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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旅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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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洲的街，是极为热闹的，尤其是晚上的株洲。绚烂的色彩中有三人乘着月色，悄悄登上了湖边一艘不起眼的小船。
白淼在船上站了一会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五年的地方，雅艺阁是这条街最高的一栋建筑，此刻灯火通明，袅袅的乐声飘散而来，是他谱写的《株洲花月夜》，内容大致借鉴了《春江花月夜》，他不曾仔细欣赏过这个地方的夜晚，更遑论它的江，它的夜，它的花，更谈不上自己创作了它。
但是此刻听来，却让他听出了不舍的意味。
“说来可笑，明明叫《株洲花月夜》，我却感觉它所描述的并不是株洲，而是一个别的地方，和株洲一样美，或者超越它的地方。”
耳边是少烨的声音，他不拘地坐在船上的板子上，甚至丝毫不在意上面的尘埃，他知道这是三水创作的曲子，也曾耳闻过。
“其实，所有的夜晚都是一样的，也许并不一样，也许只是我看得不够仔细。”白淼下意识给出了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拿其中的内容去比对。在他的认知里，曲子，好听就够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曲子的悦耳啊，也许三水描述的是理想中的株洲也说不定，所以把那个夜晚美化了。”少烨掬起一捧水，早春的湖水还是冷的，他闭眼感受着那清澈的水从自己指缝间流过，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小船儿开始缓缓动了起来，白淼莫名其妙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好笑啊？”少烨睁开眼睛，疑惑地问道。
“我发现你总会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往好的地方想？”少烨眼里明明白白的疑惑。
“不妨这样想，也许这首曲子是我抄的别人的呢？所以才会有些许微妙。”
“不……不会吧。”少烨下意识否定，他直觉面前的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这并不好笑啊三水。”
“我说的是真的。”白淼的语气异常认真，他说的是事实，只是这个事实是少烨理解不了的。
“少烨，合欢宗那样的地方，怎么会培养出像你这样的人呢？”
白淼对合欢宗了解的不多，但和常人比起来，算是多的了。所以他对于一个满是欲望的地方，能出来像少烨这样善良、为他人付出的人，很不理解。
“我这样的人？”
“对啊，好像善良的有点过头了，还很任劳任怨。”这是白淼的见解。
“因为她们值得啊，值得的话，付出再多也没什么的。合欢宗给了我另一种人生，我为它做些什么，再正常不过了。”
少烨的一番话让白淼有些明白，又有些困惑，不过他还是肯定了这个答案。
“合欢宗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放心，姐妹们会喜欢你的。谁不喜欢悦耳的曲子呢？”少烨沾着水的手安抚地拍了拍白淼的肩膀，他以为白淼的表现是对一个新的地方的不适应。
“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白淼没有解释什么，而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三天吧。”少烨盘算了一下，回答道。眼尖的他扑捉到了天空中飞着的那只三尾鸽子，他吹了个哨，好像有灵性般，鸽子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落到了少烨的肩膀上。
“我猜，应该是宗里的长老来信催了。”少烨取下绑在鸽子脚上的信，自言自语道。
“果然是这样。”少烨看过信之后，放走了鸽子，熟练地将手里的信撕碎了，撒进湖里。
他撇了撇嘴，面上露出些许无奈，对白淼说道：“说起来，宗里的长老也对我很是关心，他们比我爹娘对我都好，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为宗里做些事情呢？”
白淼能明显感觉到少烨的开心，他有些对这个有着奇怪名字的宗派改观了，也许它并非如旁人所说的那样。
“少烨，三水，你们在聊什么呢？昨天还在吵嘴，今天倒变了样子了。”岚裳从船厢里出来，正好看到少烨带着些许笑意的无奈的样子，而三水则看着少烨，若有所思。
她这一开口，两人都向岚裳投去了目光。
“姐姐，我在说三水先生的曲子，不仅听起来似天籁，仔细揣摩其中的曲词，也雅致得很。”少烨笑着开口道。
“那是当然，三水的曲子自然不同于那些俗曲。”岚裳很是赞同这套说辞，她的目光略过白淼，向远处看去。
