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太单纯这件事》小橘子yaa

5、旅行2

　　“小淼，小淼，醒醒，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白淼正在睡梦中，突然被一个稚嫩的声音叫醒。

　　深秋的夜里是寒冷的，白淼本来就睡得不安生，坐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慢慢睁开眼睛，面前是一个衣着不算华丽，但绝对保暖的小男孩，白淼觉得有十一二岁。

　　透过清冷的月色，白淼注意到他的脸上与自己一样，满是污垢。

　　“小淼，马上我们就能离开这个破地方了，你知道吗？”男孩抓着白淼的手，温暖但纤细，“你看我这身衣服，还有鞋子，都是新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有这些吗？”男孩看着白淼的眼睛亮晶晶的，让白淼想起了天上的星星。

　　“为什么？”白淼问道。

　　“合欢宗你知道吧，合欢宗，就是这个名字，他们的一个长老拉着我，说我根骨绝佳，是练武的好苗子，要收我入宗，”男孩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都更灿烂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天天过这种受冷挨饿的日子了！”

　　“你很信任那个长老吗？”白淼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

　　男孩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他给了我吃的穿的还有用的，他人真的很好。”

　　白淼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铜板，递给他，说道：“就当是我最后送给你的礼物。”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我跟长老说好了，小淼。”男孩看着手心里的铜板，似乎有泪水在眼里打旋儿，“不是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跟我走好不好？”

　　白淼看着男孩，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男孩叫什么名字，不过他没有问。

　　男孩眼睁睁地看着白淼坚定又缓慢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白淼说道，他有听到隐忍的抽泣的声音，但是白淼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困了。

　　准确的生物钟让白淼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清醒了过来，他确实不打算去合欢宗。白淼看向不远处，弯弯的小桥，清澈的流水，还有冒着缕缕青烟的人家，丝丝饭香窜入鼻腔，带来些许家的味道。

　　“小七，漂泊无依的人一般都会渴望有一个容身之所吧。”白淼坐在地上，倚靠着墙角，蓬头垢面。

　　“旅行者……”小七一时间无法给出答案。

　　“其实是会的，小七。”白淼笑了笑，站起身，朝更繁华处走去。

　　烟春三月，大地复苏，柳抽新芽，草冒尖尖角。株洲湖畔依然带着寒冬的余韵，但已经有了人的踪迹。

　　“跪下！还偷不偷三水先生的曲稿了？”蓝裳女子一路冷着脸，突然停住脚步，厉声对身后的灰衣小童道，“今天我蓝音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知不知道，你说你平时小偷小摸我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倒偷到三水先生头上去了？”

　　小童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平日里蓝音姑娘是最好说话的，一下子‘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告饶道：“姑娘，我再也不敢了姑娘，我是看三水先生桌子上有许多曲稿，我想着拿一张也不碍事……姑娘，饶了我吧！”

　　“在这跪一个时辰，时间不到不准吃饭。”蓝音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了。

　　走过风凉亭，跨过玉带桥，蓝音远远地就看见三水先生朝望月亭走去。

　　三水先生姓甚名谁她不清楚，只听姐妹说过，五年前先生便在这雅艺阁落了脚，靠写小曲为生。而蓝音，三年前也才刚进入这个地方，对于三水先生，也仅有几面之缘。

　　出于愧疚，蓝音叫住了他：“三水先生，请留步。”

　　白淼听到声音转过身子，瞧见一位蓝裳女子正朝自己快步走来，等到她快走近，他迎了上去，叫了一句：“蓝音姑娘。”

　　“三水先生认得我？”蓝音走近了，才看清三水先生虽叫先生，看起来却年轻得紧。他记得自己，也让蓝音有些惊讶。

　　白淼轻轻颔首，答道：“久闻姑娘芳名。”

　　短短几个字，让蓝音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在她的印象里，三水先生可不是闲人，平日里见首不见尾，不是在自己房里写曲子，就是不知道被谁叫了去了。

　　“先生，关于小浅私自拿您的曲子的事——”蓝音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少年抬手示意她停止，这让蓝音心里莫名一慌。

　　白淼看着面前比自己稍矮一头的姑娘，眼光轻轻略过她那惴惴不安的神情，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姑娘，不是有意打断，你说的小浅是谁？”

