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太单纯这件事》小橘子yaa

39、旅行5 “

　　“真没想到，三水先生会在这里。”少年将手里的盒子放到桌子上，言语间似是感慨，只是他声调平平，说出的话显得冷冰冰的。

　　“你来这做什么？”白淼皱眉，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但听来者的语气，好像是识得他。

　　“他就是我之前提过的小浅。”蓝音走进来，朝白淼介绍道。

　　她看向少年，神情中带着些许恍惚，时间总会改变些什么，从他的身上，细看之下，依稀能看出几分从前的影子。

　　“唔...正义盟在江湖中重金悬赏能人来合欢宗探一探路，正好我闲着无事，就接下了。”小浅扫了眼白淼，因吃着点心，吐字有些不清晰。

　　他这话刚说出口，自个先楞了两秒，“额，我是不是交代的太快了？你们好像是合欢宗的人来着。”

　　他后知后觉，手里咬了一半的红豆糕也‘啪嗒’一声落到盒子里，发出一道不太沉闷的响声。

　　蓝音和白淼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底的凝思和了悟。

　　他们都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别这么紧张，看看我翻到了什么。”小浅将食盒推到一边，另一只手拿着刀对着他带来的盒子上的锁划了一刀。

　　锁应声断裂成两块，掉到了桌上。

　　白淼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暗暗吃惊，小浅手里的刀当真是利得很，削铁如泥。

　　少年歪了歪头，他早就好奇这里面藏了什么宝贝了，当下掀开了盖子，但下一瞬，他便愣住，脸色也跟着变了。

　　白淼抬眸看去，也跟着吃了一惊，他走近了两步，凝神看去，那被放在盒子里的哪里是什么宝物，分明是一颗腐烂的人头！

　　“呕——”蓝音看到那个头的第一眼，便止不住作呕，她赶紧推开房门，站到了外面，猛吸了几口空气，才算好些。

　　更诡异的是在头的凹陷的眼窝内，竟然有两朵开得正盛的合欢花，像是两把小扇子，将整个眼窝遮盖住。

　　许是时间长了，整颗头都腐烂得差不多了，额头处，颞部，脸颊处都裸露着森白的骨头，其余残留的血肉，也一副被风干了的模样。

　　“真是晦气，也就这颗牙值点银子。”起初的惊讶过后，小浅淡淡评价道，他的手已经攥上了刀柄，刀尖正对着的是那颗摇摇欲坠的镶嵌在牙龈上的金子做的牙齿。

　　“慢着！”白淼立即开口阻止，看到那颗牙齿的一瞬，一个奇特又合理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冒出来。

　　这个人，该不会是乔云深的父亲吧？

　　“嗯？”小浅收回刀，看向白淼。

　　“合欢宗不该有男子的头颅出现的......”

　　小浅听到这句话，皱了下眉头，他看向白淼的眼神里带着惊奇，“合欢宗里出现什么我都不觉得奇怪，这儿就是女刺客的培养之地。”

　　“说不定这个头颅也是她们的战利品，倒是你，看样子在这呆的时间也不短，怎么还会这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在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接着白淼就听着他道：“幼稚。”

　　他这话说得振振有词，一下子颠覆了白淼对合欢宗一直以来的看法。

　　白淼没有反驳，他走到桌边，将打开的盖子盖了回去，“合欢宗的珍宝千千万，你何必取死人身上的东西。”

　　在白淼说话期间，小浅那双眼睛已经在房间里不知道来来回回转了几圈了，越细看他心里越是心惊。

　　他随着师父这些年走南闯北，自认见过的宝贝不在少数，这来一趟合欢宗，却让他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这是蝉翼纱。”小浅走到衣架旁边，随手从上面取下一件浅灰色罩衫，触手便感到丝丝凉意，这衫极薄，上面的纹理却毫不含糊，几朵淡粉色的合欢花被用极细的丝线绣在上面，在光的照耀下，闪着点点光泽，栩栩如生。

　　“这样好的料子，就绣这样的花儿，真是暴殄天物。”他一边说着，手却灵活地将罩衫折起来，三两下，便折成了指甲盖大小，他将其对着白淼晃了晃，“既然不让我取死人身上的东西，我在这里拿几件宝贝，很合理吧？”

