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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旅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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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怎么听少烨的意思，她也与这解药有关？
“姐姐”，似乎是知道瞒不住了，少烨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月主她……大概是没了，月檀香的解药的制法被月主带去了闭关的洞穴。她曾经对方长老说过，若是三年后她无法成功突破，就让同样修行了霓裳诀的姐姐进入她闭关之所，拿取解药的制法。”
“也就是说，月主她……已经死了？”岚裳只觉得脑袋嗡嗡的，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少烨一开始还会想着隐瞒。
少烨沉默了一会，点了头。
“月主逝去，姐姐应该会伤心的吧，我——”他似乎很是自责，头也低了下去。
“少烨。”一双温热的手拉住了少年的手，岚裳除了也为月主的死惊讶了一瞬，回过神来，还是选择安抚这个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弟弟，“不，我没有伤心。更让我伤心的是月主竟然这般待你。我们这就回去，等姐姐取回了配方，你就再也不要受月檀香的折磨了。”
等少烨再抬起头时，已经红了眼眶，但他嘴角的笑意是止不住的：“姐姐，你真好。”
“谁让你是我弟弟呢？”岚裳俏皮地做了个鬼脸，一如小时候那样。
“他们真的很姐弟情深，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有，真的很让人羡慕啊，小七。”
“旅行者，如果你用心经营的话，也是会有的。”
“还是不了吧，会成为旅行的牵绊，而且我会离开这个世界的。”
“原住民的寿命是有限的，也许旅行者可以选择陪他们直到他们逝去。”
“也就是说，我一个人带着记忆继续旅行？你猜我的脑袋会不会因为承载太对记忆直接爆掉。”
“……旅行者，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人脑总会有无限潜力，足以容纳那些记忆。”
“但是我的精神不能，要想旅行长久，那些沉重的记忆要学会抛弃，这样才会走得更远，不是吗？”
“……有一定的道理，旅行者。”
白淼笑了笑，有些东西看似很美好，失去的时候，代价也会很沉重的。
“姐姐，少烨这十几年，只有两个人是不带目的的对我好，其中一个便是姐姐，所以即便是我死，也不会伤害姐姐。”少烨一边说着，一边帮姐姐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少烨。”岚裳只觉得听得心酸，他们姐弟，何至于到这种地步，“我困了。”
她胡乱说了个借口，躲进船舱里去了，她要好好想想，回合欢宗后应该做的事情了，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少烨。
早春的夜晚，终究是有些冷的，白淼一直站在船尾，不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三水，进船厢吧，里面暖和些。”
“不了。”白淼想起船厢里有岚裳，开口拒绝道。
“好吧。”少烨也没有强求，只是脱下了氅衣递给白淼，“披上吧，暖和些。”
“这……”白淼有些犹豫，他想起了少烨刚刚毒发是候的样子。
“没什么的，我是习武的，这点冷根本算不上什么。倒是你们这些文人，柔柔弱弱的，大点的风吹了，都要热上一阵。”看出了三水的犹豫，少烨解释了两句。
白淼沉默地接过衣服，柔软轻盈而不失厚度，衣摆下的合欢花像是有生命般，漂亮而不显得俗气。
“谢谢了。”白淼披上了之后，倒是真的暖和了许多，他自己没怎么有锻炼的意识，来到这个世界后，抵抗力都有些弱。
“谢什么，我说过，从来就没把三水当过外人。”少烨微微一笑，借着月光望向波光粼粼的湖水，静谧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还是少烨打破了沉默：“你困了么？三水？”
白淼摇了摇头，他睡眠浅，这船稍微颠簸一下，也就醒了。
“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小时候的故事。”
白淼没有回答，少烨等了一会儿，就当是默认了，他再次看向远处的波光，徐徐讲述起来。
“那时候我大概五岁吧，对什么事情都是懵懵懂懂的，在街上跟着父亲走着。我的父亲是个酒鬼，还是个赌鬼，而我呢，作为赌鬼和酒鬼的孩子，自然也是人人喊打的对象，至少对我爹的那些债主来说。”
少烨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手腕甩动间，沿着湖面激起朵朵水花，他顿了一下，继续讲述起来。
“就是那次我跟在爹的身后，时不时注意着周围是不是还有他的债主们，我的警惕是有用的，当发现他们的身影的时候，我立刻小声告诉了爹。”
