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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胜者为王(三) 梨花暮雨, ...

  •   “孤来迎接孤的王后。”

      少年强悍的话语顺着狂风传过来,朝颜站在队伍最前方,能听得一清二楚,可她却站在原地不动,任由簌簌的雪花将青丝染白。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二人身上。
      一人立在雪地,一人坐在马上,两两相望,毫不示弱,一时之间气氛拔剑弩张。

      少女停住的脚步让衡无倡逐渐变了脸色,凤眸凝固在她身上,如刀剑般尖锐,似乎能从她身上剜出一个洞。

      又等了许久,她仍无动于衷。

      原本就不多的耐心渐渐褪去,他声音低而沉重,看着她的眼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一字一句都咬得极用力:“还不过来么?王后。”

      眼前视线有些模糊,朝颜迎着风雪抬眸,看着马上的少年,声音微颤:“当初答应好事成之后一纸和离,如今到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少年闻言,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眼底的不可一世,给人胜券在握的感觉。

      见他如此气定神闲,仿佛自己已经是他的掌中物笼中雀,朝颜心底涌上一股不悦,故意开口激怒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道殿下要食言么?”

      哪知衡无倡不吃这套,反而不在意勾勾唇:“食言便食言,孤从来不是什么君子。”

      朝颜皱眉,“你既已得到你想要的,为何不放我离开?”

      “你是孤的妻子,如今孤即位登王,你不该欢天喜地过来,与孤共赏天下么?”

      “我不是,也不想。”

      他们的大婚并未昭告天下,只有几个人知晓,而那几人中的大部分也已经死了。

      朝颜甚至觉得只需一纸和离书,他们就可以一刀两断,各走各路。

      可少年却不这么觉得。
      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他有些恼怒,却不愿吓到她,顶着笑脸唤她:“朝颜。”

      只是喊了声她的名字,心便立刻如刀割一般,像往常一样疼了起来。

      他想,这是上天对前世他辜负她的惩罚。
      他想赎罪,于是朝她伸去手臂,语气也变柔和了:“听话,过来。”

      隐隐作痛的心脏,让他的声音也不受控地抖了几下。

      额上频频冒出冷汗,巨大的疼痛让他承受不住微微侧弯了腰,伸着的手臂失控,重重压在马背上。

      身后卫介见他这模样,登时变了脸。

      他想出声劝说公主跟主上回去,哪知还未开口,便见衡无倡便勒着缰绳又向上前近了一步。

      见状朝颜不进反退,他面色铁青,目光如炬,死死黏在少女身上,言语中带着一股从前未有过的狠绝:“你不想你的人活命了?”

      话音落下,朝颜脑子一顿,下一刻便想起槐夏和陈诗还在他手上。

      怒火涌上心头,她很生气,圆眸瞪着他,似乎要喷出火星子般,冷漠接话:“你威胁我?”

      “若你不在意她们,谈何威胁?”

      剜心之痛终于散去,衡无倡垂下眼睫,俯身看着她,淡道:“她们于孤来说不过是两个不相干的人,是死是活孤本不必理会,若非念在王后的面子上,孤早可以将她们弃之不顾。”

      莫要说坠崖之前,还是朝颜主动将二人托付给他,他这才有了合情合理的缘由来带她回去。

      “可她们对你来说应该算得上亲人。”他望着半空洋洋洒洒的雪花,喃喃自语着。

      随后又警醒朝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说:“隆冬已至,新年快到了,王后在外流落这么久,也该回来和亲人团聚了。”

      ……

      少年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一面威胁一面讨好,朝颜被他弄得心情不上不下,面容愈来愈难看。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只是分开一个多月,少年便执掌普桑大权,身上散发着帝王威严,性子也与从前大相径庭,变了个样。

      “公主若不想离开,谁也不能逼她!”
      二人僵持不下时,一道稳重有力的青年音打断他们争执的局面。

      朝颜回首,便见娄卿旻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她身侧,目光犀利如鹰,对上衡无倡猖狂的眼神,丝毫不惧。

      看着身侧男人冷静的姿态,朝颜莫名心安了不少。

      风雪渐小,两军周旋许久,气息压抑又沉重,疾风呼啸而过,大战似要一触即发。

      片刻后,衡无倡将目光移到男人身上,语气不耐烦:“孤还未治你私自拐带王后之罪,你竟还敢主动跳出来找死?”

      “莫不是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做得了华纪国君的主?”

      娄卿旻不是初生牛犊,见识得多了,自是不会畏惧少年的三言两语。

      他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绝不认输的镇定,直视少年,语气极具威严:“在下并非要做谁的主,只是公主乃臣等效忠的君,身为臣子,自当保护君主不受任何人胁迫!”

      “哪怕是公主的夫婿,也不可!”