　　“请便。”白淼回答得干脆，一来这屋里的东西不是他的。二来这人想拿，他也无力阻止。

　　况且看合欢宗能有人潜进来，就说明这里已经不似从前固若金汤，想想也是，人手少了这么多，必然无法做到和从前一样。

　　小浅得到允许，当即在房间里搜刮了起来，知道蓝音推门进来，反射性地，少年止住动作，像一尊雕塑，他的手里还拿着一颗忆海石，浑圆的深蓝色珠子，既可药用也可装饰。

　　“你！”蓝音进来看到的就是小浅拿着珠子往衣服里揣的动作，站在窗边的白淼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他说我可以拿的！”小浅看姑娘有生气的趋势，赶紧指向白淼，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蓝音没有睬他说的话，她走到少年面前，伸手将他手里的珠子扣出来，放回原来的位置，一切做完，她才说道，“先生只是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是吧？”

　　她伸出手，将其移到小浅胸前，“其余的呢？”

　　“姑娘——”小浅看了眼白淼，面露为难，怎么到手的宝贝 ，要飞走了呢？

　　“让他拿着吧。”白淼抬起头，说出这句话，小浅如蒙大赦，伸向兜里的手迅速抽了出来。

　　“岚裳——她怎么样了？”

　　“她是你们宗的宗主吧？被正义盟擒住了，现在被关着，听说走火入魔后脑子出了问题，正义盟想从她那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们现在，应该安心了吧？”黑衣少年重新拿起那颗忆海石，放在眼前端详着，瑰丽的深蓝平息了他有些躁动不安的内心。

　　眼角的余光透过忆海石，他看到白衣青年越发凝重的表情。

　　将忆海石收下，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蓝音姑娘，发现她正盯着自己，面上的神情复杂难辨。

　　那是一种介于欣喜与伤感之间的情绪，明明是两种毫不相干的感情，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从以前服侍过的姑娘面上看到。

　　蓝音对于小浅所说的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相逢的喜悦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殆尽，理智重新回归到她的大脑中。

　　她看着面前有几分少时影子的少年，突然伸手抓住他的右手，将他紧贴着肌肤的黑色袖子挽起，在鹰嘴的的下方七公分处，她看到了能佐证他身份的证据。

　　那是一块有半个巴掌大的不规则烫伤，一整片的红色凸起的疤痕与周围健康的肤色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还疼吗？”蓝音呼吸忍不住一滞，摸上去，那是不同于她皮肤的粗糙感。

　　小浅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他将袖子重新放下来，脸上闪过尴尬，不过他还是放轻了声音，“姑娘糊涂了，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会疼。”

　　在雅艺阁，他只是个最底层的小童，除了能贡献体力劳动外没有任何价值，虽然蓝音姑娘平日里待他是好的，但是当他得知自己其实拥有某种自身也不曾发觉的天赋的时候，他心动了。

　　现在看来，那一瞬间的心动和决绝是值得的，他不仅练就了鲜有人及的轻功和屏息之法，还凭着师父传授的手艺，在江湖上有了一席之地。

　　还有......小浅的目光在三水先生和蓝音姑娘身上转过，他心里此刻又有了一分庆幸。

　　若是还留在雅艺阁的话，他迟早会与这两人有所牵连，除了会卷入此时的正邪对立的局面，说不定还会被扯入合欢宗内部的争斗。

　　这样的想法很卑劣，但——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下来，虽然每个人的所思所想都不相同，此刻却像是有了默契般没有做声。

　　最终，还是白淼开口打破了宁静：“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你该走了。”

　　他这话是对黑衣少年说的，合欢宗的话，能出去还是尽早出去比较好，他猜测局势紧张，圣子可能现在不在这里，但也保不准什么时候会突然意识到被人找上家了，选择回归。

　　“你要放我走？”小浅掏了掏耳朵，这话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都要觉得是幻听，一个合欢宗的人，对一个入侵者，会说这样的话？

　　虽然他想离开，仅凭这两位的力量，是拦不住的，但好歹也要意思下是不是？

　　他看向蓝音姑娘，她也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你们.....你们不是这儿的人吗？”他疑惑了。

　　“我走了，那可就是真的放风声出去，凭着正义盟给的地图，是可以来到这里的，你们想清楚了？”

　　他伸出手指向脚下，这里是神秘的合欢宗的所在地，也一个比任何宗门都要孱弱的大本营，里面有的只是极小的女童和少数武艺不精的姑娘以及——以及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立场奇特的人。

　　白淼看了他一眼，他发现不远处站着的叫小浅的少年，好像总是习惯性地强调所谓阵营的划分。但又很奇怪地，会直接将所有的后果坦白地讲出来。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不该让你走。”白淼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秒，而后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