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太单纯这件事》小橘子yaa

6、旅行2

　　株洲最出名的，不是它的富庶，不是它的风景怡人，而是它的美人。当然，有太多美人的地方，自然不会缺少繁华。这也吸引着许多人前往株洲。

　　白淼就是其中一个，只不过他想见识的是株洲的繁华。五年前，他拒绝了那个自称被长老收入合欢宗的孩子的邀请，执意寻找一处栖身之地，那时他也算个孩子。

　　他在雅艺阁呆了五年，从一个半大的孩子长成翩翩少年。当时雅艺阁在这最繁华处并非一家独大，竞争者不在少数，兰姨所管理的雅艺阁，也不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即便在最艰难的时刻，白淼也不曾看到过兰姨的眉头稍皱一下。

　　“三水”，兰芝唤道，面前端坐着的少年，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曾亲手教过他如何作曲，白淼是她见过，在这方面最有天赋的。

　　此刻她柳眉微皱，终于开口道：“雅艺阁已经收留了你五年，如今你已经有了独自谋生的能力，总是混在女人堆里终究不是个办法，这里有一笔银子”，兰芝说着，将桌子上灰布包裹着的银两打开，展现在白淼面前，“你拿着，算是你帮雅艺阁谱曲的酬劳，赶紧走吧。”

　　白淼看了一眼桌子上被不起眼的灰布包裹着的白花花的银子，那是一笔不菲的钱财，他的视线移到兰姨略带不舍的面容上。

　　“兰姨，我不会收的。我为雅艺阁谱曲，是为了情分，不为别的。”白淼将银子推到兰芝面前，收回视线，自然地看向窗外，他的面色是平静的，似乎这点事在他心里翻不起半点波浪。

　　“三水……”

　　“兰姨，谢谢您教会了我那么多，没有您，也许我会一直当一个剽窃知识的小偷。”白淼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他不太能笑出来。

　　兰芝担忧地看向白淼：“你在说什么……三水？”

　　白淼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他想起了一直以来对自己邀约不断的岚裳，刚开始，他认为对方是喜欢那些曲子，也许是真的喜欢。后来，自己和曲子似乎已经成了她宴会上必不可少的陪衬。

　　那是一种醉生梦死，不知今夕是何年氛围，白淼很快就厌倦了，尤其是在一次被灌了几杯酒，第二天脑子昏昏沉沉地从岚裳床上跌下来的时候。

　　“兰姨，也许如您所说，我确实是离开的时候了。”白淼站起身，虽然很不舍得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地方，但直觉告诉他，此地不是可以久留之地，他总觉得岚裳不像是普通的女子，有一种隐秘的危险。

　　“三水，这些银两，你还是拿着吧，出门在外，再没有比这更实用的了。”兰姨也站起身，劝说道。

　　“吱呀”，反锁着的门门被一只白嫩的、柔若无骨的手轻轻从外面推了开，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

　　“这株洲，有财有景有美人——听说你要走？”涂着红色指甲的玉足像一只猫儿般轻盈地踏入屋内，红色的裙摆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你还要去哪儿？”

　　兰芝早已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岚裳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过来的。

　　“去我想去的地方。”白淼看着面前艳若桃李的女子，他没想到人会直接跑到这里来，甚至连他要走也有所洞悉，“岚裳姑娘，请让一让。”

　　岚裳就站在门口，面上的神情分辨不出喜怒，她只站在那里，就足以魅惑众生：“我说怎么总是请不动株洲的大作曲家呢，原来是在收拾行囊啊。”

　　她笑了笑，露出洁白的贝齿：“今天我弟弟来了，可以最后聚一聚吗？就当是给你践行。”

　　“三水他已经叫好了船，误了时辰就不好了。”兰芝打心里不信岚裳的说辞，如今见她还算是正常，便想了个说辞尽量让白淼早点离开。

　　“老东西！轮到你说话了？”岚裳厉声喝道，她盯着白淼，上前走了两步，脚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声音柔了下来，“我想听你自己说。”

　　白淼看了眼兰姨，见她像是被吓住了般，没有任何反应，他看向面前的女子，说道：“我跟你去就是，你别吓她。”

　　明眼人都知道，岚裳根本就没打算放人走，不然也不会来得这么及时。

　　“这才乖——”岚裳扯起满意的笑，只是她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少年爽朗的笑声，红底白纹的衣摆在门口若隐若现。

　　“我说姐姐跑哪里去了，原来是在这儿听曲儿呢。”

　　岚裳明显愣了一下，继而有些恼羞成怒：“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做什么？那群老家伙竟然真的把你放出来了。”

