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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旅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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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烨，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说吧，这次来找我是受了哪位长老的指使了？”
岚裳可不相信没有宗内长老的允许，这位“圣子”能轻易跑到株洲来。合欢宗内宗规森严，尤其对他们这些居于核心的，更是要求高的很。一般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是不会轻易被允许外出。
少烨也没想瞒着什么，他这次确实是带着长老的嘱托来的。
“易长老让你回去，考虑到别人不一定叫得动你，而我与你较为相熟，所以我就来了。”接着少烨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打算让你开始学着接手宗里的事务。”
岚裳挑眉：“不是一直有你帮着处理的么？要我去做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月主逝去后，姐姐便会以圣女的身份继任，成为下一任宗主。现在三年已过，月主还未从闭关中出来，也许他们是考虑到月主那里出问题了，才急着找你回去吧。”
少烨想起临行前易长老的担忧，猜想道。
“要我去接手合欢宗？”岚裳坐到到窗边的躺椅上，赤色的裙摆垂到了地上，微冷的风吹动她脸颊旁的碎发，为她平添了一分动态的美。
她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若是月主闭关失败，要我接手合欢宗？”
少烨没有回答，岚裳知道他是默认了。合欢宗的宗主一直是由圣女继任，而所谓的圣子，一直被宗内按照宗主左膀右臂的标准来训练的。
可以说，圣子是合欢宗仅有的几位男子之一。
“姐姐……你还是去吧。”沉默良久，少烨开口道，“你已经在外面呆得太久了，长老他们和我都很担心你。”
白淼不清楚为什么合欢宗的事他们能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谈论，他不是没了解过这个宗派，亦正亦邪，但一般人提起都会将其归为邪派。
但因为其修炼功法的特殊性和宗内宗规森严，倒也少事，并且因为有强大的情报网而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
“你们在一个外人面前提起这样的事，真的好么？”一直没有说话的白淼打破了沉默的氛围，笑着看向这对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
“我是该感激你们信任我呢，还是该恐惧听到了不该听的事？”
“嗯？”之前一直困惑白淼的问题在这一段谈论中得到了答案，他的直觉一直告诉他：岚裳并非寻常人。
坐在窗边的岚裳还没回答，坐在白淼对面的少烨轻哼一声，带着些许不以为然，他开口道：“自然是没有把你当外人。不妨告诉你，就算是这雅艺阁，也是我合欢宗的所有物。”
“你说说，在我们的地盘，我们还需要顾忌什么？嗯？”少烨提起桌子上的小巧白玉茶壶，为白淼倒了一杯茶，推到白淼的面前。
“也许有些超出你的认知？喝杯茶压压惊，大作曲家。”
白淼端起桌子上的杯子抿了一口，事情确实有些超出他的认知了。照少年的意思，他待了五年的雅艺阁，其实是合欢宗的所有物，那兰姨……
他突然想起兰姨对岚裳的态度，以及一直以来她来传达着岚裳的信息，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岚裳看着白淼面容上不再是一直以来的波澜不惊，她仍然记得，上一次让他情绪起伏大的时刻，是他宿醉后在自己床上醒来的时候。
那时她从三水的表情里看出了惊慌、彷徨与无措，真的是……有趣得紧。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对吧？岚裳姑娘？是你一直让兰姨几次三番找我。”白淼放下杯子，看向岚裳，嘴角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他大概也能明白兰姨为何执意让他离开，这对兰姨来说，对自己来说都算是比较能接受的结果，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那又怎么样？”岚裳大方地承认，她算是对三水足够客气了，还会让兰芝通知一声，换作旁人，她可不保证会发生些什么。
“姐姐，你就是对他太温柔了，才会让他有恃无恐。”少烨走到白淼身旁，说出了这句话。
白淼心里清楚的很，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也许是要自己不要架子端的这么高？
“你这话什么意思？”虽然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但是白淼还是问了出来。
“就是——你架子端的太高了。”少烨回道，还不忘贬低一番，“虽然姐姐把你当宝，但是呢，在我眼里，你甚至和街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少烨这话凑着白淼的耳朵说的，离得近了，白淼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那香气似有似无，以白淼十几年的人生阅历，并不能精确说出它的名字。