　　“他……是我的小童，平日里帮我打杂跑腿。您不记得了吗？您上次没有找到的曲稿，被他偷了去。”蓝音话语间有些迟疑，按理说，自己的心血被盗，反应也不该是这样，尤其看三水先生是个实实在在的文人。

　　这段话听下来，让白淼稍微有些那位小童的印象了。

　　“是那个手脚麻利的孩子吗？原来是被他拿了么？”白淼想起前几天，有位穿着灰色衣服的孩子，被派来打扫房间来着，当时他正思考着怎样推掉岚裳姑娘的品茶邀约。

　　蓝音不知道三水先生口里的手脚麻利是不是自己的小童小浅，但是她发现三水先生人好像对这件事不是很放在心上，甚至被谁拿了也没有去探寻。

　　“您……不介意吗？”蓝音忍不住问道。

　　白淼摇了摇头，他不是真正的文人，甚至他的所谓轰动一时的名曲，也是凭借着在蓝星的记忆，稍作加工得来的。他就像一个剽窃者，将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带到这个世界。

　　“偷盗不是个好行为，这孩子还是要蓝音姑娘多费心了，这件事全当过去了。”白淼最后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蓝音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她从没想过，三水先生是这样一位宽容大度的人。

　　“三水，对面的岚裳姑娘要你去陪她喝酒呢！”兰姨，也就是这雅艺阁的管事人，离了大老远，瞅见那穿着白衣的少年，就喊道。

　　“失陪。”

　　蓝音注意到三水先生好看的眉微微皱了起来，显然这对他并不是个好消息，他留下这两个字，就匆匆离开了。

　　他是往兰姨相反的方向走的，三拐两拐人就没了踪影，就像是一个闹了脾气的孩子，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抗拒。

　　蓝音一时间竟然觉得他人还有一种莫名的……可爱。

　　“兰姨，先生他……看起来就不想帮您应酬这样的事，您这不是惹他不快吗？”蓝音走上前去，看兰姨似乎还不愿罢休的样子，劝道，“而且先生只是在我们这栖身，又不是卖身给您，怎能让他一个文人去陪姑娘呢？”

　　兰姨停住了脚步，岁月似乎更偏爱她一些，相比于同龄人，她面上时间的痕迹留存并不多。

　　“蓝音啊，你知道岚裳是谁吗？”

　　蓝音摇头，这个名字很美，肯定是个姑娘吧。

　　“她是合欢宗的圣女。合欢宗，江湖有名的□□，你我只是弱女子，雅艺阁也无法给他提供任何庇护，只能委屈他自己去应对了。”兰芝，雅艺阁的管事，也就是蓝音口中的兰姨，以无奈的口吻对蓝音说道。

　　当初正是她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了尚且年幼的白淼，五年来的相处，说没有一点感情是假的，更何况白淼擅长作曲，给雅艺阁带来了不菲的营收。

　　于情于理，兰芝都没有任何理由去逼迫白淼去做这种事，尤其是他不情愿的。但是……

　　兰芝轻轻叹了口气，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蓝音看兰姨面上的表情变幻，最终随着一声叹息回归平静。

　　“兰姨……”话题是蓝音挑起的，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三水先生到底做了什么，让合欢宗的圣女对他那么有兴趣，甚至主动邀约……她又想起三水先生头也不回地离开，蓝音晃了晃思绪有些繁杂的脑袋。

　　“蓝音，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兰姨拍了拍蓝音的肩膀，“我近日听闻三水那孩子的曲稿被你的小童偷了，可有此事？”

　　蓝音点了点头，面上晕起了粉霞，她本就因为这是有些惭愧：“兰姨，确实是我的小童偷了先生的曲稿，刚刚也是因为这事向三水先生道歉。”

　　“三水不会介意这事的。你的那个童子，是该好好管教了，不服管的话你也不要心软，先罚他去做两个月杂役，我派个新的给你。”兰姨很了解白淼的性子，这孩子平日里不争不抢，很少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事。只是偷窃事大，小孩子还是要从小好好管教。

　　蓝音羞愧地低下了头，不过她还是驳回了兰姨的建议：“不用了兰姨，我已经罚他在那边跪着反思了，想必经此一事，他吃了苦了，也就改了。”

　　兰芝是知道蓝音的，人老实，面皮薄，也就略过此事不提了，只是叮嘱道：“下次再遇见三水记得叫住他，就说我有事找他。”

　　蓝音看兰姨离开的时候眉头也是紧紧锁死的，显然是有什么让她极为烦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