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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旅行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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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浅？”突然听到这个名字，白淼怔了一瞬。
“先生也许记不得了，就是当初偷了你曲稿的那个小家伙。”蓝音追忆，“当时你随岚裳离开后不久，他也走了，悄无声息地，不知道去了哪里。”
“兰姨派人帮我寻了许久，关于他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不见半点回应。”
说到此处，蓝音面露苦笑，她叹了口气，说道：“至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听蓝音这么说，白淼隐隐想起是有过这么个人，但是蓝音还因为他的事来找自己道歉。
“原来是他......合欢宗不是向来消息灵敏得很，也许可以借助——”
白淼话还未说完，便被蓝音打断，她轻轻摇了摇头，“合欢宗是消息灵敏，但是并不会浪费精力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童身上。”
“虽然几年的相处，在心里我把他当做弟弟教导，只是我一个人的担忧，又有什么用呢？没人会在乎我的想法，在他消失的事情上，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蓝音起身走到一旁的石桌处，倒了两杯茶，将其中的一杯递给白淼。
“可惜先生不饮酒，消磨时间的话，喝点酒远比独自下棋轻松得多。”
白淼接过茶杯，轻啜一口，对于蓝音的话，他并不赞同，“饮酒可不是个好习惯，生命不该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更何况，本来就已经失去感知能力了，再靠饮酒度日，那样的我，实在不知道来到这个世上有什么意义。”
白淼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认真得紧，蓝音盯着他看了一会，一扫刚才面上的苦意，忽地一笑。
“先生不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吗？”她问道。
“当然知道。”白淼将食盒盖上盖子，放到一旁，蓝音将帕子递过去。
白淼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接过帕子，拭去指尖上残余的绿豆酥的余渣。
“谢谢。”他说道，他将帕子还给蓝音，视线扫过一旁的棋盘。
蓝音提起相当于没动的食盒，看了端坐于阴影之下的青年一眼，面上闪过担忧，她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知会了一句，便离开了。
白淼看着面前空荡的棋盘，在他手边放着的，是混在一起的黑白二子。
这些天，他一直在尝试凭着记忆复原司音长老摆在暗道入口处棋盘上的棋局，在他的印象里，当那决定胜负的黑子落下之后，暗道会应声而开。
如果司音长老还在合欢宗的话，白淼自然不需要来做这些，他会直接去向她要棋局，虽然是司音长老将他留在了合欢宗，但是如果她得知了岚裳已不在合欢宗的情况，想必态度也不会太过强硬。
但现在的情况来看，司音长老大概率也是被调走了。
白淼指尖微移，黑白两子按部就班地被放在相应的位置，他捡起最后一枚黑子，放在了那个关键位置上。
他并不是天才，仅仅凭借着那晚的月色，便能完整地记住一个由黑白二子组成的复杂棋局，但相同的棋局，他不止看过一次。
“岚裳......”一想到这里，白淼的面上复杂起来。
司音长老摆出的棋局，与他苏醒后，在香枫林初见岚裳时她摆出的棋局完全相同。
当时岚裳一边说着话，一边不紧不慢地下着棋，他也得以分出些注意力放到她手中的动作上。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岚裳有意为之，但白淼不得不承认的是，在他复盘成功的那一刻，看着成型的棋局，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很想相信岚裳是没有被控制的，但种种迹象表明，事实并非如他所想。
《霓裳诀》一个极难走火入魔的功法，岚裳三番五次因此疯魔；身为宗主，明明一句话便可放人离开，却偏偏会一边说着背叛之人的好话，一边重复着暗道的秘诀；与暗阁的谈判，无论那种决策是否是事先商议好的，对于岚裳自己，都是有害而无一利的，她怎么会愿意......
白淼叹了口气，他微微仰起有些酸痛的脖子，纵目远望，入目的仍是那棵粗壮的一成不变的合欢树，小巧的粉红色合欢花在绿叶的映衬下，娇艳欲滴。
......
