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归云》寻枝栖

4、第四章

　　次日起妈妈就再为让我唱曲了，我日日四处逛着。
　　在后两日，恭王奉皇命宴请萧迟等人，就在我们院。我远远的瞥见一堆将士饮酒作乐，怀里抱着千娇百媚的美娇娘。听闻不止这些，军营里的将士也都送去了酒。
　　我有些恼，他收了我的香包的。我下楼远远的望了几眼，他不在厅里，也不知他到底何处去了，莫不是同哪个女子寻欢作乐去了？
　　我将帕子一掷，狠狠地跺一下脚。又悻悻的捡起帕子，去开下一个廊。
　　“吱呀——”一声。我见到了他，他靠在外街的廊上，风动檐铃，吹动他的发丝，日子里极好的日头落在他的身上，陌上人如玉，他转头望向我。见是我，有些吃惊，而后了然，笑了。
　　“你该告诉我的。”他把我掉落的一缕头发绕到耳后。
　　“可我不是好人家的姑娘。”我望向他的腰间，那里挂了我的香囊。
　　他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将玉解了下来，放在我的手心里：“可你是好姑娘。”
　　“我以为你是来寻欢作乐的。”我摩挲了几下玉，质地很好，很温润。“这的酒可不能喝。”
　　“我没喝，酒味是我故意撒在衣上染上的，”他说“而且我压根没法寻欢作乐…”
　　我抬眸望他。
　　“我是女的。”她望着我，盈盈地笑。
　　“女的？”我吃惊。大盛的将军是女将军，我的心上人是女的。
　　“不喜欢？”她捏我的脸“不喜欢也晚了，信物都换了。”
　　我脸上烫烫的“没有…”
　　“嗯？”
　　“没有不喜欢。”
　　是真的，先生教我识字时说我生性洒脱，颇有些随遇而安之感，不拘泥。我也觉得，她说她是女子时我并无触动，像是本该如此。
　　“没有就好。”她在我额上落下一吻，笑着牵着我的手，拉着我找到了妈妈。妈妈望着我们相握的手，了然了，放了我们离开，烧了我的卖身契。
　　我们回了宴席，我坐在她边上，为她斟我自己做的桂花酿，她说我眉眼里都是笑，比绿洲里生长的花还要让人心生怜爱。
　　恭王眯着眼，常年的远离朝堂让他显得很是温和，他悠悠的说我像一个故人。
　　众人问像谁，他没做声。
　　他问我叫什么。
　　我回，殷暮芸。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喝了好几杯酒。
　　萧迟觉着我不大喜欢这种场合，摇了摇我的手问我可有不适。我摇头，硬生生地顶着恭王的目光。
　　萧迟起身请退，“家眷有些不适，臣先带她回府。”家眷，我好喜欢这个称呼。
　　恭王没有阻止我们，由着我们走了。我回头望了一望，妈妈正倚窗看我走出院，才发现什么行李都没有拿。萧迟说不用拿，他让人来家里量体裁衣。我说好。
　　院里的人看起来人人都有秘密。妈妈的不言，恭王的欲言又止。我不想了，都是别的事情，与我又有何干。
　　我敛下眸子，握紧了萧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