船儿已经行了一段时间了，那道繁华的街在船上人的眼中也渐渐变小、变得模糊，直到消失。
“株洲……这次回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看看呢。”岚裳喃喃道，其实如果可以，她更乐意去让少烨接管合欢宗，自己当个自在的逍遥人。
“姐姐，只要姐姐想，什么时候都可以，除了这次。”
少烨整个人站在暗处，对着站在船尾的红裳少女轻声说道。
“好香啊。”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飘逸在空气中，若不是几次三番被岚裳敏锐的嗅觉扑捉到，她都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你使的什么香？少烨？”
“是月檀香，姐姐。”
“月檀香？”岚裳微微皱起了眉，她是个识香的高手，偏偏没听说过什么月檀香。
“姐姐当然不知道了，这是月主制的香，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岚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什么？有摄人心魄力量的香？作为圣女，为什么她不知道？
而在一旁的白淼也很是讶异，一种香，一旦能影响到人的心智，那就已经超脱香的范围，用于别处了，合欢宗的香如果名符其实……
“姐姐慌什么？这香摄的是我的心魄，月主怎么舍得伤害姐姐？”
少烨蹲下身子，今夜他月白色的衣裳外面还添了一件下摆绣着淡粉色合欢花的氅衣，他蹲在那里，抬头看着岚裳，莫名显得……可怜。
岚裳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月主不是在闭关吗？”
“那是她闭关前交代方长老给我使的，一旦我有背叛合欢宗的行为，那么我就会被断了解药，被侵蚀神志，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岚裳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宗里竟然会在少烨身上使这种肮脏的手段，“你对宗里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方长老怎会舍得？”
少烨低下头，他晃了晃脑袋，感觉神经针刺般的疼，这种疼痛让他再也蹲不住，直接坐倒在地上。
“少烨！”岚裳跑过去，只见他原本还算红润的面容一瞬间变得煞白，这也让岚裳的小脸白了白，她抖着手摸了摸少烨的脸，那不是温热的感觉，照这样下去，少烨很快就会不省人事了！
“怎么救你，少烨？解药呢？少烨？”岚裳拍着弟弟的脸，期望他不要这样睡去，也许是缓了一会，少烨抬了抬自己的左手，在那只手的中指上，戴着一只墨玉戒指。
岚裳一下就明白了少烨的意思，她慌张地取下戒指，果然摸到戒指的内侧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暗痕，这是合欢宗常用的暗格戒指，解药就藏在其中。
她打开的时候，就看到两颗浅粉色的三分之一米粒大小的解药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取出了一颗，放进了少烨的嘴里，那解药入口即化，见效也快得很，三息之后，少烨的面色又慢慢变得红润了起来。
“姐姐。”少烨躺在岚裳怀里，说起话来都是有气无力的。
岚裳听到那声带着哭腔的姐姐，又想到弟弟这些年待自己的好，对合欢宗的任劳任怨，只觉得鼻尖一酸，泪珠子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的弟弟这般善良的人，宗门何至于如此对他！
“少烨，我们不回去了，我、你还有三水，我们直接离开合欢宗吧！找一个像株洲那样的地方，我制香，三水写曲儿，你也能开开心心的……”
岚裳说的好多好多她的设想，但是最后少烨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出了残酷的事实：“姐姐，我只有一颗解药了，即使跟姐姐离开了，我也会变成一个疯子，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我不想拖累姐姐。”
少烨挣扎着坐起来，神情落寞：“如果姐姐和三水先生要离开的话，我——”
“我不会离开的。”岚裳蹲下身子，握紧了少烨的手，少烨能一直在帮自己，自己这些年的逍遥，都是少烨在宗里替自己承担了责任，现在怎么能抛下他不管？
“三水也不会的，对吧？”岚裳看向白淼，她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渍，显得我见犹怜。
“我说会的话，你会放我走么？”白淼反问道。
岚裳摇了摇头：“我会把你丢到河里喂鱼。”
白淼沉默了，除了默许，一开始就没给他什么选择不是吗？
“少烨，我们回到宗里，方长老会给你解药的，你别担心。”岚裳安抚道，事情也许直到自己继任了宗主，才会完全解决少烨的问题。
“姐姐，这是长老手里仅剩的两颗了。”少烨苦笑，“不然我也不会来劳烦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