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归云》寻枝栖

3、第三章

　　“呐。”我们放了灯，站在桥上，望着它们相携远去。他突然塞了一串糖葫芦给我。外皮酥脆，里面包的不只是寻常的山楂，还有应季的提子，甜得发腻，但我却很欢喜。
　　我把糖葫芦放在他的唇边。曾滚烫溶水般的糖色比不上他的唇色。
　　他咬了一颗，被酸到了牙。
　　那正是一颗山楂。
　　他看着我无奈的笑，我也笑。今夜秦淮的月只能荡漾在我们的眼眸。
　　夜静了。他说要送我回去，我婉言拒绝了。交换了姓名，但终究没有告诉他我来自哪里。他笑，他说我们好像怕被发现的偷情人。
　　我觉得酸涩，我希望我们就是。
　　我逃回了院里，不同于已经静了的河畔。院里永远都热闹，永远都杯觥交错。我回到了房里，没人发现我溜出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计，我不敢同别人说起他，于是睡了过去。
　　我做梦了，梦到他带我去骑马，穿着绯色的猎装，穿过广袤的大地，直向着最远处去。
　　后来我又溜出去过，却再也没有碰到过他。我去了茶楼，说书先生那日难得没讲狐女与书生，讲起了与楼兰的战争。
　　“主帅萧迟大败楼兰十万铁骑…”
　　萧迟，是他吗？
　　我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
　　原来他是主帅。
　　“今日未时经玄武大街而归…”
　　未时。
　　我付了茶钱，还打赏了先生。回院的路上，整个人都是欢喜的。
　　日昳，我换了一件新衣裳，梳好妆，还点了花钿，街上摩肩擦踵的，人多得很，大家都来看他，看他们，看大盛的英雄。
　　我寻了个高些的茶楼，使了些银子，在窗边坐下了。
　　他来了，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戎装更显英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好多姑娘家向他掷香包，他一个一个接了又掷了回去。
　　我也解下香包向他掷去。他看见我了，他冲我笑，接住了香包，但没有再扔回来，而是系在了腰间，和他的玉放在一起。众人都笑，他也笑。
　　我羞红了脸。真怪，我在院里与其他人虚以委蛇时从未如此。
　　我回到了院里，按耐不住心事，和隔壁姐姐说了。姐姐半掩着脸，吃惊地说你莫不是喜欢上他了。而后笑，笑了笑又同我讲她的往事。讲沉入河中的灯，讲背弃的男子。
　　我没回她，只是发现原来我喜欢上他了。
　　却不料她把事情讲给了妈妈。妈妈进了我房里，她很宠我，没生气，只是叹息了许久，也讲起了自己的往事。她原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那人高中，青云直上，尚公主，她却家道没落，几经曲折办了这个院子。再后来那人意图谋反被赐死，上刑那日她去看了，笑得很开怀，可是再后来才知，那人本是先帝之子，今上毒害了先帝，却一时失误让那人逃离，而其所谓的尚公主，不过是怕连累到妈妈。
　　妈妈落了泪，我帮妈妈擦拭了泪，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