人就不记得什么了,就什么都记不得了。他对自己说。
      但是你记得。他又道,那能怎么样?——这样的事情自己早就熟练了。

      银黑发色的男人神色晦暗地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怀表,身旁是沉沉睡去的松田阵平。明明是把人从活地狱里一脚踹出来,再随手删除段记忆,这种像往常那样寡淡得如同这具躯壳要吃食饮水一般的事……他犹豫了。

      他再次细细打量顶着一头乱糟糟卷毛的幸运儿。很好,外表没有半分多出的伤痕,即使躺在床上也是一如既往的惹人嫌,带回来的的确是修修还能正常过剧情的本人没错。

      只要重要剧情点不崩,外面的屏障继续加固加固,稍微注意点清除对名柯世界体系的冲击力过大的能量,大致就没问题了——可他不知道暗中那些人筹备了多少,或许久久风平浪静的生活早已麻痹了自己的感官,本该尽在掌握的东西却突然长出了脚,偏生俯瞰者还仅晓寥寥。

      野川乐很确信就算对暗处的阴影一无所知,他也依旧是他们无法撼动的高川——千百年里行于灰暗的孤鹰能从容碾平世事无常的波澜,近十年来初组群族的头狼能大方宽恕笨拙无知的幼崽——这不代表它们会不在意明目张胆的挑衅,不是吗?

      界守界守,守护界限之人。但他的老本行可一向与“守护”沾不上边啊。

      摩挲起左手手腕上的红挂绳,绳上缀着的小巧玉石光泽闪烁,一如主人奔跃的思绪。

      当务之急仍是工作,教训不安份的后生可以交给专业人士。要不然,当初答应与萍水相逢又不怀好意的家伙交换条件,岂不是亏了本?
      离脱离警校的日子还早着,事事亲力亲为总归不好。

      他撤去用不上的月轮幻象,起身摸出兜里的手机发了几条邮件,回忆还有点什么没顾及到。

      窗外夕阳斜斜,炙热的圆日半挂,触手可及。橘红色流进黯淡的空间里,正巧不巧滴落在青年侧脸,和着未梳上的银色碎发,混成了纯正的金。

      鬼塚班的测验大概快要结束了吧,希望降谷零那混小子没要继续纠缠他。

      还有……呃……

      所以,那条蓝色的线呢?连在时间中的痕迹都删干净了吗?漫画又是怎么搞得……野川乐恍然,想着自己更应该回厂修理修理坏掉的情感认知也说不定,清除工作隐患相关的事都差点因为狗屁的心情不好忽略个彻底,越发不稳了。

      既然已经解开一层封印,世界意识也没有发来特异化警报,就无需绕个圈子探查了。毕竟有人违规抢跑,帮忙探了探以往007社畜试都不敢试的《名侦探○南》世界承受线,歪打正着省下他不少气力。

      打工人很忙的好不好——这地方可做不到分身又分身——

      一块蓝绿色的菱形锥体自手中凝聚,然后破碎成无数细小薄晶,溅射、重组,最后定型。

      线条被模拟具现出,深蓝近墨、极浓极细,眼见着形态像是无数根同样的线被撮合在了一起,波动是本体都未曾接触过的新奇,更勿论见识尚浅的野川乐。他这能力相比于模拟倒不如说是重现,只不过被具现物会分毫不差地定格在气息最强烈的时候,至于这种困于溯源的情况就此生罕见了。

      认知中,若不是塑形固定,这等呈现的能量具现无非因果,命运几番,皆以千百般色彩混杂,归一后只余极淡的虚幻光辉,由深入浅,仿若浸在时间长流的众生万象;由浅入深,类似的便仅有一道印象,还无从辨得真假——相传自混沌另一头深埋的诡厄之渊中走出的灵,魂以欲染,形以线凝,常暗至阴,乌瞳无目*——说起来,这传言与他还颇有些干系。

      不过这玩意虽说他不甚了解,但有两个老不死经常见,武力清除也不为一种对付的办法。

      该工作了。野川乐消去结界,在一阵接近的脚步声中潇洒走人。

      来去如风,稍有片刻停歇,转而又掠过万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修,有新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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