“要不要猜猜后来怎么样？”少烨站起身来，与他并肩坐着。
“猜对了会有奖励么？”白淼转过脸，看了少烨一眼，问道。
“有啊，两个铜板怎么样？”少烨回道。
白淼刚想说这奖励有趣，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愣住了。
命运好像更是有趣，兜兜转转，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起点。
合欢宗、那个看不清脸的，被长老收入合欢宗的孩子，如果白淼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孩子，就是眼前的少烨吧。
他借着月光凝神望去，也许是一开始少年的涂脂抹粉模糊了他的年龄，让他看起来成熟精致了不少，实际上掩盖在脂粉下的面容，仍是稍显稚嫩的。
白淼大概推算了一下年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少烨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和那个孩子完全吻合。
“你怎么了？三水？”少烨伸出手在白淼面前晃了晃，终于是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怎么说你也是合欢宗的人，给这点不太好吧？”白淼并不想揭穿这个真相，即使自己是少烨一直想找的那个同伴，所以他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会啊，小时候这笔钱对我来说，完全是很大的数字了。”少烨笑着反驳道。
“那我不猜了。”白淼直接拒绝去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好吧。”少烨显然是被这个回答隔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给出答复。
“我困了，早点睡吧，少烨。”
白淼拢了拢身上的氅衣，他觉得脑子里很乱，但又没有任何头绪。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他需要花费五年时间去了解一个株洲；又很小，小得少时的人，如今又一次遇到了。
“小七，我的存在真的是为了旅行么？”
“旅行者，很确切地告诉你，你现在正在旅行的途中。”
“可是我刚开始已经尽力避免跟合欢宗的一切扯上关系了，最后他们还是聚集到我身边来，这……这也太……”
白淼觉得语言已经不是很能表达他现在的心情了，这都是巧合吗？
“旅行者，我发现你总会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
“往坏的方向想？”
“旅行不会是千篇一律的，其实你一直没有真正地融入到这个世界来，所以会觉得一切都太过戏剧化，啦。如果旅行者在蓝星，多年后重新遇到儿时同学，也许你首先会是惊喜而不是怀疑吧？旅行者？”
“我……”
白淼哑口无言，他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因为这是事实，他一直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而他也是这么想的，更是这么做的。
“这样会缺少很多旅行的乐趣的，旅行者。”
小七说完这句话，便再没有了言语，除非白淼主动召唤，不然他是不会出现的。这也是更好的让旅行者体验各个世界，减少不融入感。
船儿摇摇晃晃顺着流水而下，眼前的水道越来越窄，白淼终于明白为何他们要乘小船前往合欢宗，因为但凡船再大点，恐怕就到不了目的地了。
这是乘船的第三天，如少烨所言，在快到正午的时刻，经过七扭八歪的水道，面前的视野豁然开朗，合欢宗三个金灿灿的大字龙飞凤舞地被刻在一块巨大的墨绿色石碑上。
“姐姐，到了。”少烨从船厢里扶着姐姐出来，两人站在船头，神色各异。
白淼早就站在了旁边，眼见着有两位穿着淡蓝色宫裳的貌美女子微笑着走上前来，她们优雅地行了个礼，开口道：“圣女、圣子，请随我们来，各位长老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们流转的美目又看向了白淼，神色间有着下意识的警惕：“这位是？”
“星奴、月奴姐姐，这是株洲有名的谱曲儿的三水先生，我已经告知过方长老了。”
“这……”星奴、月奴面面相觑，方长老并没有特意告知圣女、圣子要带一名男子回来，虽然对这位先生，她们也有所耳闻。
“你们还在那里愣着做什么呢？”站在船头的岚裳上前走了几步，一跃跃上了月奴、星奴所在的位置。
“圣女……”
“我以圣女的身份命令你们，快点放我们进去！”岚裳推开面前站着的两人，示意少烨带着白淼上来。
星奴站下一旁开口劝道：“圣女，这不合宗规……况且方长老也没有允许这位三水先生踏入我合欢宗的地界。”
“我竟不知道，这合欢宗已经是方长老一人独大了，怎么，我的话不听，连圣子的话也听不进去么？”
“圣子……圣子带人进合欢宗，也是要经过方长老首肯的。”站在岚裳身后的月奴小声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