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爱少年》新1号

2、第二章 心归厚羽美

　　眼前这高高大大的俊美男子，让美娥一阵眩晕。
　　但见小哥十八九岁，未及弱冠之年，黑亮浓密的发丝束在头顶，用一素净的灰白方帕包裹着，再用一蓝丝带束紧，一张白净的脸庞微微泛着红润，饱满的额头下是一双剑眉，清澈明亮的眼睛闪着星光，内双的眼帘上睫毛灵动，高挺的鼻梁下是润湿粉红的嘴唇，微笑着，洁白的皓齿在唇间若隐若现，配上坚毅的下巴，让人瞬间砰砰心跳。
　　年少的圆润也掩饰不住棱角分明俊朗的脸庞，这俊美的模样让美娥看直了眼。
　　“小姐，可需小生一助？”小哥再次行礼朗朗地问道。
　　美娥方才发觉自己失了态，羞得胀红了脸，幸好面纱遮住不至被人窥见。清醒过来的美娥强做镇定，指使裳儿应对。
　　“噢……嗯……，原是这样的，嗯，都……都是因为小姐，噢，不对，是裳儿我没看管好银两，现……现在身无分文，没法卖吃的，还有十多里路要赶，可怎么办？”裳儿结结巴巴的说着，这事情颠来倒去的让她不知如何是好，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小生本说去寺庙一拜，正好带有银两，既然如此，不如送与二位小姐买些吃的，也算是功德一件。”说完，掏出银两双手递了过来。
　　“这……这可使不得。”裳儿忙推辞道。
　　美娥在一旁，内心是越发的喜欢，血脉加速流动，心脏扑通扑通地似乎跳到喉咙，让美娥口焦舌燥。她偷看着小哥:一身灰蓝色的衣衫，腰间系着一根深蓝色束带，宽肩窄腰，厚实的胸膛与自己视线齐平。美娥不敢再往上看，仿佛那阳光般的面孔会灼瞎双眼，羞怯得垂下眼帘。微风吹过，小哥强健有力的腿型被衣衫勾勒出来，衣衫下露出干净的厚底黑色长靴。这景象，羞红了美娥的脸。
　　“不妨不妨。”小哥一双素净的大手托着几两碎银，碎银仿佛还留有小哥的体温和气息。
　　裳儿不知所措，看向小姐，让小姐拿主意。
　　美娥急喘间拔下头上的白玉簪子，示意裳儿拿去交换。
　　裳儿迟疑片刻，拿了玉簪子准备递与小哥，换回银两。哪知小哥正色道:“不妥不妥，几两碎银岂能换如此名贵的发簪，小生岂是贪人财物之人，几两碎银不足挂齿，能解他人之急才是它最大的善用，还请二位小姐收纳，不必多虑。”
　　小哥声音虽不大，但发自丹田，磁石般的音质直抵美娥心田，震得美娥一颤一颤。
　　清醒后的美娥，是发觉自己送玉簪十分的不妥，于是又使了个眼神。裳儿收回玉簪还与小姐，脑子一机灵，回过神来，忙从小哥手上接下碎银，用手帕包好。小哥这才松口气，嘴角一笑，露出白玉般的牙齿，眼含星光，面如皎月，正转身要离去，裳儿急上前叫住道:“公子留步，我家小姐乃员外之女，今受公子之助，定会回报。公子可否告知姓氏住址，改日拜谢公子之助。”
　　“小事一桩，何来拜谢？大可不必。小生这就告辞。”说罢，小哥行礼转身便走。
　　这可急坏了美娥，竟用手推了把裳儿。
　　裳儿跑上前，拦住小哥，说:“如若不说，我们可是不能接受这银两的。”
　　见眼前的小丫头如此坚决，小哥也无可奈何，只好说:“好吧，小生周氏，名厚羽，无字，家住安仁城打金街槐树巷，可行否？”说完，笑吟吟地看着裳儿这个倔强的小丫头。
　　裳儿没主意，只得看回头看小姐。美娥专注听得清楚，牢记于心，虽不好确认是哪个厚哪个羽，但目前不重要。她朝裳儿点点头，裳儿于是谢过小哥，转身回到美娥身边。
　　目送小哥风一般离去的身影，美娥内心一阵空虚，魂儿已被带走，恍恍惚惚行至轿前，待裳儿打开帘子，迷迷糊糊地进了轿。
　　侍候美娥入轿，关上帘子后，裳儿转身走向轿夫，把碎银全部拿出，让轿夫赶紧去附近食摊买够吃食回来，大家填饱肚子好往回赶路。
　　美娥晕乎乎地坐在轿内，满脑子都是小哥的身影:真的是素净如鲜笋啊。若腰垂玉佩，则显俗气，若身着华丽缎袍，则显脂粉气，恰好如小哥这般朴素样，才是真正凸显出自然天地造就的精华。如冬日的暖阳，如夏日的清风，又如金秋沉甸甸的果实带来的满足，更如春日里葱翠的山林，生机勃勃。
　　美娥心潮翻涌，回想着之前那壮实的胸膛:那是足以带来安全感、能保护她、让她幸福的港湾，她好想沉浸在其中，静静地静静地陶醉一生。
　　果真这念恩寺灵验，有求必应，一切来的都那么的快，莫非如意郎君真的会是这小哥？美娥暗自窃喜:幸亏自己不惧劳顿虔心祈福祈愿，幸亏自己在佛祖菩萨面前不曾吝啬，幸亏自己表白清楚明了，幸亏……但又不知小哥可曾有婚配，可曾中意自己……此时，美娥又遗憾起自己的面纱来，如若不是这面纱遮挡，那小哥定不会那么快就转身离去，可又一想，一双美目，足以让小哥记住，否则，小哥为何脸颊泛红？美娥又美又喜，又急又忧，加之佛堂祈愿劳累半日，昏昏然地在轿内睡去。