离星奴所说的一月之期还有一天，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白淼倒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想通了许多事情。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白淼抬头看去，蓝音正站在门口，她的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包裹，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我要走了，白淼。”蓝音对坐在窗边的白衣青年说道，她走了两步，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桌子上，“到明天你就可以出去四处逛逛了，提前恭喜你啊。”
白淼的目光从桌上的盒子转移到站着的淡蓝色衣裳女子身上，今日她的穿着，与初见时一样。
“怎么走得这样急，不多呆两天吗？”
他站起身来，正值下午与傍晚交接之际，金黄色的光透过半开的窗子斜斜地照射过来，将白淼的发梢染成了温柔的颜色。
蓝音的眸子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她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今日我出去时，发现这宗内的人又少了许多，留下来的，都是些年纪尚小的女童，想必合欢宗与外宗的局势又紧张了许多。”
“我实在放心不下乔云深，他是个没心机的，处于这样的漩涡中.....”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似乎意识到什么，面上飞起红霞。
女子特有的羞涩让她微微低下了头去。
白淼看到蓝音这种反应，心里当即了然，他禁不住扬了扬唇角，“我本以为是他单相思，没想到蓝音姑娘也属意于他。”
“啊......”蓝音猛然抬头，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意外。
她睁大的瞳孔里倒映着站在光下的白淼，此刻他微微笑着，蓝音眨了眨眼，意识到并非是光柔和了他的轮廓。
“互相喜欢多难得啊，蓝音姑娘，你可不要错过。”
这是白淼这一个月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他打开一旁的盒子，捏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既然那么担心他，还是快点走吧，毕竟这里也是是非之地。”白淼一边说着，一边朝蓝音摆了摆手，“白白。”
蓝音刚要转过身，听到最后一句话却顿住了：“白白？”
“哦哦，就是——就是再见的意思。”白淼转过身子，想了想，笑眯眯道。
“好，那......白白。”蓝音莞尔一笑，她转过身去，临走时将房门轻轻关了起来。
这边蓝音刚走出小院门，脖颈上便被架了一柄寒光湛湛的短刃，她心下一紧，瞳孔紧缩，下意识想要回头。
“别动！不然我可不保证这刀会不会抹了姑娘的脖子。”是很年轻的男声，虽然声音已经被他刻意压低，但蓝音还是能清晰地听到他有些粗重的喘息。
“你是什么人？”蓝音咽了口口水，强制自己镇定下来，问道。
她话一说出口，就感觉到抵在脖子上的刀稍稍往回撤了撤，生命被威胁的感觉骤然减轻。
“蓝音...姑娘？”男声沉默了几息，利落地收回刀。
蓝音疑惑地转过身，看着面前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她抬起手，扯下蒙在男子面上的青面獠牙面具。
面具底下是一张年轻且陌生的脸，甚至有些年幼。此刻这张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蓝音还是能感受到他内心的不平静。
“不认得我了么，我是小浅。”少年扯了扯唇角，挤出一抹笑，他一手攥着一把古朴的锋利的小刀，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方形的积了些许薄灰的盒子。
听到这句话，蓝音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嘴巴，免得让自己由于情绪太过惊讶而叫出声来。
她隐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微微颤抖，竭力让心情平复下来。
小浅的一身穿着以及手里拿着的东西让蓝音一瞬间明白他来这里恐怕是有目的。
“跟我来。”蓝音扯住少年的胳膊，将他带到院子里，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
“姑娘别看了，在暗处守着的人早已经被我解决了。”小浅感受着虎口隐隐传来的痛意，那是人临死时带给他的反扑。
蓝音关上门，示意少年到屋里去。
白淼正吃着点心，听着隔壁房间有响动，他站起身，下一瞬，一位黑衣少年人猛的推开房门闯了进来。
他手里的刀还未收回去，此刻在光的反射下，闪着森冷的光泽。
一张青铜色面具挂在他的胸前，不算逼真的獠牙向外呲着，显得尤其可怖。
白淼没有做声，黑衣少年进来之后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一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的白衣青年。
他盯着白淼看了一会，忽然移开视线，白淼感觉到身上的压力一轻，他能感觉到面前的少年并没有杀意。
他再看过去时，少年已经走到桌边，无比自然地坐了下来，从盒子里捏出一枚核桃酥丢进了嘴里。
