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归云》繁星万丈

6、第六章

　　我在情事上多纵着她，但她舍不得重了。于是我便带她四处逛逛，炸混沌的小巷，纸醉金迷的赌场，卖杂货的市场，后来她开始带着我逛，我们去了她家的老宅，那是金陵的西郊。虽然人烟少了些，但也有几分野趣。
　　“开国皇帝将萧家封赏在玄武大街，但是先祖以为玄武大街过于吵闹，便移迁至西郊。后来陛下不太放心…”她顿住了。
　　我知道，今上怕萧迟在西郊培植自己的党羽，遂将萧迟调回玄武大街，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便是萧迟有什么异动，羽林军从皇城倾池而出也不过是一刻钟的事。比起近郊这难以关注的场面可是好了不少。
　　我扯了扯萧迟的衣角，她低头看我，硬是扯出了笑容安抚我，我只觉得怎么这般令人心疼，明明是叱咤风云的将军，却被皇权无端的猜忌。
　　我踮起脚尖，去吻她。她搂住我的腰。风雨微调，伞已经不知道在哪一刻便撒手向了巷径深处。细密的雨丝打在她的肩上，我被抵在风雨与屋檐之间。
　　雨打芭蕉，无间自许。
　　“那是哪？”她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过坑坑洼洼的水泥板子。我指了指老宅边上荒芜的宅子问她。斑驳的红门几度凄凉，连门口的石狮都长了青苔，一看便知是多年未曾修理过的。
　　她瞥了一眼“建宁公主府。”
　　“怎从未听过这位公主的名声？”
　　她推开老宅的门：“建宁公主是今上的嫡姐，嫁给了先丞相段鸿。后来段鸿联合四大营谋反，被诛了九族，她因是公主才没有牵连，后一年染病去世了。”
　　“传闻公主与丞相曾有过一个孩子，但也不知所踪了。若是有命活下来，怕是也有少年人的岁数了。”她把我拉进了主屋，屋子虽然有些空，但是还算干净，想来是她今日打算带我来便差了奴仆们来打扫了一番。
　　先丞相，谋反，公主。
　　莫不是妈妈讲的那个故事。
　　我正想着，萧迟却牵着我的手走到了祠堂样的地方。
　　我们跨过了门槛，里面香火气息甚重，一看便是时常有人祭拜。
　　“祖家的香火自萧家定宅开始便未曾停过，我便让人时常照看着。”
　　她带我走到蒲团前，我跟着她跪在了蒲团上。
　　“不肖子孙萧迟携妻向各位长辈请安。”明明灭灭的灯火烛台照应着每一个桌案，从萧家的祖辈一直到萧迟的上一辈。萧家的更替同这座王朝一般长久。
　　自古以来，文臣死谏，武将死战。
　　可是我很自私。
　　唯愿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