      见男人护在少女身前的殷勤之举,衡无倡冰冷的眸子微眯,逐渐蒙上薄薄的杀气。

      他猛然想起先前普桑关于他二人的传言。

      原本他是不信的,可眼下他们如此行径,他不得不怀疑传言是否为真。

      衡无倡冷眼睥睨着男人,强压火气开口:“本是家人团聚之时,孤不想见血。”

      “可若娄大人非要逞强,那孤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间,只闻一阵清脆的声响,少年挥手,身侧的长剑出鞘,眨眼间,泛着寒光的剑身便直逼娄卿旻的方向去。

      银亮的弧光掠过风霜,在距娄卿旻双眼只有一寸距离的地方定住,他淡定站在那里,未曾眨过半下。

      只是少年此举太过荒谬,幼稚至极。

      娄卿旻琉璃色的瞳孔微缩,怒目而视着上方少年,沉声呵斥:“国君未免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衡无倡重复着这几个字。

      而后邪气地笑了下:“孤只是想迎回孤的王后,奈何有人偏要阻拦,既如此那孤只能从阻碍者的身上踏过去……”

      看二人为自己的去留争执不休,甚至还要大开杀戒,朝颜胸中烦闷至极。

      衡无倡的耐心在男人厌烦的呵斥声中逐渐消散,他抬起眼皮直视前方,挥起握着剑的手臂,像是下定了决心。

      气氛紧张,周围所有人都变了脸。
      连置身事外,隐藏在人群的朝饶也不自觉地握紧腰间悬着的剑,做出随时应战的准备。

      眼看衡无倡就要下令进攻,朝颜迅速倾身上前,将娄卿旻挡在身后,及时大喊打断少年要下的命令:“够了!”

      她抬头看向衡无倡,语调高昂:“我同你回去!”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朝颜状若桃花的眸子里,带着旁人无法阻拦的固执。

      衡无倡微抬下颌,示意她直说。

      朝颜看了身后华纪众人一眼,道:“放他们离开。”

      “孤说了,只要王后同我回去,孤便既往不咎。”

      “除此之外,待来年开春,我还要普桑十石粮食。”

      十石粮食,对普通百姓来说无疑是天价。可对普桑这个产粮大国来讲,却是九牛一毛。

      闻声,衡无倡薄唇扯出一抹笑。

      重来一世,朝颜没变,还是一如既往地爱自己的国家。

      衡无倡爽快答应了,可心底仍有不痛快。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今,华纪那群人都是见利忘义,冷酷无情,为了那点利益将她当做棋子卖给普桑,根本不值得她付出真心。

      可他不明白,为何朝颜被伤了一次又一次,仍然选择站在他们那边。

      衡无倡冷笑一声:“王后既已嫁入普桑,日后便是普桑的一国之母,没必要如此替华纪百姓考虑。”

      他说得直白,半点不留情面。

      “孤身为一国之君,拿普桑的东西去供养别国的百姓,倒是无言面对孤的百姓了。”

      朝颜闻言,不认同反驳道:“纵使嫁给普桑,我亦是华纪之人,为母国谋求利益是我该尽的本分,希望王上日后莫要再说这些离间之语!”

      一场没有杀戮却依旧令人畏惧的大战在朝颜的妥协下结束。

      朝颜回首,余光扫过风中屹立不倒的华纪旗帜,释然扯了扯唇。
      她绕过少年朝她伸出的手臂,自顾自地走到普桑队伍中的华丽车架,一步步走了上去。

      此刻,她甘愿做一只被困的笼中燕。

      但她心底明白,眼下困境只是暂时的,只要羽翼未被折断,终有一日,她还会飞回广阔的天地,找回她的自由之路。

      看着朝颜上了车架,衡无倡面上露出一抹久违的欣喜。

      他看向马下立着的男人,面容闪过挑衅的神色,嘲道:“此次多谢娄大人护送王后回程,待孤回去,定休书一封与华纪国君上告大人的功劳。”

      话落,他便驾马扬鞭,朝着队伍的方向去。

      赤橙色的旗帜迎风飘扬,似在为他们的王上欢庆,浩荡长队顶着稀疏的风雪前行,在铺满雪白的地上留下一串威风凛凛的印记。

      同一时刻,另一支队伍则是驻在原地,屏息凝神,目光凝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无声告别。