“确实没什么不一样。”
让少烨意外的是，白淼赞同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附和了一句：“合欢宗的长老也会从乞丐窝里找寻弟子，只这一点来说，合欢宗部分弟子也算是乞丐，也许其中就包含了你呢。”
白淼微微侧过头，略带挑衅地看着少烨，也许这家伙在合欢宗那个女人堆里混久了，也或多或少受到了些影响。仔细看过去，白淼又有了发现，这位感觉在合欢宗拥有一席之地的少烨，竟然也如女子般，涂脂抹粉。
你！”少烨是愣住了，暂时没有给出反应，而一直坐在窗边的岚裳听到这话却是被气到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少烨？”
“不可以吗？”白淼又看向岚裳，那眼里的挑衅让岚裳一时间有种换了个人的感觉，在她的印象里，三水一直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何时……何时有过这样的神情。
岚裳有些担忧地看向少烨，她是了解他的，三水或许只是一时觉得受到冒犯，生了气。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话正是戳中了少烨的痛点。
这让岚裳不由想起少烨刚被长老收进合欢宗时的样子，她还没见过那样复杂的表情，像是开心，又像是不开心，准确地说，像是有所遗憾。
“喂，我们合欢宗可不是寻常男子能进来的，你能进来那可是天大的福气，你怎么哭丧着脸，一副死了娘的表情？”
岚裳最看不惯这种男孩子了，好像进合欢宗委屈了他似的。
“小裳！”方长老牵着年幼的少烨的手，不悦地瞪了岚裳一眼，岚裳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了一眼。
“长老，我可是圣女，未来的合欢宗继任者，说他两句怎么了？”
岚裳不意外地看到方长老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我娘早就死了。”让岚裳意外的是，男孩挣开方长老的牵扯，反而牵起了她的左手，那是带着茧子的粗粝感，让岚裳不由得皱起了眉，“对了，我还是个乞丐。”
男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尊贵的圣女，你现在可是被一个乞丐拉着手，在和一个死了娘的乞丐说话。”
一番话让岚裳气红了脸，她狠狠地甩开男孩的手，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你！”
“你现在在因为一个乞丐而生气。”男孩笑了起来，但岚裳感觉得到，他并不是真的笑，准确地说，是皮笑肉不笑，这让岚裳有些悚然。
她有些怕了，结结巴巴放下了一句狠话：“你…你等着，反正以后你会呆在这里的对吧，以…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这个男孩就是现在的少烨。岚裳回过神来，经历过这些的她，一直觉得出身是少烨的逆鳞。
果不其然，岚裳敏锐地捕捉到了少烨面上一闪而逝的黯然以及默默紧握的手。
白淼也注意到了他的手，他没想到，这话真的戳中他的痛点了。
这让他心里有些愧疚，下意识想要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你只不过说出了事实罢了。”少烨笑道，明眼人都看得出，那笑不达眼底，“只是每次被提起这件事，总会让我不太开心呢。”
“曾经是乞丐并不能代表什么，你现在不也身居高位了么？”白淼真诚地开导道，就像他曾经也是乞丐，那个被合欢宗长老带走的同伴，曾经也是乞丐。
想到这里，白淼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们大概都是乞丐出身？
“不，不是因为这个。”
白淼不知道面前这个叫少烨的嘴硬还是怎样，他一口否定了白淼的话。
“我不开心不是因为我曾经身处深渊，而是因为，当我将要离开深渊的时候，没有将重要的人一并带走。”
白淼和岚裳都对这个说法很意外，他们对视了一眼，均看到双方眼里的疑惑。
和少烨相处的这些年，岚裳对这些一无所知。她知道少烨善良，尤其对自己这个曾经欺负过他，甚至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关心备至，她却不知道，当初的简短言语之间，还有一段这样的隐情。
自己这位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啊，这样的事，仍能让他挂怀多年。
“弟弟！”岚裳站起身，提议道，“你可以动用——”
她话说一半，就被少烨打断了：“姐姐，我知道，但是那是宗内的信息资源，应该用到更重要的事情上，即便是我，也不可以。”
少烨说这话时，眼里有显而易见的伤感：“也许他还在流浪，还在当乞丐，也许像我娘一样，早早死了。”
“也许你并不是不能查，而是不愿查，对吗？”岚裳走到少烨面前，坚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你怕——怕得到那个你最害怕的答案。”
少烨为合欢宗付出了太多了。他虽是男子，却仍能在合欢宗得到认可，甚至是岚裳的认可，这就足够说明了他的能力。
白淼看着两人的互动，思考着少烨说过的话，一时间觉得，这个人还不错。
但总有一种熟悉感萦绕在白淼的心头，久挥不散，这让他选择了沉默观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