　　“姐姐没有收到我的信么？我说要来，那便会来。”门口站着的少年转过身来，暗红色的衣裳镶嵌着白色的底纹，没有半分修饰，却显得他贵气非凡而不失洒脱。

　　兰芝做梦也不会想到，今天连圣子也来了，她定定地望着少年颈侧那若隐若现的月白色半透明合欢花印记，生怕自己看花了眼。

　　转过身的少年的目光略过姐姐，在兰芝脸上打了个旋，最后落在了白淼身上。

　　那目光阴冷得紧，白淼顿时感觉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般，所幸，过了一会儿，那目光就移开了。

　　一根手指挑起了白淼的下巴，那是极为轻浮的姿态，白淼一抬头便望进了少年的丹凤眼里，那里还有着情绪的波动。

　　“姐姐，这就是你的客人么？”少年放下手指，看向岚裳，夸赞道，“不愧是姐姐选中的人。”

　　岚裳抬手示意兰芝退下，兰芝担忧地望了一眼白淼，还是沉默地关门退了出去。

　　“就数你呀，嘴甜。”岚裳笑了起来，“既然你来了，那就在这儿聚聚也不错。”

　　“这位是这儿有名的写曲儿的，三水。”岚裳的手正欲搭上白淼的肩头，白淼不着痕迹地往后撤了撤，换来岚裳哀怨的眼神，“还是个正人君子。”

　　岚裳评价道。她的一双猫儿般灵动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淼的脸：“他比不得你俊俏，但是见惯了那些男人对我俯首，我反而越来越对他有好感。有些人，一旦失去了尊严，就会失去最吸引人的地方，我说得对不对？少烨？”

　　“是的呢，姐姐。”被叫到名字的少年的目光从窗外的湖上的画舫再次转移到白淼身上，似乎对姐姐说的话，他总是报以十二分的赞同。

　　白淼一直沉默着，他坐到旁边木制圆凳上，仿佛他们谈论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并不存在的人。

　　看着白淼的反应，岚裳的脸色暗淡下来，失落在心里生根萌芽。这不过只是一瞬，却被少年敏锐地捕捉到了。

　　“姐姐，你有些变了，从前你只告诉我，感情是最无用的，看不见摸不着，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而不是被情感控制。”少烨撩起衣服下摆坐到了桌边的椅子上，对这位从前备受他推崇的姐姐，对她的反应感到些许难以言喻的失望，“可是现在，姐姐。你好像太过关注别人了。”

　　少烨的话意有所指，岚裳怎么会听不懂，短暂的思索过后，她选择了转移话题。

　　“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像那群老古董了，总会对别人评头论足一番。怎么，宗里那么多人还没让你说够啊？”岚裳走到少烨旁边，将手搭在少年的肩上，话里话外带着嗔怪的意味，只是她这话说完，眼神又止不住地往白淼那里瞟。

　　“还不是因为你是我姐姐，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谁让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亲姐姐了呢？”少烨微微歪着头，亲昵地蹭了蹭岚裳的手，“对别人，我还不屑于说呢。”

　　岚裳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此刻的她不再像是刺人的玫瑰，神色早已软了下来。

　　“这宗里，终究是要归姐姐掌管的，在这片区域，姐姐喜欢的，直接带走了就是。”

　　白淼看着这情景，莫名觉得少年像一只温顺的，收起了獠牙的小兽，也许只有对岚裳，这个得到他认可的人，才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可是——”岚裳对少烨所说的话有些犹豫，她是对三水有点好感，她想的也只是把人留下，直接带人走，是她未曾设想的道路，不仅因为她不想强迫他，还因为一条宗规，“合欢宗里不让私自带男子进出，即便是我，也要遵守。”

　　岚裳又想起宗主，直接否决了这个建议：“月主知道了，我们都没办法交代。”

　　按月主的话来说就是，合欢宗是一众弟子的家，按照修炼功法的特性，在外面乱搞也就罢了，要是带人到家里来，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了。

　　“那个老妖婆啊，她已经闭关三年了，能不能出来都不见得。”少烨眯起了丹凤眼，一双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姐姐怕她做甚？”

　　岚裳有些讶异，这几年少烨到底经历了什么，连这种不知轻重的话都说得出。即便他现在作为合欢宗的圣子，在宗里地位崇高，也不该说。

　　更何况，她不会拿三水的性命去赌。

　　“你疯了？刚才的话就全当我没听过。以后不许说了！”

　　“我也是看姐姐喜欢得紧，才出此下策。”少烨似乎本就对岚裳很是信任，被警告了，也是唇角带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