      车队逐渐脱离视线,男人仍旧维持着站在那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脚下生了根。

      少年的话语犹如一记重重的耳光,在他面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子。

      有什么东西近乎克制不住,在头脑中无尽漫延、生长……

      *
      队伍不眠不休行了三日的路,抵达鹤扬城时已是新的青天白日。
      看着面前高大的城墙,朝颜身子不自觉颤抖,心底生出一股忌惮。

      路上这几日她坐在车架上,故意躲着衡无倡一直不同他讲话,眼下到了普桑,进了王宫,他们是要朝夕相处的,她不可能当一辈子哑巴。

      只是她不懂,衡无倡为何会变了主意?
      之前明明答应好了,为何临到关头他却反悔了?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回到王宫,朝颜便被衡无倡安排在前世居住的钟毓宫,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她来不及细想,刚抚袖坐在案前,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袭来。

      朝颜抬眸向门口看去,对上槐夏激动的双眼,还有她高兴的大喊:“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话还未落,少女便一股脑儿地跑到她身前,兴奋地往她身上扑。

      朝颜见状,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又看向身后规规矩矩立着的陈诗,问道:“你们这些时日过得如何?有没有受人欺负?”

      陈诗笑了一下,温声答道:“没有。”

      “那日听闻殿下被追杀的消息,卫大人就带我们撤离了。只是苦了那些家奴,有些来不及跑就被抓走发卖了。”

      听到这些,朝颜心生愧疚,眼眶乍红,“都怪我太莽撞了,给了衡宜珖下手的机会。是我对不住大家……”

      “不是的殿下,若不是你给了我们一个容身之地,我们或许都活不到今日。”槐夏赶快安慰道。

      “殿下别太自责,权势之争向来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陈诗也应和着。

      听完陈诗的话,朝颜也如梦方醒。
      生在这样的朝代,许多时候做出的选择也是身不由己。

      三人姐妹情深,许久不见,心中有好多话要说,不知不觉就聊了两个时辰。

      暮色降临,槐夏忽然站起来,一边往殿外跑一边道:“新年快到了,殿下没回来之前我便为殿下缝制了几件新衣,我这就去拿来给殿下试试!”

      被槐夏服侍着穿好衣裙,朝颜便迫不及待走到铜镜前晃了晃。

      赤色衣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不堪一握的腰身,红色将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加冰肌雪肤,打眼看去,恍若刚修成人的绝色妖姬。

      这样颜色鲜艳的衣裳她只在大婚的时候穿过,平日多是些淡色素色。

      一侧沉默寡言的陈诗都忍不住赞叹:“这个颜色衬得殿下好看极了!”

      朝颜郁闷的心思被一件衣物治愈,眼底闪过惊艳,对槐夏的制衣技术赞不绝口:
      “你这手工还是一如既往地绝妙,待日后你在我身边待够了,我定会替你寻个好去处,不然就让你当成衣铺的掌柜!如何?”

      “别打趣我了,殿下!”槐夏被夸得不好意思,羞涩地垂下了头。

      朝颜见状,扭到她身侧,点了点他光洁的额头,笑着逗她:“我说真的!”

      “多少人想做都做不来呢……”

      嘻笑打闹间,殿外传来一声监人的通报声:“王上驾到——”

      一时间几人都收起笑容,抿唇不语,面色严肃地排成一列,恭迎王上的到来。

      唯独朝颜立在原地,面色凝重地看着来人。

      少年没理会她的无礼之举,眉眼扫过朝颜,被她这身新衣惊艳了片刻,而后垂首,视线扫过地下跪着的二人,横卧在额上的剑眉皱了起来,他沉声道:“怎么不继续了?”

      继续方才那无所顾忌,谈笑风生的模样。

      槐夏和陈诗闻言相视一眼,登时将头垂得更低,声音颤抖着喊道:“王上息怒”。

      看她们低声下气求人的样子,朝颜十分不爽,朝二人低声道了句“出去”,她们便踉跄着起身,头也不回地逃出殿外。

      殿内只余他二人,烛火不知何时被人点燃,绰绰火苗将面庞衬得忽明忽暗。

      淡淡的炭火香灰萦绕在鼻尖,将本就压抑的气氛衬得更阴郁。

      朝颜本不是寡言少语之人,可一面对衡无倡,便自动变为哑巴。

      两人性子如出一辙地倔犟,如今凑到一起,都不开口,周身静得针落可闻。

      朝颜懒得同他辩论,自顾自地坐回案前,也不看他,冷冷开口:“这是我的寝殿,王上不请自来还拿我的人立威,未免太过分了!”

      “孤是普桑的君主,上到朝堂下到百姓,王宫城池……”话语一顿,他大步走到她身侧,抬起她的下颌,将她澄澈的眸子抬到面前。

      强横的话语回荡在殿内:“乃至你,都是孤的!”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衡无倡么?”朝颜愤愤不满看向他,问着。

      她认识的那个二殿下,从来不是这样高高在上,翻脸不认人的模样。

      衡无倡闻言俯身,任由衣袍垂盖住他颤抖的手,隔着一层绸缎抚上她敛着的眸,不过半刻便被对方侧头躲过。

      手心温热的肌肤消失,他看着眼前人疏离的模样,心又一次抽痛起来。

      她对任何人都是笑脸相迎,唯独对他,如此冷漠。

      他就这样一直俯着身,将手维持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她,不曾移动半分。

      朝颜实在受不了他的眼神,他的举动,他的一切。
      还有他对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太过炙热,热到像是在凌迟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她终于站起身,睥睨着低她半个身子的少年,幽幽开口:“要怎么样你才能放我离开?”