　　且说美娥一行戌时将过才回到大宅。门房打了灯笼，迎进小姐。老爷太太早已回房不便讨扰，便在门外报了平安后，回闺房歇息去了。

　　再说那周厚羽，是父母老来得子，经不起老年养子的折腾，在周厚羽年少时便双双离去，把个不满十岁的小小儿郎寄养在其堂兄家。也算厚羽前世修德，堂兄堂嫂对厚羽亲如家人，待厚羽如同自家孩子般，不分彼此。堂兄乃安仁城打金街的铁匠师傅，因手艺了得，远近闻名，由起初的街边摊到现如今面阔三间的铁匠铺。铺子里工匠学徒七八人，生意兴隆。每天铺子都烧炉火打铁，炉火熊熊，铁锤声声。铁镐、锄、齿耙、铡刀、犁铧、刀剪等，还有厨房炊事用具，都能打制。每天从早响到晚，叮叮当当不绝于耳。赚得了银两，便在附近槐树巷相中一套宅院，付了银两，购置了地契房契，夫妻俩便也在城里安居乐业，生儿育女起来。
　　在周厚羽寄养来后，作为其堂兄长，也是安排厚羽与自家孩子一起去私塾学堂念书识字，怎奈厚羽生性好动，哪里能坐得住？整天家顽皮打斗。于是，便又送去武馆习武。这下倒是正合厚羽习性，几年下来，换了个人似的，体格日渐强壮，走起路来虎虎生威，动作干练有力，目光如剑熠熠闪亮。好在厚羽善良淳朴的秉性不曾因武功而改变，一身的功夫只为声张正义、除暴安良、维护弱者。
　　那日，周厚羽在堂兄堂嫂的提醒之下，去念恩寺为自己快到的弱冠之年拜佛祈愿。沐浴更衣，早饭后便出发前往泰安镇。恰好在进寺前，遇见裳儿与轿夫斗嘴。不改平日里仗义的本性，便出手相助，把兄嫂嘱咐上香供奉祈愿之事早忘于脑后。
　　助人乃是一种修为。周厚羽尽管没有去到寺庙供奉银两贡品，但看到可怜巴巴的裳儿因自己之力得以解困，便感到开心，转身后灿烂地笑起来，还有那有着一双沉静如一潭碧水的眼眸的小姐，想想脸又有些发红起来。

　　沉沉睡了一夜，美娥被裳儿唤醒时，早就进辰时了。但见裳儿疲眼惺忪，焦急万分，她比小姐更疲乏。昨儿跟着轿子跑了一天，早就累得浑身沉重、筋骨虚软，待侍候完小姐梳洗上床后，瘫倒在外屋床上便酣睡过去，直到窗户外白晃晃的光线刺激到眼睛惊醒过来，才发觉向老爷太太请安的时辰已过，恐怕连朝食的时间都快到了。这还了得？
　　美娥是醒过来了，可浑身无力，头也晕，病恹恹的样子让裳儿更是慌张。
　　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小姐昨日饥饿引发体虚进而病倒？那裳儿我岂不是要被老爷太太责罚？这可了不得。裳儿想到这里，又急又怕，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小姐，小姐，你哪里不舒服？告诉裳儿咋办？裳儿好去办啊，小姐……”裳儿带着哭腔，跪在美娥的床前道。
　　美娥一时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觉得浑身无力，内心像被掏空了般无助，往日里灵动的眼眸也失去了神采，怔怔地动也不动。
　　“小姐，你能起来吗？裳儿服侍你更衣，在朝食前去向老爷太太请安，老爷太太也挂记着小姐昨儿的出行呢。”裳儿乞望着美娥说。
　　美娥也不说话，只缓缓地坐起来，待裳儿来服侍更衣。

　　苏员外和夫人见美娥一早没来请安，想着可能是昨天路途困乏，便请了夫人一同往正厅用朝食，妾室随行，并嘱咐家厨多备些吃食送至小姐闺房。
　　次日，美娥早早来到正堂请安。
　　但见美娥神情憔悴，行事间没了往日里女孩儿的轻快，重重心事写在脸上。先向老爷道万福:“女儿给爹爹请安，爹爹万福。”然后向太太道万福:“女儿给母亲请安，母亲万福。”
　　礼完，美娥垂眼等老爷太太看是否有话要问。
　　苏员外见女儿气色忧虑，关切道:“我儿，见你如此不振，可是前日里上香祈福劳顿，身子疲乏？需要为父请郎中来看看？”苏员外口中的“我儿”，实乃美娥的小名“娥儿”，苏员外习惯叫“我儿”代之，以表对女儿的钟爱。
　　“谢谢爹爹关爱，女儿无事。”美娥说完，静待爹爹和母亲的回应。
　　“美娥真是好孝心啊，难为你路途迢迢为老爷祈福，一路可顺利？可有遇到麻烦？”太太温和地询问道。
　　“谢母亲的关心，托爹爹和母亲的福，一路都很顺利。”美娥回答道。
　　“想必这一趟远门，美娥也是累了啊，还是多歇息几天。回闺房去养养身子吧。”太太说完，看向老爷，征求老爷的意见。
　　苏员外点点头，算是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