      她终于愿意正眼看他了,衡无倡本该高兴。
      可她温热的唇中说出的话却那么冰冷,那么令人难堪。

      衡无倡再也受不了她的冷漠,双手扯过少女的身子,手臂禁锢着她的肩,质问她:“离开?为什么要离开?”

      “那些碍眼的麻烦孤都已经解决掉了,往后就一直陪在孤的身边,不好吗?”

      少年手中的力道重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朝颜疼得皱起眉来,偏偏眼前人还不知收敛,一次又一次,重复着问她:“陪在我身边,不好么?”

      朝颜疼得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眼泪,眸子瞪着他,硬要说出他不爱听的答案:“不好。”

      “一点都不好。”

      话音落下,衡无倡凤眸微暗,似乎有点疯魔了,捏着她的肩膀将人按进怀里,仿佛这样她便不会跑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就这么想离开我?为什么?”

      朝颜不想解释,疯狂捶打着他的胸膛,从他的怀抱挣脱,将对方推了个踉跄,而后大声问他:“周韫呢?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她故意提起周韫,试图用旁人对他的爱慕去唤醒他的理智。

      哪知他却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之人,淡道:“太子与先王后谋害先王,照理说太子妃应与太子同罪,诛连九族,念在周太尉护国有功,孤不会对他们动手。”

      “你莫不是在意她所以非要走?”衡无倡忽然明白了什么。

      朝颜见他误会,赶忙否认:“我只是不喜欢与你待在一处,与旁人无关。”

      天色已晚,少年这个时辰来找她,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朝颜不想做个任人宰割的鱼肉,便提前与他说个清楚:“我是不会与你行夫妻之礼的,我也不会与你共育子嗣,你身为君王,底下人不可能任你无嗣,你大可以娶你喜欢的,我都不会阻你。”

      最好是跟旁人爱的死去活来,届时自己便能离开了。

      “为什么?”衡无倡又问她。

      原本压抑下的情绪又一次起了波动,凤眸直逼她的脸,等她解释。

      “因为我不喜欢你,不想跟你做任何夫妻之间的事。”

      不对。
      衡无倡眉毛拧成一团。

      前世的她分明不是这样拒人千里之外。
      甚至连洞房花烛都是她主动的。

      他不懂,难道是自己这副皮囊无法吸引她了么?

      衡无倡隐约觉得眼前少女身上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莫不是她也有了前尘旧忆?

      大胆的猜想令他心跳飞快,隐在暗处的脸不自觉蒙上一层阴郁。

      他不敢问,也不敢让她认。

      前世二人之间隔着灭国之仇,她恨他,若是讲话摊开,他们便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就这样互相伪装吧。
      没关系,他有大把时间与她周旋,他耗得起。

      二人不欢而散,朝颜一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梦里,她被一片巨大的火海环绕着,无情焚烧着,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近乎快要被烤干,她想逃,又无处可逃。

      殊不知夜里她熟睡时,寝殿闯入一个不速之客。

      少年偷偷伏在熟睡的人身侧,和衣而眠,望着面前深不见底的黑暗,窒息感扑面而来。

      就在他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鼻尖忽然涌上一股淡淡清香,如同黄泉路上的渡魂人,给了无家可归的魂魄一点希冀。

      衡无倡睁开凤眸,伏在她身侧,手指在她微颤的羽睫上掠过,轻轻捏起她肩上一缕发丝,放在自己鼻尖,细细嗅着属于她的味道,如痴如醉。

      他们明明是拜了天地高堂的夫妻。
      她怎么舍得离开他呢?

      朝颜,朝颜……
      他轻轻呢喃着她的名讳,承受着每唤她一次名讳,便要受着的剜心之痛,几声下去,心疼得快要撕裂。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却笑得像个摄人心魂的鬼魅。

      朝颜。
      迟早有一天,你会回心转意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胜者为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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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读者宝宝们点进专栏看看我正在创造的世界喔~动动发财手指宠幸一下叭! 在创造世界: 《姿颜无双(重生)》 待解锁世界:《雪港迷津[先婚后爱]》 《苏醒》 《咸鱼驾到,在线渡魔》 已结束世界: 《暴雨难驯》 《24 Hours旅馆》 《魔神逃窜,在线追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